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盖上,她蹬开,傅渊盖上,她蹬开,三五次下来,傅渊面无表情扔走被子。
算了,就这么睡吧。
他躺到她身边,合上眼,没一会姜渔就蹭过来,如往常般抱住他的胳膊。
没有抱枕的时候,她就喜欢抱住什么。
以前傅渊不在意,今晚像是感受到和她一样的炎热,从她怀里将胳膊抽走。
再次凑过来时,姜渔就没有抱住他的胳膊,而是抱住了他整个人。
傅渊睁开眼。
他有一瞬回别鹤轩的冲动,然而侧首看见她安然熟睡的面孔,不知为何,到底没有动弹。
算了。
又不是不能睡。
*
日上正午,窗外鸟鸣唤醒了姜渔。
昨日喝得不多,早晨起来并无不适。姜渔慵懒地打着哈欠,下地问连翘:“我昨天回来没干什么吧?”
怎么有点记不清了。
连翘如实回答:“没有,小姐什么都没做,梁王殿下陪着您呢。”
姜渔思忖,傅渊一早就走了,没有任何嘲讽她昨晚发酒疯的话,证明她的酒品应当可以。
她放心下来,见糯米溜进来,便带它去厨房找肉吃。
她还给糯米打包了一袋生肉,让它带回去给它母亲。就是不知道路上会不会被野狼什么的抢走。
她顺手做了几碟荷花酥,托人带给殿下。
刚送过去没多久,赫连厄就来了。
“殿下很小气,不愿意分给我。”赫连厄咳了声,“王妃这还有剩的吗?”
姜渔说有的。
赫连厄顿时露出胜利的笑容。
没想到吧殿下,他已经学会从源头解决问题。
姜渔端着荷花酥,跟赫连厄坐到院子里,两人边吃边闲聊。
赫连厄谈及昨日酒楼的事,她方知晓原来昨天殿下也在。
“我本来想要去帮忙,没想到你们的人先出手了。”赫连厄笑道。
“柳月姝和她家里人一样,都是嫉恶如仇的性子,这种事以前就干过不少。”姜渔吃着荷花酥莞尔。
赫连厄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眼看一碟荷花酥要见底,只剩三两个,姜渔便想去拿些新的。
谁知这时,迎面走来周子樾的身影,他身后竟然没带公主,而是独自前来。
姜渔倍感稀奇:“怎么是你自己过来?”
周子樾站定她面前,冷淡地问:“那天在山上,你到底和公主说了什么?为何回来后她一口咬定,就是不愿意去封地?”
姜渔说:“她一直那么想,只是不敢告诉你。”
周子樾说:“是傅渊让你这么做的?他有什么目的?倘若他再敢利用公主,我绝不……”
姜渔叹了一声:“周公子,你这个性格真的很讨厌。”
周子樾八风不动,显然这种话听得多了。
赫连厄慢慢悠悠起身行礼:“子樾兄,久闻大名,不如坐下谈吧?”
周子樾坐至两人对面。
见姜渔把荷花酥推给他,他也没拒绝,吃下一个。
……味道的确不错。难怪傅盈喜欢吃。
赫连厄道:“公主不愿回封地,与殿下何干?子樾兄要将过错都推到殿下身上,未免有失偏颇。”
周子樾垂着眼帘:“我不在乎。”
赫连厄意有所指:“因为你觉得殿下背叛了你,也背叛了公主。不过,也许事实并非如此呢。”
周子樾:“你什么意思?”
赫连厄耸了下肩:“随口一说,没什么意思。”
他没有去看姜渔,姜渔却心领神会,对周子樾道:“周公子或许还不清楚,殿下的腿不是在战场上废的,而是在诏狱里。”
“那又怎样?”
“从我听陶大夫提起这件事,我就一直很好奇。”姜渔说,“即使萧家落败,殿下失去太子之位,难道在朝堂上就没有其他势力吗?何至于沦落诏狱之后,无一人营救?”
