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很棒哦!”团子小大人似的,噘着嘴过来,响亮地亲她一下,就像以往徐漾漾鼓励他一样。
“谢谢团子崽崽,mua~”
贺际洲揉了揉徐漾漾的头发,没再管互相吹捧的两个人,上楼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和团子的一起洗了。
第205章
前头刚跟贺际洲解释她没贪玩来着, 后脚徐漾漾就按耐不住在饭桌上分享起下午出门时的见闻。
那么精彩的瞬间,不分享出来的话,她真的会憋得慌。
这会儿徐漾漾小嘴叭叭个不停, 团子不时补充一两句, 于婶刚开始听得津津有味的, 不停抿嘴直笑。
后面眼神不小心扫到贺际洲身上, 不由得轻咳了一声,奈何一大一小没啥眼色, 话说得正上头。她就说两个人出去买个零嘴儿, 眼看天阴沉沉的, 也不知道赶紧回家, 搁这儿不打自招呢!
大家长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照常吃着饭, 不时给两人夹一筷子菜。
于婶无奈摇摇头,这俩傻孩子。
然而, 贺际洲还没来得及“教育”, 徐漾漾就很不给面子, 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下, 贺际洲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于是, 这晚徐漾漾睡前, 又喝了一碗黑乎乎的中药。
贺际洲夜里醒了好几次, 先是伸手探了探身边人的额头, 又轻轻起身去给团子量了体温。小家伙倒是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啥事没有。
反倒是徐漾漾有点低烧,呼吸带着不正常的灼热,嘴唇也没了平常的柔润光泽。
昏黄灯光下, 他面色沉沉,轻轻捏了捏她发热的脸颊,无奈又心疼,一点都不听话。徐漾漾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无意识往他怀里拱了拱,带着热气的呼吸拂过他胸口。
深夜,安静的客厅里,电话铃声乍然响起。
把同样没睡踏实的于婶惊得一哆嗦,急急忙忙披了件衣服出来,正好看见贺际洲急速下楼的身影,她就没动电话,转身上楼去看看团子。
贺际洲拿起听筒,那边急促和清晰的简单解释,他听着,脸色一点点冷硬下来,周身的气息也越发压抑。
“于婶,这两天劳你多照顾家里。”他挂掉电话,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于婶连忙点头,她知道贺际洲工作的性质,他忙的都是大事,也不多问,赶紧说:“应该的,家里有我在,肯定把母子俩照顾得妥妥帖帖。”
“麻烦你了。”贺际洲微微颔首,很快转身上楼。
很快穿戴整齐,贺际洲站在床前,盯着徐漾漾的睡颜,犹豫片刻,到底没有选择悄无声息离开。
“乖乖……”
徐漾漾半梦半醒间被他拉起来,习惯性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就要往他怀里贴。只是他外面穿的作战服磨得她的脸颊颈侧不太舒服,小声地哼哼。
贺际洲低头,在她干燥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乖乖,我有紧急任务等会儿就走,你明天要是还难受就跟学校请假,记得吃药,我会叫于婶提醒你。还有,在家乖乖的。”
说着,他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离开去哪儿?”徐漾漾一下子清醒了些,睁开眼看他。又被灯光刺了一下,只好半眯着眼睛,这才看清他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束,果然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现在就走吗?”
“嗯,车马上到。你乖乖睡觉,明天起来记得吃药,不准耍赖……”
贺际洲絮絮叨叨的,徐漾漾完全没听进去,自顾自低头找到拖鞋穿好,跟着他一起下楼。她跑到储物柜全,翻出家里的饼干、糖果,又找出两袋牛肉干,一股脑塞进袋子里,给他带在路上吃。
很快,外面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没有按喇叭,车灯的光柱划过窗户,在屋内投下晃动的光影,似乎是提醒他离开的信号。
徐漾漾才想起来问:“这次要多久才能回来?”
