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天很晚了……”她试图找回一丝清明。
“我明日休沐。”他的吻回到她唇边,辗转厮磨间,气息交融,“不晚。”
姜渔想反驳,却被他趁隙加深了这个吻,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吞了进去。他的手掌终于不再流连腰际,径直向上游移,姜渔的呼吸彻底乱了。
温髓玉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将他们交叠的身影投在承尘上,晃动,纠缠。寝衣的系带彻底散开,滑落肩头,玉光映着她大片肌肤,泛起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傅渊的吻终于稍稍离开,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间。他撑起身,悬在她上方,昏暗的光线里,一双黑眸望不见底,只倒映着她氤氲着水汽的双眼和绯红的脸颊。
“现在呢?”他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声音低哑,“热吗?”
姜渔抓紧他手臂,胸口因喘息而起伏。温髓玉的热度从身下传来,他的体温从上方笼罩,还有他掌心烙在肌肤上的触感……所有的热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融化。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有些发软的胳膊,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傅渊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他不再多言,重新吻住她,这一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带着缠绵入骨般的温柔。
玉榻的暖意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两人交缠的体温一同升高。寝衣被彻底褪去,随意搭在玉榻边缘。玉面光滑微凉,却丝毫抵不过肌肤相贴时燃起的熊熊烈焰。
窗外的秋风似乎更急了,拍打着窗棂,却丝毫扰不乱这一室旖旎。夜灯的光晕摇曳,将玉榻上交织的身影拉长、揉碎,再重新拼合成亲密无间的模样。
“你说过,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傅渊轻咬她耳垂,不知为何,嗓音格外低沉,“我可以送你更多,只要你开口,什么都可以。”
姜渔意识昏沉,她敏锐察觉那话语里有不同以往的意味,却来不及思考,理智便如堤坝溃决。
他扣紧她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按向玉榻,也按向自己。玉面仿佛都在震颤,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令夜色不再平静如初。
姜渔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抛上了云端,又被拽入温暖的深海。意识时而涣散,时而凝聚,唯一清晰的只有他身上熟悉的沉香气,他落在肌肤上的亲吻,和他那淹没在激烈中含糊的……
“……记住了,不准走。”
姜渔似乎答应了什么,又似乎没有。临失去意识前,她模糊地想,这温髓玉……果然太暖了。
第56章 秋日晴朝 我们回蜀中看看吧。
不知过了多久, 疾风骤雨渐息,化作缠绵余韵。
沐浴清洗过后,姜渔被他揽着躺到床上, 肌肤相贴, 似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傅渊手掌收紧, 将她整个搂进怀里, 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光滑的背脊,指尖偶尔划过方才留下的痕迹,引来她一阵细微的颤抖。
姜渔本已困极, 忍不住拍打他作乱的手, 他笑了声,不再动作, 随意拉起锦被盖在两人身上。
“睡吧。”他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姜渔动了动身子,在他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疲惫和暖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地垂下。
翌日他果然没去上朝。
姜渔在学宫的时候,自认算翘课比较频繁的学生, 没想到还有人能比她更明目张胆地浑水摸鱼。
她出门时,瞧见了崔相平的身影,后来听初一说, 他答应了接下来三个月都会留在长安,专为殿下看病。
崔相平一生热衷搜集奇病顽疾, 几十年来游历四方, 从未停歇。如今答应在长安停留三个月,实属不易。
怕打扰他们治病,姜渔便独自出了别鹤轩,带上寒露去东篱书肆。
二楼临窗的雅间里, 木架上摆满书籍,墨香飘散,阳光和暖。
姜渔刚摆好最后一碟翡翠虾饺,楼梯处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噔噔噔,三步并作两步,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小渔!”
柳月姝像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脸颊虽还带着些苍白的影子,眼神却明亮依旧。
姜渔笑着朝她打招呼。
柳月姝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可算能出门了,憋死我了!”
松开怀抱,她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深深吸了口气:“鸡汤,红烧肉,还有桂花糖藕,太好了都是我爱吃的。”
姜渔失笑:“别急,都是你的。”
柳月姝先舀了碗鸡汤,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才舒坦地长叹一声:“活过来了!”
两天闲聊了几句,期间殷兰英上来为她们送了果茶。
柳月姝道:“还好有梁王殿下,不然我现在还没出来呢。看宣与熙那个窝囊样,量他以后都不敢招惹本小姐了。”
姜渔给她夹了块糖藕:“能帮上忙就好,不过你以后也要小心些。”
“知道知道。”柳月姝咬了口糖藕,满足地眯起眼。
“我爹在家天天夸梁王殿下呢。我娘也是,以前还担心你嫁进梁王府受委屈,经常问我你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现在好了,她说你找了个好相公,然后催起我的婚事。”
听到“相公”两个字,姜渔咳了声,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柳月姝:“你嫁进去半年了,老夫老妻,还害羞干什么?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姜渔喝着果茶,咳得更厉害了,随意给她夹了两道菜:“别问了,吃你的吧。”
柳月姝:“你说孩子会像你还是像他?梁王身份尊贵,我是不是当不成干娘了?”
