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行人寻了间客栈用饭食,之前都是啃干粮,难得遇到客栈,便决定吃上一顿热乎饭菜,应对接下来的长途跋涉。
据说越是往下走,越是困难。
正好听到有食客说起‘姜大人’三个字。
姜管家闻言提了两壶酒给那些食客,问道:“小兄弟说的姜大人,可是晋安来的那位通政使姜大人?”
“可不是。”
“敢问小兄弟,那姜大人是何时被寻到的?他现在可还好?”
“这我们便不知了。”
“这可就要去官府问了。”
姜管家颔首,又给他们送上了几道下酒菜,“还请小兄弟多讲讲,这被救还有说法吗?”
“好说好说。姜大人被救这事说来可奇了。”那食客看着对方送来的酒,他本就是要讲的,对方还这般知礼数送酒送菜,更是来了兴致。
“……据说啊,那灯笼会飞名为天灯,衙门就是根据天灯上的字,找到姜大人的。”
众人听完,有人惊讶道:“好生厉害,这换做我们,可想不出这法子来。”
“对对对,我还没见过会飞的灯笼,这是如何办到的?”
赵娴戴着帷帽坐在角落,隔壁桌就是禹王。
她心下疑惑,这个时代没有关于三国的记载,自然也没有事关孔明灯的说法。
但听那小哥讲述,会飞的天灯,应该就是孔明灯。
瞥了眼芍药背上背着的包袱,那上锁的箱子便在其中。
一路上,她都有所猜测。
最大的可能,姜良旭是她曾经认识的人,并且还认出她的身份来了。
可她仔细想过,没看出他像谁。
而且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她有暴露那么多破绽吗?
这个猜测算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一个,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具体的,只能见到人问清楚了。
芍药双手合十,笑道:“老爷真的受菩萨保佑了。”
夫人又是去护国寺祈福又是上香的,当真有效。
赵娴立刻警惕起来:“不兴得这般说,那是他吉人自有天相。”
芍药不明所以,夫人那般求神拜佛,怎不算菩萨保佑。
不过老爷活着就是福大命大,怎样都好,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是,老爷吉人自有天相。”
知晓姜良旭还活着,姜家人是高兴的,唯独禹王却沉下了脸。
咔擦一声,他手中筷子断成了两半。
福喜看出禹王的不悦,出言提醒:“王爷,马上就要到枫石镇了,楚淮城众多学子还等着王爷呢。”
他们已经比预计晚了好几日了,虽说影响也不大,但传出去若是为女人,还是为一个有夫之妇,有损王爷名声。
禹王拽紧断掉的筷子。
他断定姜良旭活不下来,这一路才想尽法子制造与赵娴说话的机会。
禹王其实也清楚,赵娴身份特殊,若是贸然开口娶她为续弦,怕是绝不会同意,故而他想着与她多接触接触。
结果,赵娴这边屡次退他礼物,如今又得知姜良旭还活着的消息。
将断了的筷子拍桌上,禹王道:“吩咐下去,即刻启程赶回王府。”
听到姜良旭还活着,禹王瞬间觉得败兴,先前的兴致也顷刻消失。
福喜当即应道:“是。”
瞧吧,他家王爷这兴趣不就散了。
姜管家打听完消息,姜家这边还没启程,禹王的人马已经走了。
姜管家看着瞬间空了一大半的客栈大堂:“夫人,禹王走了?”
赵娴放下筷子,“吩咐下去,我们也尽快赶路,不知夫君可还好。”
禹王这一路非要护送她,理由都没有,简直莫名其妙,还送她东西,可谓有病。
此时走也走的莫名其妙,赵娴只当他脑子不正常。
思来想去,还是吩咐了人去打听打听那禹王父子。
虐文中,禹王世子是个反派,还是一个喜人妻的反派。
作为反派的爹,禹王显然也不正常,赶路这些日子,给她吓够呛。
此处距离禹王封地楚淮城不算太远,顺道让人去打听打听,了解些这父子二人的事,最好挖些把柄,下次也好应对。
不至于像这次这般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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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内。
太医轮番为姜良旭号脉。
腿上的伤也重新包扎换了药。
一番商讨后。
院首对姜良旭和姜恒二人道:“大人落水后,头部恐受水中硬物撞击受创,致使气血受阻,导致记忆缺失。我等商议过了,一致认为,当下因用以活血化瘀、安神定志之药疗养。”
姜恒听不懂那么多,直言道:“我爹什么时候能记起全部事来?”
