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婷玥就着柳盼儿气恼挥手推打的动作, 顺势跌倒在地, “柳小姐我只是想扶你起来。”
几名贵女刚好走出来, 看到了整个推人过程。
见到两人都坐在地上, 纷纷上来搀扶两人, “这是怎么了?怎么摔倒了。”
其中一位贵女注意到崔婷玥额角有一块泛红的擦伤, “姑娘额头怎么伤了?”
崔婷玥抬手去挡额头的伤,不经意瞄了一眼柳盼儿却没说话。
柳盼儿被她看的当即怒火中烧,“她那是自己拿石头砸的。”
崔婷玥不解释, 然而抬起挡伤的手掌, 外翻刚好露出掌心的擦痕。
几名贵女见状,没有一个相信柳盼儿的,毕竟她们是亲眼看到柳盼儿推的人。
其中一位贵女心直口快, 当即开口:“那她掌心的伤也是自己摔倒弄的?”
“就是她自己弄的。”柳盼儿气的面色涨红,只觉自己冤死了。
有两名贵女去扶柳盼儿,她不肯起来, 还一个劲的嗷嗷叫,“啊啊, 好痛,轻点拉我。”
倒是崔婷玥一脸隐忍的站了起来,也不麻烦人,其中一名身着浅紫色衣裙的贵女, 递给崔婷玥一方帕子,“手上这伤看着就疼,快拿我帕子包一下。”
崔婷玥声音弱弱的接过帕子,道谢道:“谢谢。”
见柳盼儿还在地上嗷嗷叫,崔婷玥也上前伸手,“柳小姐,我扶你起来。”
啪的一声。
柳盼儿手打在崔婷玥伸出的手掌上,也打落了她手上的帕子。
“走开,用不着你,我受伤就是你害的,少来假惺惺。”
崔婷玥弯身捡起帕子,双手握在一起,有些局促道:“不是,我……”
自己借去的罗帕被打落,让那贵女很不高兴,呵斥道:“柳盼儿你太过分了。”
几位贵女面面相觑,只觉柳盼儿过于矫情了。
其中一人道:“柳小姐你若不起来,我们就不拉了?一会儿等太监宫女来扶你。”
柳盼儿不满道:“谁说我不起来了。”
“婷玥姐姐。”许慈安步子慢,见人有些多,小步上前来,看着遍地的花瓣以及被扶起来还哎呦哎呦的柳盼儿,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盼儿表情极为痛苦,指着崔婷玥,“你敢害我,我定要将此事告知我姨母。”
崔婷玥一脸歉意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这些花就是证据。”柳盼儿指着地上的花瓣道。
有贵女疑惑,“花瓣……怎么害人?”
崔婷玥双手握在胸前,“抱歉,是我撒的,我只是想让柳小姐停下来听我解释,没想到反被柳小姐误会了,实在很抱歉。”
柳盼儿气的不行:“胡说八道,你就是故意的。”
“人家故意给你撒花?”
“噗嗤……”
有人笑出声来,实在是害人哪有撒花一说,这也害不了人啊。
几位贵女面面相觑,都是混迹一个圈子的,知道柳盼儿喜欢仗着有个贵妃姨母目中无人。
人家给她撒花,她还要告人家害她,简直不可理喻。
身着淡紫色裙装的贵女看向崔婷玥,“你脸上这伤怎么来的?”
崔婷玥小心翼翼看了眼柳盼儿:“是我自己砸的。”
见她一副害怕柳盼儿的样子,那贵女护着她道:“别怕。”
说着看向柳盼儿,声音都冷了几分,“柳盼儿,你过分了,女子的容貌最是重要,你竟然毁她脸。”
柳盼儿甩开那些扶着她的贵女,看着那着浅紫色裙装的贵女,“叶芝兰你少冤枉我,她头上那伤是她自己砸的,又不是我弄的。”
许慈安小声道:“可你有拿柑橘砸我与婷玥姐姐。”
几位贵女瞬间眼神质问的看着柳盼儿。
柳盼儿欲言又止,“我、我不过扔了两个果子而已,又没有砸到你们,不许污蔑我,你们、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我这就去告诉姨母去。”
看着众人责备的眼神,柳盼儿气的解释不清,丢下狠话,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
几位贵女面面相觑,她拿果子砸人,她还有理了?
叶芝兰看向崔婷玥,道:“不怕,便是贵妃娘娘问责,也有我们给你作证,她拿东西砸你,还诬告你害她,没这样的道理。”
崔婷玥捂着手掌,轻声道:“我娘还在皇后娘娘的中宫,我先去寻我娘吧。”
这话崔婷玥是在告诉几人,柳盼儿有贵妃,她这边也能去寻皇后,谁也不必让着谁。
叶芝兰顿时来了兴致,“妹妹瞧着面生,不知是谁家小姐?”
