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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小医娘_分节阅读_第17节
小说作者:松雪酥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802 KB   上传时间:2026-01-11 13:19:40

  在苦水堡,万千劳役都围绕着戍防与生存展开,大致有几类:最重要的便是垦荒屯田,边关粮秣不能全靠朝廷输送,为了自给自足,驻守边军也是半兵半农,流犯们更免不得要年复一年开荒、播种、灌溉、收割。

  其次便是筑城修垒。边关防御事关生死,流犯们几乎日日都需夯筑城墙、铺路建屋等。

  这类工事极耗气力,最是艰苦,流犯里的壮劳力无一例外都被分派了这活儿。很快,杜彦明、郑山等人,便都被点去修城墙,即日起便归城门的程伍长调遣。

  另外是转运物资、畜牧养马、匠作建筑等,周婆之子因曾在御马监任职,她与其子便被老笀遣派往军马场服役。

  而她老伴余主事原是工部吏员,老笀见名册旁小注着他精通算学、擅绘图纸,还曾督造过宫殿,那眼霎时都冒出绿光来了,立即便换了个口气,将他分入匠作坊。

  最后还是一些浆洗缝补、洒扫纺织等杂活儿,大多都是由流犯中的妇孺老弱担任了。

  名册渐次念下,每一声都好比余生的判决,周婆满脸愁容地站到了米大娘子身边,牧马牧牛要逐水草迁徙,十有八九要住在山上,也不知冬日要怎么熬?但她想到,至少还有儿子在身边,老伴儿也进了匠作坊,不必干苦力,一家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要知足啊。

  她心中的万千苦水,便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没一会儿,流犯便分派过半,老笀念着念着却忽而慢了下来,他翻动簿册,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尤其还在女子脸上停留。

  乐瑶忍不住捏紧袖中那封荐书。

  老笀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柳玉娘和流犯中一位许家娘子身上,吩咐道:“常千户府中还缺两名粗使婢女。许氏、柳氏,你二人便入千户大人宅中为奴。柳氏,你先将孩子放下,与许氏站去那头,稍后自有人来接。”

  许娘子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赶忙应下。

  乐瑶和其他流犯也有些惊异,怎的还有充入官邸为奴的?她身边还有人低声羡慕道:“这两人运道真好,如今这境地,能入高门为奴,总比在外做苦力、舂米洗衣要强……”

  柳玉娘却高兴不起来,她听见“放下孩子”这话,脸便白了,下意识将杜六郎紧搂在怀里。

  她独自进了深宅大院为奴,杜郎又要干重活儿,孩儿怎么办?

  六郎都还病着呢!

  她一时心乱如麻,抱着孩子哀求道:“大人……不知、不知可否让我将小儿带在身边?他年纪尚小,身子又不好,实在离不得人,求求您了,别把我们母子分开……”

  说着还对着老笀磕头不止。

  老笀脸色立马变了,紧张地向屋里瞥了眼,俯下身低声警告道:“噤声!莫要闹!若是惹怒了屋子里的其他大人,你这病殃殃的孩子就连留在苦役营都难了,要是被单独丢到戈壁去,你猜他能活几日?”

  柳氏被吓得哭求声戛然而止。

  老笀直起身,瞪视着柳玉娘,扬声呵斥:“千户府有千户府的规矩,岂容你拖儿带女?其余人也听好了:既入了苦水堡,便都安分些!你们是罪人,生死二字皆由人定,想活下去,都记住一句话——管好自己,少管闲事,听懂了没有?”

  众人低低应是,柳玉娘心中害怕,却还是不愿轻易与孩子分开,她搂着杜六郎,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用泪水无声地继续哀求着。

  杜六郎也吓坏了,见母亲跪下,他起初还想拉柳玉娘起来,拉不动,便也跟着跪下了。

  老笀满脸不快,抬手命身后戍卒上前去处置。

  那两名壮硕的戍卒粗暴地掰开了柳玉娘的手,将孩子强行扯出。病弱的杜六郎吓得大哭,却又被戍卒凶狠目光慑住,哭声噎在喉咙中,脸也憋得通红。

  被带开时,他仍泪眼汪汪伸着小手,拼命想抓住母亲的衣角。

  周围的流犯们面露不忍。

  杜彦明看得妻子如此凄惨,几次三番想冲出来,却又被其他族人死死摁住,最终也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乐瑶心中揪紧,幸好那两个戍卒虽粗暴,却还是将杜六郎推入了杜彦明所在的队列中,他也被父亲牢牢接住了。