“太子一党早就被肃清了,他还有什么势力可言。”周子樾冷嗤道。
“那是陛下以为的。我想凭太子的聪慧,不可能一点后路不留,把全部势力放在明面上。”
姜渔不疾不徐,说完后面的话。
“他必然曾未雨绸缪,留下后手以应对危急之时。”
片刻,周子樾脸色越发冷沉:“所以呢?他的后手在哪?”
“你还是听不明白,周公子。”姜渔微笑,“我是说,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危,所有后手都不能用。”
“因为他在诏狱里,稍有不慎被宣家察觉他的谋划,公主就可能陷入危险当中。如果公主有事,他该怎么办呢?他能保护好公主吗?他无法确信这一点。”
“所以他只好什么都不做,在诏狱里待了整整三个月。”
赫连厄适时开口:“正是如此。”
周子樾霍然起身。
“胡言乱语!他知道有我在,谁也伤不了公主,即使皇帝要杀她,我也能为她杀了皇帝。他那样的人,什么都不在乎,还会害怕吗?!”
赫连厄挑起唇角,那是种势在必得,毫不掩饰的锋利,吐出口的话沉缓而清晰:“他给你写过一封信。”
见周子樾满脸僵硬,仿佛寒冰碎裂,他笑容愈深:“子樾兄,回去用心找找那封信,你会明白的。”
……
望着周子樾背影消失,姜渔收回视线,看向赫连厄:“你借我的口说出这番话,为什么?”
赫连厄笑容中锋芒不再,恢复从容内敛的模样,如实道:“因为他很碍事,我希望他不再碍事。”
姜渔:“我从来没告诉你我想过这些。”
赫连厄:“但王妃足够关心殿下,也足够聪明,你一定可以猜出来,就像我一样。”
姜渔:“……”这是夸她还是夸赞他自己。
赫连厄笑着说:“王妃看出我的用意,还愿意帮我,不就是因为,我们都在为梁王殿下着想吗?”
姜渔脸色略有不自然,一时无话可说。
却见赫连厄抵唇,轻咳了声道:“对了。”
姜渔投以疑问的眼神。
赫连厄:“敢问王妃,荷花酥还有吗?”
姜渔笑着起身,赫连厄跟随她身旁。
她随口问:“赫连公子爱吃这个?”
赫连厄幽幽说:“我去年就想吃了,但殿下看满湖荷花不顺眼,让初一把它们全铲了,可心疼死我。”
姜渔失笑:“那看来殿下也很喜欢吃,所以今年舍不得铲掉。”
不是的。
赫连厄看着她,默默在心里说。
是因为你要嫁到王府,所以殿下才命人重新栽植了莲藕。
这满湖荷花,都是为你而盛放的。
第38章 千秋盛宴(一更) 如此爱慕他。……
公主府。
暮色西垂, 染透半边苍穹。
傅盈来到书房时,周子樾正单膝跪在书柜旁,疯狂翻找些什么。
他向来感知敏锐, 任何人靠近三丈内都能知晓, 此刻却全然忽视了她的存在。
傅盈停在门边, 扶着门框, 静静等待他。
周子樾在寻找赫连厄口中的“信”。
傅渊的确给他传过一封信,就在下诏狱之前。
只是彼时,他沉浸在邵晖之死的愤怒中, 将这封信抛诸脑后, 此后也未曾想起。
他一边翻找,一边手指微微颤抖, 赫连厄的话回荡于脑海中。
“子樾兄,你不是一直耿耿于怀,为何公主将要嫁人,殿下却仍旧不肯相见?”
“其实很简单,因为殿下刚从诏狱出来, 落了一身的伤。他伤得太重了,不止是左腿,还有用刑的痕迹。”
“那个雨天, 他全身的伤口溃烂,你想让他见公主, 可惜, 他做不到。公主在门外请求见他,那又如何?见不了就是见不了。”
“后来安国公世子蓄养外室姬妾的事情暴露,婚约作罢。你就没有想过这是谁做的吗?是谁搜集了消息,捅到陛下面前?难道是你吗?”
周子樾扔开手里的抽屉, 猛地喘了一口气。
放到哪了?为什么找不到?
许久,房间里渐渐昏暗,他终于像是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书架角落,从里面取出那本萧皇后送他的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