姜渔回道:“都像。能当。你要是生了,我也想给你孩子当。对了,你什么时候成婚?”
柳月姝:“……”
柳月姝:“当我没说,先吃饭吧。这道红烧肉可太好吃了。”
姜渔心里好笑,嗯了声,陪她慢慢用饭,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
公主府。
午后日光斜穿槛窗,在青砖地上投下菱格花影。傅盈坐于偏殿窗下,面前一盘棋局,白子悬在指尖迟迟未落。
她对面,成武帝一身常服,手边摆放黑子,清茶热气袅袅。
【父皇算无遗策,是儿臣输了。】半晌,傅盈搁下棋子,笑着写道。
“你的棋艺很有进步,假以时日,说不定能胜过父皇。”成武帝淡淡一笑。
茶烟袅袅,带着雨后清冽的草木香。
成武帝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望着棋局出神,殿内一时静极,只闻远处宫檐下偶尔掠过的鸟鸣。
傅盈知道他在想事,默默收拾棋局,不发一言。
突然,成武帝开口:“盈儿,若此番北境战事不顺。”他指尖摩挲着盏沿,“你以为,父皇御驾亲征如何?”
傅盈执棋的手微微一滞。
日光移了半寸,正照在她低垂的睫上。她缓缓将白子放回棋罐,抬起眼时,神色仍是惯常的温静:
【父皇神武非凡,若御驾亲征,敌寇必闻风丧胆,溃散奔逃。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北境苦寒,战线绵长,朝堂一日不可离开父皇。何况父皇万金之躯,不宜轻涉险地。”
成武帝道:“你和朝堂里的那些人一样,都觉得朕老了。”
【父皇春秋鼎盛,乃真龙化身,儿臣绝无此想。】傅盈道,【然战场凶险,变数万千。父皇身系社稷,当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方是。】
成武帝叹息一声,感慨道:“你所说的话,朕何尝不知?可偌大朝廷,竟无一人可用,否则朕岂会离开长安?”
傅盈指尖轻抚棋罐边沿,光滑的陶釉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比划道:
【令皇兄前往边关应战,不行吗?】
成武帝神色微凝,傅盈坦然面对他的目光。
成武帝并未怪罪,正因知晓她不参与政事,不入纷争,所以他才会来此散心。
他避开女儿的目光,望向窗外碧蓝如洗的晴空,缓缓道:“你皇兄……”
他顿了顿,那未竟的话语在喉间滚了几滚,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未必愿意听朕的话。”
话音落下,殿内再度陷入沉寂。远处隐约传来仆从扫洒庭院的沙沙声,衬得这方偏殿愈发安静。
傅盈没有接话,她拿起白子,道:【父皇可还要再手谈一局?】
成武帝最终没有应局。他起身离去时,背影在午后的光影里拉得很长,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傅盈目送他走远,方才回偏殿收起棋盘上的棋子。黑白二色归于罐中,她忽然想起从前那些年,皇兄常常与父皇对弈,总是输赢掺半。
可其实皇兄下棋很厉害,除了舅舅,没人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
所以她理所当然以为,父皇的棋艺同样精湛,因此屡屡胜过他。
现在她明白了,不是这样。
只是因为皇兄必须要输,就如同今天的她一般。
*
姜渔回到王府时,正碰上崔相平提箱往外走。
两人打了招呼,见崔相平神色轻快,并无被难倒的模样,她放心了些,问道:“殿下的腿如何了?”
崔相平道:“殿下的腿伤,乃昔年伤重不治,又兼经脉淤塞,气血不畅,这才落下病根。待草民这月余用针药并行,先通经络,再壮气血,便可恢复一二。”
姜渔松了口气:“所以,殿下的腿能治好,对吗?”
崔相平微微一笑:“我收到信的时候,已经了解过殿下的情况。如无五成以上的把握,我不会来长安。”
“况且有王妃在,殿下总会好的。”
姜渔偏了下头:“跟我有关系?”
“当然,您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崔相平说罢,没有过多解释,“不出两个月,殿下的腿就能有所好转,行走时痛楚会减轻,僵直之感亦会缓解。”
他两手拢进袖子里,补充道:“但要想完全恢复正常,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这已然出乎意料,姜渔笑道:“多谢崔神医,您果然如陶大夫说的那般,医术冠绝天下,有济世救难之慈心。”
崔相平的表情有一瞬古怪:“他这么跟你说我?”
姜渔说:“是啊,他说他治不了的病,您来了就一定行。而且您救人不求回报,只求安心。”
虽然初一对这位神医评价不高,陶玉成倒是恰恰相反。
崔相平尴尬地摆了摆手:“王妃谬赞,谬赞。对了,王妃送我的月饼很好吃,还有吗?”
“有,我让人送到医馆给您。”姜渔点头,“不论如何,殿下的病多亏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