  另一头,磕得肿胀流血的柳玉娘也被拖到了那许娘子身旁。

  许娘子犹豫了片刻,还是俯身宽慰了她两句,将满身泥尘的她搀扶了起来。

  老笀轻咳了一声,继续往下点名。

  “乐怀良之女,乐瑶。”

  “在。”

  还分神看着柳玉娘母子的乐瑶心中一紧,忙向前走了一步,正要拿出那封荐书,却听老笀捻着毛道:“你就是那个救治了岳都尉的小女子?都尉已有吩咐,命你入医工坊。”

  “是。”乐瑶感激地松了一口气。

  昨夜李华骏飞马回苦水堡,一定顺带替她打点妥当了,不然路上那曾监牧不会为她呵斥解差,眼下老笀也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听到乐瑶的去处,周遭流犯纷纷投来羡慕目光。

  她身上这件厚实的衣裳格外显眼,往苦水堡来的路上,她因机缘巧合救治岳都尉而得了奖赏之事也早已传开,现下所有人都知晓她医术不凡,她有此安排也算情理之中。

  余主事、乐瑶,都因身怀技艺而不必干苦力活,谁让自己没有这等本领?

  “你站去柳氏、许氏那边,稍后自有医工来领。”老笀头也不抬地指向一旁,舔舔指尖,准备掀过一页继续分派。

  乐瑶走出两步,瞥见远处哭得呛咳不止的杜六郎……又回望了眼失魂落魄的柳玉娘,脚步一点点慢了下来。

  她也是泥菩萨过江,又何以庇佑他人?

  但想到之前与柳玉娘等人在火堆旁的约定、想到解差扒她衣裳时柳玉娘紧紧攥住不放的手、想到杜六郎沿路分给她的、被他小小的手攥得温热的沙棘果。

  她还是于心不忍。

  杜六郎病势不轻,杜彦明又被分得是最繁重的苦役,六郎即便跟随他到了苦役营中,只怕也难以得到照料,一旦病情加重,必有性命之危。

  柳玉娘身为母亲,恐怕已想到今日一旦母子分离,便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才会如此绝望悲恸。

  医者仁心,脑中无数念头飞闪而过,乐瑶终究还是无法置之不理。

  她脚步一顿,转身向老笀敛衽一礼:

  “笀书吏,小女有一事相告。”

第20章 仗义伸援手 他这一路早已妒火中烧。

  老笀见她停下,似乎便已猜到她要做什么,眉头一蹙,“我方才说少管闲事,你没听明白?”

  乐瑶捏了捏拳头,还是迎着他的目光说了下去。

  “书吏之言,小女听懂了,多谢书吏告诫……但有一内情,大人不知。这柳氏之子在路上刚发过高热,还是风热肺壅兼染伤寒之症,病情不轻,且这病最容易传染他人,若将他混杂在苦役营中,万一导致多人病倒,还会延误修城工期……小女是担忧书吏会受上峰责问。”

  她一边说,一边留意老笀神情,见他虽皱眉却未打断,语气便也愈发诚挚,话里话外皆是贴心地为老笀着想。

  “您瞧,他年小体弱不成丁,搬石运木都做不得,但在医工坊学着晒药、抓药、熬药,却绰绰有余。不如让这小儿随我同去医工坊,一可防病疫扩散,免您日后麻烦;二也不白费人力。您看……可否通融?”

  她语速平稳,话里话外,半是请求,半是陈述利害,说得有理有节,听得老笀捻着痣毛的手都停住了,吊梢眼打量着她,沉吟不语,似乎正在心里权衡能不能开这个口子。

  乐瑶见状,又轻声道:

  “昨夜我为岳都尉诊治,听李判司说苦水堡缺医少药、人手紧张,今日见书吏处事明快、分派有度,才敢做此提议。若您认为不妥,便当小女妄言,不必多理会,一切仍由书吏定夺。”

  她以退为进,适时收声,说完便不再多歪缠。

  自打进了苦水堡,乐瑶便一直在暗中观察,包括老笀。

  她从前是个盲人,视力衰退后,她不得不多依靠听觉、嗅觉来维持生活,渐渐变得对人的语气情绪极为敏感。这老笀虽生得模样凶恶,看似也很瞧不起流犯,但他在分派劳役时,却十分胸有成竹、语速很快。

  显然,在曾监牧向他交人前,他便已得了驿站的传文、押解告书并早做安排。

  方才派活时,他不索贿、也不轻薄女子,还会按流犯的出身、特长合理分配去处,浑身都写着早完事早下班。而且,柳玉娘哭求时,他甚至还暗示她不要闹大动静,免得自惹麻烦。

  可见,他应当是个守职之人,正因如此,乐瑶才敢试探着出声。

  若是张五之流,她即便心中再不忍,也绝不敢多话。

  果然,乐瑶一扯起岳峙渊和李华骏这面大旗,老笀便垂了眼,沉吟了片刻,才重新抬眼凝视着乐瑶,冷哼道:“一个小儿,病死便病死了,对我何干?不过,岳都尉既然有话,我自当为大人分忧。这样罢!念在你医术尚可,医工坊也需人手,便允你搭上这小儿。但,他只能领半份口粮,且你二人还须额外耕种医工坊内的药田、照料堡中所有病马病牛。农忙时,也须下田刈麦,不得推诿。”

  老笀这话一出,后头那些也跟着蠢蠢欲动的流犯顿时又哑了。

  这么多活,岂不是要累死人?

