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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小医娘_分节阅读_第101节
小说作者:松雪酥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802 KB   上传时间:2026-01-11 13:19:40

  其实先前出血昏迷时,她大部分时间都像沉在漆黑的深水里,没有知觉,没有意识。

  唯有几次被灌下附子汤时,身体动弹不得,眼睛也睁不开,但能隐约听到些零零碎碎、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能听到乐瑶在拼命救她、呼唤她,听到了阿耶悲怆的哭骂,当然,也听到了自己郎君说的那些畜生一般的话。

  虽只是只言片语,但她醒来后,又听耶娘含泪复述了一遍,知道了自己这条命能救下来是多么不易,更是对乐瑶感激不已,甚至对这个比她年岁模样都小不少的医娘生出了好些依赖之心。

  见着她,她竟都安定了不少。

  穗娘很知道,若没有乐瑶,没有她为她接生、当机立断堵住血口,没有她一次次不肯放弃地坚持,那些男大夫,碍于那些世俗礼法,大约是不敢进来救她的。

  那她早就死了。

  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喝汤?哪里还能和耶娘、豆儿麦儿见面!

  乐瑶见她能知饥渴,能吞咽,肯主动进食,心下大慰。上前为她搭脉时,又瞥见旁边矮几上摞着一叠墨迹犹新的药方。

  她顺手拿起最上面一张细看。

  处方都是上官博士的徒弟夷洲写的,字迹一板一眼,横平竖直,记录得极其详实工整。一张纸上,抬头先列着开方的时辰,接着便是患者当下的脉象、舌苔、症状,每一味药的剂量、煎法、服用的时辰、忌讳,也都清清楚楚。

  这般清晰的医案记录,让乐瑶看了,只觉思路清爽,满心舒畅。

  多好的徒弟啊?真不知上官博士在挠什么头呢!

  这精明小老头儿还挺凡尔赛。

  乐瑶一页页翻过去,更是发觉上官博士真是用了心思。

  原来穗娘醒转后,上官博士并未松懈,又趁着她脾胃稍开、能纳药食之际,接连开了数剂调理的方子,或益气养血,或宁心安神,或温经通络,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才能有今日穗娘坐起来喝汤的模样。

  大出血后产妇的补养核心是补气养血、化瘀生新,要优先选用温性食疗和经典中医方剂。他继续以大剂量的当归补血汤固守气血的根本;见穗娘出现恶露不畅、腹中隐痛,便及时加入生化汤,以当归、川芎、桃仁、干姜、甘草这几味药养血化瘀、温经止痛。

  等穗娘出现又失明、头晕、狂躁、子宫收缩乏力且还缓慢下垂等症状后,他毫不犹豫换方,指挥徒弟以推拿手法助其升提,同时开出加减补中益气汤,借柴胡、升麻之力升举阳气、固摄气血,防止脏器进一步下垂。

  如今穗娘胃气稍复,能进流食,食疗便立刻跟上。这锅香气四溢的黄芪当归炖鸡汤,便是上官博士给穗娘开的。他让老汉去阎婆子家买了两只母鸡过来炖,母鸡肉温中益气,黄芪补气升阳,当归养血和营,粳米健脾养胃。

  鸡肉炖烂后,撇掉油,只喝汤,不吃肉,就能以药食同源的方式,补气养血、避免产后气虚下陷导致的头晕乏力。

  此外,以针灸艾灸温通经络,推拿手法助气血运行,也从未间断。乐瑶看到最后,发现上官博士连预防产褥感染的中草药洗剂都开了。

  他用金银花、蒲公英、野菊花、紫花地丁、天葵子再加少量黄柏、苦参捣成汁子后,用水熬煮,放凉过滤,就能给穗娘擦拭冲洗,此方可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这洗剂叫“五味消毒饮”,算是一个沿用千年的、产后防感染的常用基础方,后世也有用苦参汤加减或是甘草滑石洗剂、马齿苋洗剂的。

  乐瑶记得她前世跟着师父下乡义诊时,很多偏远乡镇卫生所里的医生,他们几乎都是中西医结合的全科大夫,在农村无所不治,他们是建国后培养起来的第一批赤脚医生,直到二十一世纪都还会给产妇开这种中草药的洗剂,效果比许多西药洗剂还好。

  上官博士真是太仔细了!

