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年前,她母亲曾和晋王夫人有过数面之缘,并于山匪手下救过晋王夫人的性命。
后来徐知书病逝,晋王夫人差人送来一块玉牌,并告知她:若有难处,可持此玉牌至晋王府上,她必鼎力相助。
太子被废落狱的关头,姜渔不是没有想过,带着玉牌去求晋王夫人帮扶太子一把,以报答他昔日恩情。
可一来她知道陛下不是想要太子的命,否则早就立地斩杀了。二来圣命难违,这差事没人能接,她贸然请求,只会让对方徒生烦恼。
于是那时,她什么也没做。
当三个月后,太子出狱的消息传来,她松了一口气。又听说他被降为梁王,虽无东宫的荣耀,却也较常人胜过许多。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
如果那时,她鼓起勇气走出一步,是不是……
或许她不经意从脸上露出忧思之色,陶玉成笑着宽慰:“王妃似乎总喜欢多虑,但世间之事,忧虑从无用处,何必多添烦恼。”
姜渔松开眉头,退后道:“是,让您见笑了。有劳您今日为殿下看病了,有什么需要的,尽可来找我。”
陶玉成应下,转而往别鹤轩走去。
进门的时候,他以为傅渊会如从前那般脸色极差,结果殿下异常平静,冲他轻轻颔首,道:“坐。”
陶玉成啧啧称奇,坐了下来:“殿下昨夜睡得好吗?”
傅渊说:“三个时辰。”
陶玉成更是惊讶:“殿下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
傅渊说:“会是熏香的缘故吗?”
他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毕竟他房内从无熏香,而眠风院日日摆着香炉,昨夜亦未曾熄灭。
陶玉成不懂昨晚发生了什么,只道:“不无可能。”
傅渊:“知道了。你来干什么?”
陶玉成:“呃。”
对啊,他来干什么?
他熟练甩锅:“是初一让草民来的,他说昨晚风雨交加,殿下肯定要头疼,叫草民来看看。既然殿下没事,那草民就告退了。”
傅渊:“去替王妃看看。”
陶玉成愣了愣:“草民刚见到王妃,没看出有什么毛病。”
傅渊随手扔了锭银子给他:“让你去就去。”
陶玉成瞧见银子就乐不可支,喜滋滋地应道:“遵命。”
他去了眠风院。
姜渔确实没什么毛病,月事腹痛也不是短时间能调理好的,不过陶玉成还是给她开了方子,嘱咐她按时喝。
待他走后,姜渔立刻把方子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喝那么久的药,她才不干。
又过了会,初一来了。
他说,殿下让他来搬这屋里的香炉。
姜渔:“嗯?”
这香炉她还挺喜欢的,因此有些不乐意。
初一掏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锭李墨。
姜渔二话不说将香炉奉上:“请,殿下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务必都和我说。”
初一把香炉搬到别鹤轩。
傅渊闻见香气,轻微蹙了下眉,考虑到其助眠的作用,到底接受了。
夜里,香炉袅袅,香气弥漫屋内。
一夜过去。
次日早,初一在门口打着哈欠,门从里面被推开,殿下满脸不快地走了出来。
初一沁出的眼泪瞬间收回去。
这是又怎么了?
傅渊冷冷地说:“你太吵了。”
初一指着自己:“我?”
十五正走上楼,还没听清发生了什么,顺口道:“肯定是你的错。”
初一愤怒地哼了声。
傅渊:“你吵得我睡不着。”
初一:“我昨晚哪有说话……”
傅渊:“从现在起,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扣你一天的俸禄。”
初一:“啊?!”
十五一板一眼计数:“一天。”
初一:“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十五:“两天。”
原本一个人吵闹的声音,变成两个人叠加。
“三天。”
“四天。”
“五天。”
……
如果有人问傅渊在这世上最讨厌什么,那一定是鹦鹉。
他闭了闭眼,寒着脸去书房,拔出长剑。
他决定先砍了初一的脑袋,再剁了十五的舌头。
这样一想心情舒畅不少,傅渊愉悦地持剑走回去,对准两人。
俩人对视一眼,架也不吵了,如鸟兽顿散。
傅渊冷哼了声,扔下剑,走出门。
绕着湖边走了半圈,不知不觉,又走到眠风院。
他踏进其中,想要搞清楚除了香炉,还有什么令他能安眠的东西。
姜渔正靠在窗边小憩,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傅渊打量整间屋子。
床、镜子、珠帘、盆里的花,这些都是别鹤轩没有的。
那就全都搬过去,总有一个,能让他找到原因。
第26章 出城踏青(一更) 她果然希望他留下。……
姜渔一觉睡醒, 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谁能告诉她,她家怎么空了?
“东西呢?”她惊恐地问连翘,“眠风院招贼了?”
连翘心里也奇怪, 回道:“是殿下让人把东西都搬走了, 说等会给您换套新的过来。”
没一会, 蔡管家果然带着全新的家具来了。
床变成豪华版的拔步床, 兰花变成名贵的昆山夜光,连镜子都变成纯金的。
虽然整间屋子的风格略显怪异,但姜渔安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当晚, 姜渔睡在新床上, 立刻爱上这种可以随意打滚的感觉。
次日早,初一过来, 拿走她床上的枕头。
姜渔:“?”
初一默默放下一个全新的玉枕。
姜渔:“好的,拿走吧。”
待初一离开,她将玉枕收起来,换上从姜家带来的决明子枕头。
也不知道殿下要干什么,眠风院的东西就这么让他喜欢吗?
姜渔不多想, 今日天气好,身子轻快,便去马厩牵了照夜玉狮子出来溜溜。
除了她没人敢解马缰, 照夜玉狮子憋得够呛,出了马厩就撒欢地跑起来。
它性情高傲, 不喜常人接近, 但也不会故意伤人,路上遇到丫鬟小厮都主动避开,大家看到它也不害怕。
姜渔放它出去跑一会,绕到后厨看徐厨子做菜。
她先前教了他几道蜀中菜, 不知道他学的怎么样了。
没想到去了后厨,还看到两个眼生的面孔。
衣着朴素,披头散发,正蹲在地上生火。
她迟疑:“两位是?”
两人齐刷刷回头,看上去有点想哭。
其中一个抹了把脸上的灰,道:“奴是春月。”
另一个束起蓬乱的头发,道:“奴是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