  乐瑶却想,得了举荐能安身立命,但她也没打算就这么一辈子在医工坊混日子,除了日常看诊,她自然是要为自己多谋出路的。

  正好,种药、兽医,学会了也是技多不压身。

  上辈子她有个师兄就是人医转兽医,她开诊所之前,还去他的宠物中医院帮过忙,给几只瘫痪的小狗针灸、做康复治疗,后来师兄的事业做得愈发红火,得了一堆救我狗命的神医锦旗不说,被人戏称为猫狗界的三甲医院,他挣得一点儿不比在大医院当医生的师兄弟们少,与小动物为伴,心情还格外舒坦。

  这辈子嘛……马和牛倒没治过,但她可以学。

  她便应道:“好,多谢书吏成全。”

  老笀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从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乐瑶已连连作揖,生怕他后悔似的,赶忙过去将杜六郎牵到身边来了。

  杜彦明早已哭得鼻头都红了,此刻也不住冲她作揖道谢,那头柳玉娘听见了乐瑶的话,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望见乐瑶带着孩子走来,泪水更止不住,当下就要叩头。

  乐瑶拉着孩子忙将她扶起来,低声道:“那日说好的,若有余力,便相互帮衬。以后你一人在大宅院里,自要珍重小心,六郎便暂时交给我,你不必担心,我会继续为他推拿针灸,尽力医治。”

  柳玉娘连连点头,一手紧搂扑进怀里的六郎,一手抓住乐瑶手臂,语无伦次:“多谢……多谢你了阿瑶,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往后有机会,我定以命相报!”

  “别这么说,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你与杜郎君才是六郎的耶娘,六郎终究还是要靠你们的,所以,你一定要保重,等着日后重逢之日。”乐瑶轻拍她的手。

  柳玉娘含泪点头,低头不住地抚摸孩子的脸,又亲亲他,再三嘱咐他要好好听乐瑶的话,要养好身体。

  乐瑶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那头,老笀已经继续有条不紊地往下分派活计了,眼看就剩最后几人,都是四五十岁的男子,除了乐瑶的叔父,也都是身无所长的,但老笀没有将乐怀仁单独提出来,而是合了簿册,干脆地全都派去垦荒。

  话音刚落,就见有个瘦条条的身影急切地抢先冲了出来。

  乐怀仁扑跪在地,高声喊道:

  “大人!我也是乐家人啊!”乐怀仁猛地指向乐瑶,“我是她亲叔父,我在外行医已有十余年,治愈的患者不计其数,比她这小女子更通医道!我也愿为堡中医工坊效力!大人!”

  老笀眯起眼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名册在手,他岂会不知这乐怀仁的来历?之所以没将他派入医工坊,他是多留了个心眼。

  若此人当真医术高明,为何岳都尉腿伤发作,会宁愿选个年轻女子诊治,反把他这经验更丰富的老医工弃了?

  这人,不是庸医便是品行不端,并不可信。

  苦水堡虽只是个小小的边关戍堡,但也驻守了数千边军将士。将士们拿命护佑大唐疆土、百姓安危,本就多有患病受伤者,堡中的医工坊已很艰难,仅有一个正经大夫拉着俩半桶水勉力维持,但那俩半桶水虽不成器,好歹心肠不坏。身为医者,滥竽充数都罢了,最怕混入心术不正之辈,他不谨慎些,岂不是要害了这些忠烈性命?

  那他老笀这辈子才叫造孽。

  正因如此,老笀方才见乐瑶挺身而出为那母子说情,才会松口应允。除了顾念她有上官举荐,也是看重她身怀为医者那难得的仁心。

  至于这乐怀仁……老笀是故意按下不提的。他本打算将乐怀仁先分去垦荒,再察其行、观其心,若真是踏实可信,重新分派调往医坊也不迟。

  没想到,这人竟耐不住先跳了出来,还一副不平不公的样子!

  乐怀仁伏在地上,恨得牙关紧咬。

  他这一路早已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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