  乐瑶一一看完,真是找不到一处可以添补缺漏的地方,可算里外全都兼顾了。

  这精明小老头儿,只要愿意竭尽全力好好看病,思虑之周详,乐瑶自个都有些自叹不如,还时常能在他身上学到许多经方配伍的精髓。

  这种对方剂配伍信手拈来、随证变化的功力,非数十年临床积累而不能得,要不怎么乐瑶总试图将自己打扮成病人信赖的模样,一般情况下,姜还真是老的辣嘛!

  她放下药方,手也从她的腕子上抬起来了。目前这脉象对穗娘来说算是稳定了,但对于正常健康的人来说,这个脉还是很可怕的,细弱如游丝,需重按方能隐约触及,将来要想保养回到原来生产前的状态,怎么也得三五年打底。

  “今儿可还好?眼还模糊么?”乐瑶没有把这般骇人听闻的话告诉穗娘,反而微笑道,“瞧着你能喝汤了,我真是高兴。”

  “已经好了,”穗娘眼泪汪汪,虽还使不上什么力气,却还是伸手要来握乐瑶的手,刚张嘴又哽咽了,“多亏娘子救命之恩,我本应当下地磕头的,但奈何身子不争气,但我心里真是对娘子满是感激,已不知如何言表。”

  老汉与老妪也是抹泪,语无伦次地对乐瑶一遍遍道谢。

  麦儿更是乖巧,她走过来,一声不吭就朝乐瑶跪下磕头:“乐医娘,我替我娘给你磕头,人家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要不是您,我和豆儿,还有两个刚出生的妹妹,就都没娘了。”

  麦儿稚声稚气,说得话却让一家子瞬间就哭了。

  “好姑娘,地上凉,快起来。行医救命是我的本分,无需行此大礼。”乐瑶也是眼眶发热,忙将麦儿拽起来,替她拍了拍衣裳上的灰,都说女儿肖父,但麦儿却生得极像穗娘,眉眼脸盘子都一样,虽不够美丽,却被穗娘养得胖乎乎的,加之她又懂事,更显得赤诚可爱。

  乐瑶将麦儿轻轻搂在怀里抚慰了片刻,又取出自己的帕子,为穗娘拭去满脸泪痕,拍着她的手背,柔声道:“能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心中亦是万分庆幸。不瞒你说,救治之时,我也无十分把握。但我与你接生时我便看了出来,你是极爱孩子的,必定不忍心抛下几个女儿,那我又如何能撒手?”

  穗娘不住点头,泪水涟涟。人在濒死之际,往往会产生幻觉,她也是,血崩之时她自个都不知道,只是一下眼就黑了,紧接着,竟看见早已过世的的阿翁阿婆,面容慈祥,笑呵呵向她招手:“穗娘啊,我们来接你了,走,过好日子去。”

  那会儿,穗娘下意识要跟着他们去了,可走出了几步,又忽而听见不知何处竟有人喊她,一声声地要她醒醒,还说豆儿麦儿都在等她呢!

  穗娘的脚步就停了。

  对啊……她要去哪里?她走了,豆儿麦儿怎么办?

  她陡然惊醒,转身拼命想往回跑。可那条“路”却忽然变得漫长无比,怎么跑也跑不到头。后来,连这条路也消失了,她仿佛被关进一间漆黑无光的屋子里,只能偶尔听见外界隐约的哭喊,自己却又如遭了鬼压床般,死活动弹不得。

  好几次,穗娘困倦得不行,她真想就此闭眼睡过去,可心底深处,仿佛也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睡!睡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只能死死撑着,在黑暗中一遍遍回想女儿们的笑脸,回想耶娘的模样。直到……她听见了豆儿那稚嫩的哭诉:“阿耶说要卖了我和阿姊!”

  穗娘顿时一股邪火就冒出来了,开始不断挣扎。

  她还没死呢!他竟敢盘算着卖她的女儿?

  好个畜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要卖!

  不能死!绝不能死! 就算死了,化作厉鬼,烧成灰烬,她也要从炼狱尸山里爬回来,亲手撕了那个畜生!