“二公子莫急,这头部受创最是麻烦,需慢慢调理,不是朝夕就可恢复的。”
姜恒还以为让太医瞧了,就能快些让他爹想起所有事来,“就没快些的法子吗?”
“二公子有所不知,头部乃是人最重要的地方,不可操之过急,恐刺激过了,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送走太医,姜恒围着姜良旭左看右看,“不是不记得事吗?为何这些事又能处理?”
他口中的事,乃是此次受灾堆积的公事。
也幸得姜良旭出事之前有安排,才没乱起来,但底下人能力不足,还是有许多问题,虽还没暴露出来,却都是隐患,姜良旭回来就接手忙了起来。
姜良旭放下笔看着面前的儿子,眉眼与他有几分相像,但更多应该是随了他娘。
“我只是失忆不记得人罢了,并非失智成为痴儿。”
姜恒:“……”
“我收到消息,娘来了,爹你失忆的事要瞒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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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假期比上班还忙还累,还没有休息好,加更也没有办法兑现。
唉,明天又周一了,又要去当牛做马了,好累。
第40章
姜良旭正要重新拿起笔, 闻言顿了顿,看向姜恒语气认真道:“你当真是我儿子?”
“爹你这话说的,是不打算认我了?”姜恒一掀衣袍,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了个梨丢给流峰去削皮,道:“您刚刚自己才说了, 您是失忆不是失智, 看看我们父子这模样, 我是你儿子这件事不明显吗?”
“不, 我只是怀疑你脑子也被撞过, 并更为严重, 可要寻了院首来为你瞧瞧?”姜良旭说着,提笔继续公事。
失忆这事还能瞒着?如何瞒?他连对方生平都忘了,怎么去瞒?
流峰抿着唇, 肩膀一抖一抖, 却还要死死憋着笑。
姜恒怀疑他爹在骂他蠢,嘀嘀咕咕道:“哼,等娘来了, 我要告状。”
秦大抬脚迈过门槛,进屋道:“老爷,二公子, 夫人来了,马车已经到府衙门前。”
秦大话音落下, 便见二人同时站起了身。
“来的这么快?”姜恒很是诧异,他收到的消息并非他娘给的准信儿,而是他大哥让人告知他的。
他还以为他娘这会儿还在路上,琢磨着一会儿就让流峰安排人去接应, 没曾想都已经到了。
姜良旭手中还握着笔,因站起身过于急躁,脚上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又坐了回去。
没等他开口吩咐。
下一瞬便听姜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爹,我去接娘,您腿脚不便等着就好。”
听到‘腿脚不便’四个字,姜良旭微微蹙眉,说的他好像七老八十已经废了一般。
看向秦大,吩咐道:“取了轮椅来。”
他之前被困杏安村,一直感觉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却总也想不起来。
虽然回到府衙后,公事固然重要,但他知晓不是这些,两者感受不同。
心下猜测,那件重要之事,会否与家人有关?
姜恒见了几日了,无感,定不会是他。
二儿子都这般,那大儿子想来也不会是。
对于他名义上的夫人,姜良旭是好奇的。
路上他也问过秦大这些,用耳听来的算故事,总归是没有亲眼所见让人放心。
府衙门口。
芍药扶着赵娴小心翼翼下马车。
“娘。”少年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了来。
赵娴回头望去,只见姜恒穿着一身绯色圆领窄袖右衽袍衫,依旧张扬极了,但比起在姜家时瞧着却黑了不少,张嘴一笑,那一口白牙最是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