“快则三四天,最慢不会超过一周,在家乖乖的。”贺际洲接过她翻出来的一袋东西,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又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大步离开。
“我很乖。”徐漾漾轻声应道,他没有回头,单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知道他听见了。
徐漾漾站在门边,借着昏黄的夜灯,看着雨滴打在他撑开的伞面上,又汇成细流,一串串淌下来滴落到他脚边。
车子很快消失在雨幕中,一阵夜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徐漾漾回神,连忙关上门。
至于院门,就随意了,反正小偷也不敢摸进来。
于婶一直在客厅陪着,徐漾漾再不关门,她也要过去关了,本来她人就不舒服,再吹着风,头更痛。
“漾漾,不早了,赶紧睡觉去。”
徐漾漾点点头,让于婶也赶紧休息。
回到房间,徐漾漾靠在贺际洲的枕头上,忽然没有了睡意。她睁着眼睛,脑子里空空的,并没有具体想什么,就是单纯发呆。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心里比较脆弱,莫名觉得鼻子酸酸的。
徐漾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睡觉,过几天他就回来了,她一点不伤感。
可是,没过一会儿,她又睁开了眼。习惯了别他结实的手臂搂着,贴着他的身体入睡,现在身边忽然空空的,一下子有点不太适应……
次日清晨,雨还在下,只是从昨晚的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远处看着雾蒙蒙的。
徐漾漾除了嗓子比较干涩,说话不太好听,身体也有些发沉以外,其他的感觉还好。徐漾漾默默在心底哄了哄自己,坚持去了学校,把两堂课变成随堂测试,尽量少说话,然后请下午的假。
她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理由——病假,可以躲掉这次的周例会,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
饭后,于婶收拾完碗筷,就把一碗浓黑的中药端到徐漾漾面前。
“漾漾,该喝药了,小贺临走前交代过的。”于婶特意搬出贺际洲,生怕她找借口糊弄过去。
团子也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过来,小家伙脑子里依然牢牢记着,生病多喝热水的“真理”,虽然后来经过夫妻俩教导后,没有一杯一杯的续热水了,但对热水的疗效依然十分执着。
“谢谢崽儿。”徐漾漾接过团子的好意,她的低烧没退,也没加重,但这又苦又涩的,难喝到咽不下去甚至反胃的药汤,真的很难让人开心起来。
“不用谢呀!”团子抱着她胳膊蹭蹭,感觉能帮上忙,小嗓音听着可欢快了,“妈妈你喝完了,跟我说,我又给你倒热水。”
“好,那团子倒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用把手放在杯子上,容易被热水洒到。”徐漾漾不放心地嘱咐。
团子乖乖点头,爸爸妈妈和于奶奶说过好多好多回了,他记得可清楚了。而且烫到手好痛好痛……团子以前有过一次教训后,可是深有体会,现在倒热水可小心了。
徐漾漾感受了下温度,差不多能入口了,心一横,直接一口闷。药汁吞下去划过喉咙的瞬间,恶心感一股一股地往上翻涌。
团子早已剥好酸酸甜甜的橘子糖等着,徐漾漾一放下碗,他就赶忙塞进她嘴里,母子俩配合的默契十足。
徐漾漾捂着嘴,忍着一阵阵反胃用力把糖嚼碎,然后猛喝一大口水吞下去。
若是可以,她更愿意吃西药,一口一颗,虽然也会黏嗓子,但多喝水也能冲下去。但中药不行啊,喝多少水,嘴巴里的那股味儿都挥之不去。
但这是贺际洲废了好大功夫,专门找老先生开ʟᴇxɪ的药,不喝不行。
这个周末,贺际洲不在家,加上天公不作美,小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徐漾漾和团子都安安生生宅在家里。最多就是团子和小季博互相串个门,到各自的家里玩。
三只狗宝也被迫禁足,只能趁着雨停的间隙,在院子里疯跑几圈撒撒欢。
毕竟徐漾漾身体刚好,一个人加上团子一起算一个半的人,根本对付不了给三只毛茸茸的大狗洗澡的工程。万一洗太久,中途弄湿衣服啥的,再受凉了,得不偿失。
周末这两天说话声音不怎么舒服,徐漾漾都没敢往京市两家父母那里打电话。
估计是一直没等到徐漾漾的电话,她亲妈赵芝女士先打了过来。
好在这时嗓子已经好了,不然刚接通电话,她一张口对方就能听出来,然后刨根问底,她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因为贪吃、又看热闹,然后雨淋风吹后发烧的“光荣事迹”吧。
否则就算隔着电话线,也得承受赵女士至少半个小时起步的唠叨,超恐怖的。还有贺母,徐漾漾也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她和赵女士可是“情报共享”的亲密战友。
“你们好好的就行,想我们了就打电话。别天天净事儿,在家里闹腾,听见没?”赵女士最后又叮嘱了一句就挂了电话,似乎那么正忙起来。
对着话筒鼓了鼓脸,徐漾漾干脆给贺家也打过去。
电话没响多久,对面很快就有人接了起来。
“喂?”