  带着玉石俱焚的狠绝怒意,穗娘就是这样醒过来的。

  她醒来后就看到了那张沾满了血迹的和离书,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追问,甚至连那人的名字都懒得再提。

  心死了,便连恨都显得多余。

  和离了也好,这辈子她最后悔的便是嫁了这么一个人!

  他原本也是好的,年少时,也曾眉眼清亮,与她说尽了海誓山盟,麦儿出生后,他抱着女儿,眼里也有初为人父的喜悦,也曾温言软语:“先开花后结果。是儿是女,都是咱俩的宝疙瘩。”

  可是她好几年肚子都没动静,四年后又生下豆儿,那时,她的郎君便已全变了。他原本做些小买卖,但不慎得罪了几个无赖地头蛇,生意渐渐做不成了,家里本就坐吃山空,又多添了姑娘,他就开始对穗娘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与几个游手好闲之徒混在一处,流连于那些挂着“神祠”幌子、内里藏污纳垢的淫祀之所。美其名曰“求子祈福”,行的却是龌龊不堪之事。

  起先穗娘都不知晓,还以为他只是想儿子想疯了,因为她郎君是三代单传,婆母走之前也对续香火之事心心念念,他原先便极信那些求神拜佛之事,总弄些奇奇怪怪的偏方,便没有怀疑。

  直至今年再度有孕,他变本加厉,去那等地方去得愈发频繁,还总偷家里的粮米和钱财,她才挺着大肚子去逮。被逮住好几回,他起初还赌咒发誓,痛哭流涕,说再不去了,后来便只剩恼羞成怒的憎恨。

  原本恩爱的夫妻,就这样走到了头。

  加上老汉早对这个蛀虫般的女婿很是不满,他不说再想法子挣钱养家,反倒天天求神卜卦,便提出要接穗娘回娘家住。

  穗娘也一气之下回去了。

  她还给了她郎君脸面,没将他那些丑事都抖搂出来。

  老汉至今不知他那“好女婿”在外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早知晓,依他的性子,怕是当场就要扭着这混账去衙署,拼着老脸不要,也非得把这门亲事断个干净。

  穗娘在鬼门关走过,自己都差点被他害死,自然不愿意再提起这个人,也不管他如今去了哪里,只当他死了!

  今早,上官琥临去官仓前,还主动提及:“一会儿,老夫还要去营中为大斗堡的苗参军治病,你那和离书,老夫正好顺路,可代为送去,并将事情原委说明,请他将你与几个女娃的户籍重新落回你阿耶名下。如此这般,你便算与你郎君彻底了断,官府也有了备案,往后他必不敢再来寻你了。”

  穗娘一家哪会不应,对上官博士自是千恩万谢。

  老汉还磕头要奉上诊金。

  “诊金倒是不必了。”上官琥摆摆手,他也是有女儿、孙女的人,听庞大冬说了穗娘郎君之事,他才知这世上竟真有修成人形的畜生啊!

  他也知道老汉一家拮据,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这只是小事一桩,倒是……待穗娘身子大好了,若有余力,可否用寻常布头,或是从娃娃的旧衣裳上剪几块,给老夫……缝一面’锦旗‘?”

  上官琥说完,还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态。

  穗娘忙追问道何为锦旗。

  上官琥便笑着分说了明白。

  之前乐瑶救了苏将军,给甘州的一家济世堂讨了一面锦旗,可轰动极了!那李华骏办事自然也是花里胡哨、大张旗鼓的,不仅让岳峙渊的几个亲兵抬着绕城三圈,还敲锣打鼓,沿街丢爆竹,惹得满城百姓都挤出来瞧热闹。凡是有人问,他们还会高声宣扬济世堂赠药救人之事。

  最后才送进了济世堂。

  那济世堂的老大夫都傻了,后回过神后,立刻将那锦旗高悬在他诊案后的正堂墙上,但凡有病人来,都先不忙着看病,得先听他吹嘘一番自己的师妹、自己的徒弟、自己送的药是怎么救了苏将军的。

  这才几天功夫,那济世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如今已是甘州城头一份热闹的医馆。

  上官琥虽已一把年纪,又是军药院的医正,但他都还没有收过这玩意儿呢!他……他也好想要啊!

