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是你们啊。”
竟然能活着走出别鹤轩,看来还是有些本事。
就是这被灰糊了一脸的样子,实在让她认不出来。
春月和花朝见状,内心也很是凄凉。
先前她们吹着冷风,喂了几天几夜鱼食,都没能见上梁王殿下一面,终于决定要发愤图强。
彼此一合计,还是从王妃身上下手最快。
于是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后厨,说什么也要软磨硬泡地留下,就等着能见王妃一面。
见她们生火确实干得不错,姜渔鼓励道:“那你们继续吧,等下我们就要做午膳了,不要停。”
两人含泪应是。
姜渔转头,门口窜来一道影子,她蹲下身将其抱住,道:“糯米,你又来啦。”
来王府两个月,糯米都长大了些,现在她只能抱住虎头。
春月和花朝抬头一望,瞬间腿脚瘫软,吓得跌坐在地。
姜渔安抚:“没事,别怕,它不咬人。”
糯米乖乖待在她怀中,背地里却别过头,冲那两人猛地龇牙。
春月和花朝:“!!”
糯米得意地晃晃脑袋。
它在外面打猎,谁都打不过,它娘就教它,实在不敢打就这样龇牙,别的野兽自然害怕了会跑开。
它来王府龇牙,所有人都夸它可爱,只有这两个人会害怕到尖叫。
它非常高兴,凑到两人身前,仰头嗷呜了一嗓子,俩人眼前翻白,差点没昏过去。
小老虎兴奋地刨地,乐此不疲:“嗷呜,嗷呜!”
春月和花朝:“呜呜,呜呜。”
再叫就扰民了,姜渔只好把它拽走。
她回头道:“抱歉啊,我这就把它带走了。”
春月和花朝:“没、没事。”
直至她离去,俩人才抱住对方,眼泪哗哗地流。
*
徐厨子中午做了宫保鸡丁,味道不错,姜渔来了兴致,决定再教他做辣子鸡。
春月和花朝坚持要来打下手。
姜渔也就同意了,让她们帮忙备菜。
两人见她好说话,心底都暗暗生出点想法。
她们可是背负陈王的使命来此,不仅要从梁王手下打探出情报,更重要的是要令梁王厌弃这位王妃,好让陈王趁虚而入……不对,应该叫雪中送炭。
待备好了菜,姜渔油入热锅,静候片刻。
扭头吩咐:“辣椒拿来,不过不要都倒进去,你们……”
春月和花朝:“啊?”
俩人手一滑,哗啦,辣椒尽数倾入热油。
油烟混杂辣气扑面而来,这下连姜渔都受不住,直接跑出门外,扶着墙咳嗽,眼泪都要呛出来。
春月和花朝跑得没她快,出来时人已经恍惚了,看上去十分自闭。
……
“殿下,寒露说那两个陈王送来的人一直缠着王妃,很明显心怀不轨,您怎么不管管呢?”
初一抱怨道。
傅渊擦剑的动作一顿。
“不是让你把她们扔到湖里喂鱼吗?”
初一恍然,尴尬地道:“属下光让她们喂鱼了……”
眼见殿下眉头拧起,又要拿他当靶子,初一灵活地跳到门外,露出门口散步的小老虎。
“殿下,让它跟你说。”
这些天殿下怎么也睡不好,心情差得要死,他可不想惹晦气,说完就火速逃走。
留下小老虎和傅渊对视上,少顷,它试探地踏进屋子。
傅渊提剑起身:“这没你能吃的。”
小老虎不信,四处乱转,耸着鼻子到处闻,终于确信他说的不是假话,满脸失望。
傅渊嗤了声,作势要踢它,它敏捷地窜到一旁。
傅渊垂眸道:“你娘怎么生出你这个蠢货。”
那只母虎何等敏锐强健,眼前这个只会骗吃骗喝,遇事就躺到地上装无辜。
似想到什么,傅渊冲它勾手:“过来。”
小老虎不敢。
傅渊朝它走近,它被逼到墙角,可怜兮兮地缩起尾巴。傅渊拍着它的脑袋说:“起来,带我去找她。”
小老虎:“嗷。”
一人一虎穿过紫竹林,朝后厨走去。
傅渊对初一的话不以为意,陈王是个废物,送来的人照样也是废物,因此他才连见都没见,直接让初一解决。
即使现在她们没死,他依然不认为姜渔会在意这两个人。
直至去到后厨。
姜渔正扶着墙,和那两人说些什么,眼睛隐隐泛红,气息不平,似乎在生气,或是在伤心。
……真被欺负了?
傅渊懒得看那两人是什么反应。
径自走到姜渔身旁,将剑递到她掌心。
“殿下,你怎么来这里?”姜渔怔了下,感受到他握住她手背,发力。
“要像这样。”傅渊说。
没等她反应过来,剑已刺出,捅穿面前之人的心脏。
姜渔懵了。
一剑不够,又来一剑,眼前顿时多出两具尸体。
她头皮发麻,待傅渊松开手时,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把剑赏你了。”傅渊说,“在梁王府,没人值得你生气。”
姜渔:但是她没生气啊?
初一不知从哪溜过来,把尸体拖着离开,傅渊多看了她两眼,见她逐渐平静下来,转身离去。
“这种小事,以后自己解决。”
姜渔哦了声,目送他走远,觉得可能是今天天气好,殿下想杀人了,专门来杀两个。
她接受能力良好,很快把刚才那幕抛之脑后。不过做菜是没什么心思做了,熄了火,回到眠风院休息。
夜里,她迷迷糊糊听到什么动静,眼睛掀开一条缝,床边坐着像傅渊的身影。
她分不清是梦是幻,只想着赶紧睡,翻了个身道:“殿下?早点睡吧,什么时辰啊……”
话音未尽,人已再度沉眠。
第二天醒来,她早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转过身,看见身边多出的身影。
指尖碰了下,有实体,有温度,是活人。
奇了怪了。
昨晚竟然不是做梦吗?殿下怎么突然过来睡了?
她怎么算日子,今天都还没到十五。
她伸出手,在傅渊面前晃了两下,他仿佛很久没睡过觉,都离得这么近了,他还没醒。
姜渔俯下身,一根手指按住他脸颊,扯起他唇角。
手感意外不错。
他平时不常笑,被姜渔拉起唇角,看上去也还是分外冷漠的样子。姜渔忍俊不禁。
见他不醒,另一只手也大着胆子伸出,按下去,为他点出一个梨涡。
突然,那双不含一丝情绪的黑眸睁开,无比清明地看着她。
姜渔沉默。
她若无其事收回手,扯起被子,为他盖到头顶。
下一刻被子落下。
傅渊坐起了身。
怕他纠缠刚才的事,姜渔转移话题道:“殿下昨晚怎么睡在这里了?”
等了会,傅渊说:“梦游。”
他昨夜躺在新换不久的床上,点了香炉,摆好盆栽,月光入户,依旧没有丝毫困意。
既然这房间里所有东西都试过,那剩下的可能,无疑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