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
姜渔笑眯眯咀嚼牛肉干:“好吃吗,殿下?”
傅渊没有表情地倒了一杯茶。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他不再喝茶了,扶着太阳穴,闭了闭眼。
姜渔神清气爽,那股被糖揍一拳的劲也过去,边吃牛肉干,边看着他冷漠地睁开眼。
“你为什么能吃这个?”
“因为我娘是蜀中人,我也算蜀中人。就像殿下喜欢吃甜一样。”
因为萧皇后是兰陵人。这句话她没有说出,但傅渊并不在意,问她:“你想回蜀中?”
姜渔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还是说了实话:“如果有机会,我会回去的。”
“那里有什么?”
“有我的亲人。”
“他们若记得你,不会将你扔在长安。”
他说的没错。
她娘生前是和家里闹了矛盾,这才决然随她爹北上。这些年徐知书给家里传了不少信,从来没收到过回复。
即便姜渔回蜀中,外祖父母及舅舅也未必愿意认她。
不过她说:“还有一棵石榴树,娘亲很喜欢,我想去看看。”
傅渊:“就因为这个?”
姜渔认真点头:“嗯,就因为这个。”
傅渊起身,抓住她手腕:“走。”
“啊?去哪?”
傅渊不回应,领着她,出了王府大门。
清风迎面而来。
这是第一次,没有侍卫阻拦,没有下人跟从,她和殿下在一起,走在这长安的街道上。
他永远想起什么是什么,说走就走。
姜渔一路被他带着,知晓问了也没用,索性转头四望,轻松地观察四周。
街市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有几家都是她爱吃的,回来可以买些尝尝。
就这样漫无目的。
直到傅渊停下脚步,她发觉两人来到一间宽阔的门面前,头顶一个硕大的牌匾——东篱书肆。
她想起来,这是傅渊送她的店面。
“不是昨天才给的地契吗?”她傻傻地问。
傅渊:“书肆罢了,有什么麻烦的,一天就能搬过来。”
说着,两人踏进去。
柜台前依然是殷兰英,她朝姜渔打了声招呼,碍于有傅渊在,没敢上前。
东篱书肆明日正式开业,但今天已有国子监的学生进来买书。
其中一个明显认出傅渊来,瞪圆了眼:“太……啊梁、梁……”
傅渊侧首,他猛地捂住了口,看样子快要跪下。
傅渊:“买书?”
对方:“啊……不不不,不敢……”
傅渊抽出一本书,抛了过去。
少年被砸个正着,慌忙接住了,低头一看。
《口吃治疗实录》。
“……”
姜渔被傅渊拉着,上了二楼。
从这里,能将整间书肆尽收眼底。
傅渊松开了她,坐到栏杆上,腿搭下去。她看得害怕,默默上前,站在他身边。
傅渊忽然说:“以后这间书肆,你可以开到蜀中。”
姜渔怔怔地听他说完——
“去蜀中不难。若有合适的机会,我会与你和离,放你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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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朝游金谷莫东市,心忆平泉身海涯。化鹤归来人不识,春风开尽碧桃花。”——释善珍 《题四画 桃花竹石鹤》
第24章 暴雨之夜(一更) 王妃吃醋啦。……
书肆开张, 万事大吉。
姜渔难得忙碌了一阵。
自那日成武帝来过后,不但傅渊被削减的俸禄回来了,连带她的年俸都翻了一番。
从宫里送来, 给梁王及公主的赏赐更数不胜数。
就算不刻意打听, 也能猜到朝堂上如何人心惶惶。梁王解除幽禁, 下一步岂不就是重回朝廷?
当时他们以为太子被废, 不死也要流放,没少做落井下石的事,倘若他出来, 不用想都知道该掀起怎样的风雨。
不过这些, 都与姜渔无关了,她每日往返书肆及王府之间, 闲来无事还能约柳月姝逛街,生活平静而安宁。
唯一令她不爽快的,便是近来天气渐热,多喝了不少冷饮。
今天一觉醒来,腹痛如绞, 她两眼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当年寒冬落水,她身子受凉, 便落下如此病根。每逢月信,不止腹痛难忍, 腰背也时常酸痛。
虚弱地唤来连翘, 叮嘱她做杯红糖姜水,姜渔再度把头埋进被子里,缓了好一会才没那么难受。
很快,连翘带着红糖姜水回来。姜渔裹着被子喝完, 见她屡屡欲言又止,不禁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连翘小声说:“是陈王,他说知道咱们殿下爱美人,特意送了两名舞姬过来。”
姜渔把杯子递给她:“人呢?”
连翘:“就在院里呢,您要看看吗?”
姜渔点点头:“好。”
小腹仍有些坠坠的痛,勉强可以忍受,她换了衣服,梳洗完毕,推开房门。
果如连翘所说,那两名舞姬就跪在院子里,双手举茶杯,来给她奉茶。
姜渔心情有点微妙。
她不擅长应付这种事,当初选择嫁给梁王,也有他后宅从无姬妾的缘故。
她说:“我可以给你们钱,放你们出府,若你们想离开长安,我亦可派人护送。”
不知道傅笙怎么想的。
傅渊爱美人?简直无稽之谈。
他见到这两个人,没一剑戳死就不错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微笑,其中一个柔声说道:“奴春月,携妹妹花朝,拜见王妃。陈王令我姐妹二人前来侍奉梁王,还请王妃莫要见怪。”
名字有些耳熟,姜渔不多费力,就回忆起她们在书中的戏份。
名为舞姬,实则是傅笙培养的死士,但由于原著狗血虐文的底色,这两人干的最多的就是折磨女主,譬如针刑、灌毒药、落胎药。
傅笙送她们过来,应该是要在梁王府安插细作吧,顺便折磨她一下。
姜渔顿时歇了开导这两人的心思,轻飘飘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去别鹤轩找殿下吧。”
事情解决,她转身踏出眠风院。
那两人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她如此好说话,但她们不是傻子,也知道这样贸然去见梁王不可取,便要跟上姜渔的步伐。
可谁知从天而降一道黑色的身影,持刀拦在她们面前,两人吓一跳。
寒露冷脸道:“不准靠近王妃。”
两人:“……是。”
没办法,两人一咬牙,干脆真如姜渔所说,去了别鹤轩找傅渊。
没等靠近紫竹林,又被侍卫拦住。
初一警惕道:“你们来做什么?”
春月主动上前,笑道:“陈王命我等前来服侍梁王殿下,烦请阁下为我们通报一声。”
初一:“噫。”
噫是什么意思!
春月笑容僵住,深吸一口气,微笑不变:“我们已见过王妃,王妃令我们来此地。”
初一这才道:“哦,那好吧,我去告诉殿下一声。”
“有劳。”
初一飞快地跑开,跑上二楼,从窗户外探头:“殿下,陈王给你送来两个细作,王妃把她们交给你,要怎么处置好啊?”
傅渊于桌边作画,闻言眼皮子没动一下:“扔到湖里喂鱼。”
初一:“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