  想着想着都有些委屈了,治病救人了半辈子,之前的病人怎就只知道给他送金银财宝,不知道送点牌锦旗呢?还有他那些蠢徒弟,出师坐堂这么些年,也不晓得替师父张罗一个。

  瞧瞧人家乐娘子,还给自己的师兄要!

  虽然上官琥也纳闷呢,这乐医娘怎么就变成那济世堂老大夫的师妹了。他怎么记得这济世堂在甘州开了几十年了,以前也没听说这回事啊。

  穗娘一家知道锦旗是什么后,早便开始预备了,他们虽买不起锦缎,但这份救命的恩情,岂能不报?老汉当即便决定了:做!不仅要做,上官博士、乐医娘、庞医工,三位恩人,都得做!

  老汉虽只是个放羊种地的,但却不蠢,他昨日便已出门去厚着老脸,挨家挨户去讨要颜色鲜亮些的碎布头。

  之后由老妪夜里得空一点点拼缝起来。

  他们要做三面“万民锦旗”,如同百姓为清官献上的“万民伞”一般,再央求坊里那位老秀才题上字,写明缘由,方显诚心。

  穗娘看向正在床边为她细细检查手脚的乐瑶身上,苍白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特意没将这事说破,只想等锦旗做好,等自己也能下地了,定要亲手捧到乐医娘面前,再让她好好高兴高兴!

  乐瑶一无所知,为她查完体,仔细替她掖好被角,温声嘱咐:“脉象虽稳了不少,但这次损耗太甚,犹如大树伤根。接下来务必要卧床静养,你这月子最好坐足百日,往后一两年内,也不可操劳,更不能干重活,慢慢才能将气血养回来。”

  穗娘听着乐瑶的嘱咐,脸上掠过一丝迟疑,嘴唇嚅动了一下,却没出声。倒是老汉听得极为认真,身子前倾,追问道:“乐医娘的意思是,这百日内最好都卧床,尽量莫下地?那平日饮食,该以什么为佳?鸡子可吃得?羊肉汤呢?”

  乐瑶正要详细解释,目光扫过穗娘低垂的眉眼,猛然间反应过来,心头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还有些自责。

  自己这说得什么话呀。

  如今穗娘与她那遭瘟的郎君和离了,以后她家里要养四个孙女儿,穗娘又干不得重活了,全靠老汉老妪两个将近六十的老人种地放牧,这负担也太重了。

  她说让穗娘坐百日月子,又让她一两年都脱产不干活,还得吃好喝好地温养身体,她的父母鬓发已星,又得多辛苦啊。

  可若是不这么做,穗娘以后身体都不会好的,其实,她经过这次大出血,以后的身体即便恢复了也是大打折扣,往后再想恢复到从前康健的状态,希望渺茫。这也是俗称的掉了血条了。

  这是无法弥补的。

  但若是休养不当,又更严重些,落下终身的病根,头晕、畏寒、腰膝酸软、稍微劳累便心悸气短,那往后的日子更是煎熬。

  都是那该死的遭瘟的郎君!若非他愚昧癫狂,将临产的穗娘强行拖到冰天雪地里受冻受惊,何至于突然见红、仓促生产?若有充足准备,平稳发动,或许根本不会有这场九死一生的大劫。

  再怨怪那人也无法了,只能想想办法。

  乐瑶蹙起眉头,陷入苦思。

  那老汉见她神色,仿佛也知道乐瑶在想什么似的,他一咬牙,又低头给乐瑶跪下了:

  “乐医娘,您莫为我们忧心。这事,我与老伴儿昨夜便商议定了。”他微微低着头,语气里也颇为迷茫,“说上官博士与庞医工仁义,对外一字不提,一直说是您一人救的穗娘,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已准备卖了全部田地,全换成牛羊,举家搬到苦水堡去。那边人少,大漠茫茫,几十里才一户人家,虽会过得清苦一些,但也没人认识我们,能安生过日子。”

  只要人还在,力气还有,总有活路。

  老汉实在感激上官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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