“妈,是我。”徐漾漾说完,又把电话给团子,让他打招呼。
“奶奶,爷爷,是我呀!”团子也说着差不多的话,“你们想我没?”
“欸,我听到了。想呢!我们可想你了,你哥哥姐姐也想你了。”贺母带着惊喜笑意的声音,以及贺父在旁边大声回应的声音,一下传了过来,“漾漾、团子你们咋样?家里还好吧?”
“都很好。”徐漾漾简单说了两句,报了平安,切入正题,“妈,小妤小淮他们什么时候放假啊?你们暑假来我们这边过呗,这边夏天凉快。”
说完,徐漾漾把电话给团子,小家伙立刻心领神会,抱着听筒开始撒娇:“奶奶,还有爷爷,你们一定要来呀,我都好想好想你们了。”
“奶奶也想你们,”贺母的声音慈爱极了,但随即带了歉意,“不过团子,暑假爷爷奶奶和哥哥姐姐去不了你们那里了,哥哥姐姐也想他们爸爸妈妈了,得去你大伯大伯母那边。团子把电话给妈妈,奶奶跟妈妈说。”
“妈。”徐漾漾接过来。
“漾漾,暑假我和你爸打算送小妤小淮去他们爸妈那里,顺便在那边住一阵。趁着我们腿脚还利索,也去你哥嫂那边看看……”贺母耐心解释着,她和老头子早就商量好了,以后每年暑假轮流去两个孩子家看看。
“那你们到时候回来,先来我们这儿住一两周再回嘛。”徐漾漾热情邀请,还挺愿意他们来家里住住的。
“好好好,有时间一定去。”儿媳妇惦记他们,贺母心里想喝了蜜一样甜,连声答应。
又聊了几句家常,挂断、电话前,贺母不忘嘱咐他们好好照顾自己,还替贺际洲表达了歉意,他工作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家里。
徐漾漾在贺母面前,自然是态度诚恳表示十分理解且支持他的工作。
至于挂了电话之后,她会不会闹贺际洲,贺母也不知道不是?
不过,徐漾漾自我感觉,她已经相当理解贺际洲工作的特殊性了。他经常这样突然离开,十天半月是常事,或者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她也没故意跟他闹别扭,还十分体恤他辛苦来着。
嗯……至于偶尔使的小性子不算,那算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妈妈,”团子摆弄着他的玩具小汽车,有点失落,“小淮哥哥是不是不能来我们家玩了?”他小淮哥哥最好玩了。
“是的,团子想他们了是不是?晚上吃完饭,咱们重新打回去好不好?”今天电话打早了,兄妹两个都去少年宫还没回来。
“好。”团子乖乖点头,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亮亮地看着徐漾漾,“妈妈,小淮哥哥他们不能来,我们可以去找他们呀!我们也放很久的假,可以玩好久好久。”
他现在可明白暑假是啥意思了,就是可以不用去幼儿园了,天天在家里玩。
“嗯……哥哥姐姐暑假去的地方太远了,咱们去不了。”徐漾漾被这个提心说得心里一动。别说,出去玩这个想法,徐漾漾还真有亿点点心动。
可是,暑假两家父母都不在京市,徐爸徐妈要去南边她大姐家;贺父贺母要去西北,看贺际洲大哥大嫂。
已经成功退休的两家父母,现在可自由自在了,想去哪去哪。
徐漾漾他们要是回去,也只能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冷锅冷灶,也没啥意思,还不如在家里宅着来得舒服。
虽然暂时把自己说服,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分。
好像出去玩玩也不是不行,如果到时候贺际洲忙着出任务不在家,她也可以带团子去南边玩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