另一贵女解释道:“她是通政使姜大人去年收的义女,对哦,去年叶姐姐还未回晋安,没见过崔小姐。”
“若我早些回来就好了,就可早点认识妹妹。”叶芝兰打量了崔婷玥两眼,目光落在她额角的伤痕上,“我陪妹妹一道去皇后娘娘那儿吧,再让宫女请了太医来,女子容貌最是重要,可不能落了疤了。”
“就是,伤在脸上可不是马虎事,要赶紧让太医瞧瞧。”
其他人也道:“对对对,手也要包扎,都擦出血丝了,我们陪着你。”
“太谢谢你们了。”
一群贵女离去。
在她们走后,隔着老远的水榭边,六皇子看了眼自家表兄,指着自己的头道:“这姜家义女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拿石头砸自己脑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们隔得远,不知这些人究竟说了什么,只看到姜家义女拿石头砸自己,又冲上去对着柳盼儿撒花。
怎么看怎么诡异。
六皇子觉得崔婷玥指不定有什么病,行为太古怪了,“要不我去给母后说说,将那信物拿回来吧。”
韩穆没接话,反而道:“那些人里不是有姑母为你选好的妃子?你不多看看对方品性?”
六皇子摆摆手:“别扯开话题,聊你的正事呢。说来她是去年才被姜家收为义女的,听说还在孝期平日也极少出门走动,这脾气秉性方面,知之甚少,没想到竟是个……早知道,就不该将东西放进香囊里了。”
韩穆瞥了他一眼:“若非你瞒着,祖母的信物我早拿回来了。”
说道这,六皇子就理亏了,因为确实是他瞒了他两月,讪讪一笑:“我这不也是想让你快些完成祖母交给母后的任务嘛。”
见韩穆开始揉手腕,六皇子立即道:“母后差不多该喊我们了,走走走。”
-御花园-
柳盼儿过去的时候,贵妃娘娘的轿冕刚到,当即便扑了过去:“姨母,呜呜呜……”
“娘。”崔婷玥也看到站在皇后身边的赵娴,出声喊道。
她没有柳盼儿哭的那么声大引人,却也宛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可怜一般,无声安静,但将脸上的伤暴暴露无遗。
赵娴:“婷玥,你额头怎么了?谁伤的你?”
那额角的痕迹太过明显,任谁也忽视不了。
皇后声音冷了几分,“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陪着崔婷玥回来的叶芝兰开口道:“回禀皇后娘娘,臣女听说,是柳家小姐用石头砸的。”
柳盼儿正哭着,闻言当即反驳道:“我没有,是她自己拿石头砸的。”
崔婷玥颔首,一边跪下一边解释道:“是臣女自己碰到的石头,与柳小姐无关。”
她换了个说辞。
“看吧,她自己承认了。”说着,柳盼儿拉着贵妃衣袖,“姨母,她故意拿花吓我,害我跌倒,好疼。”
皇后与贵妃还不知缘由。
赵娴目光来回瞧,问出疑惑:“好端端的怎么会碰石头上去?”
许慈安上前,也提裙跪下,“回禀皇后娘娘,我与婷玥姐姐去看荷包牡丹,是柳家小姐突然出现,还拿柑橘砸我们。”
皇后被搀扶着在主位坐下,看向柳盼儿,问道:“为何拿柑橘砸人?”
柳盼儿面色一白,还被贵妃掐了一下。
她没拿石头砸人,但扔柑橘却是事实。
不等她开口,崔婷玥已经解释道:“柳小姐是为了帮一位姓朗的姑娘出头,说婷玥的义兄负了对方,可义兄并未做过那些事,柳小姐不听臣女解释……”
旁边的贵女搭腔:“解释不听就拿柑橘砸人,好霸道啊。”
有贵女小声议论,她们也听说了事关姜大公子始乱终弃的谣言,但众人都没当真,自然也没人傻到去替那朗姑娘出头。
毕竟都不认识,听听也就算了。
不过看柳盼儿的所作所为,还真有人去替那民女出头啊!
听到朗姓姑娘,赵娴意识到该她下场了,进宫前有预感,没想到还真因此事起了争执。
“那位朗姑娘我知道,并非我儿救命恩人,事情是这样的……”
常州的事她问过姜维,故而赵娴在细节方面都说的到位,也算是澄清外面谣言。
待赵娴说完,在场的夫人小姐眼神交流,这笑话闹的,柳盼儿她图啥?
“柳小姐,就算我儿子当真犯错了,自有我与他爹管教。便是我们管教不当,他身为朝堂命官,也有御史去监督弹劾,再由圣上责罚。”
赵娴刻意咬中‘朝廷命官’四个字,说着缓了一口气又道:
“不论如何也轮不到柳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管此事吧?还打着伸张正义的口号欺辱我女儿,拿东西砸她,破了相你们赔得起吗?柳家便是这般教你做人的?”
赵娴满脸心疼的看着崔婷玥额角的伤,说起来这算是被姜维给连累了啊。
多好一张脸啊,真落了疤还不知古代的药膏能不能祛疤。
一番话下来,柳盼儿的脸色越发白了,便是柳家夫人神色也是大惊。
“盼儿,给姜小姐道歉。”贵妃娘娘瞥了眼柳盼儿,声音严肃。
赵娴看向贵妃,道:“贵妃娘娘,我女儿姓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