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见了晚辈是要给见面礼的。
赵娴一时分不清她的辈分了,以各家男人官职来论,她与知府夫人应该算平辈。
“芍药,去取了金莲来,给几位夫人和小姐分分。”
那金莲还是受了禹王世子的启发,担心他事后拿玛瑙莲花搞事,毕竟黎莲娘名字带了个‘莲’字。
她也不想多心,但书中反派在与女配联手时,还真用了某个莲花道具去陷害虐文女主。
因为她改变了剧情,故而她也不知是否是那玛瑙莲花。
从护国寺回姜家后,她便吩咐将金瓜子、金花生等改成了金莲花,还着人雕刻了玉的、玛瑙的、珊瑚的莲花。
提前准备了下来。
赵娴此行出来的匆忙,加之又不是走亲戚,没有带什么可以赏人的东西,若是一两人来,她从身上摘些镯子、簪子便也就送了,可这人太多了。
把她身上东西摘光了,也不够,还容易患不均。
知府夫人连连劝阻。
赵娴指了凳子:“知府夫人坐,都坐。”
落了坐,知府夫人笑吟吟开口:“老身之前还在想姜大人那般年轻有为,他的夫人该是何样的。今日一见夫人芳容,叹为观止,与姜大人极为登对,真是令人羡煞。”
“知府夫人谬赞。”这吹捧能力,她得学学。
知府夫人的大儿媳接话道:“府衙这住处小,也不知姜夫人可还习惯?”
赵娴到地方都还没见过其他屋子,只含糊道:“怎会,挺好的。”
那大儿媳又道:“不瞒姜夫人,府衙现如今住满了人,虽说不少大人外出公干,但靠近府衙后面那条巷子,安排了不少灾民暂住,那里有些乱,婆母正担心此事。”
“正是这个理,此番老身前来,便是想邀姜夫人去柳家住。”知府夫人说明来意。
赵娴开口直接拒绝:“多谢知府夫人好意,只是我夫君受伤了,需人照顾,我怎好离他。”
和离书一拿,她就可以去找慧能大师了,又不会在这里住很久,其实住哪儿无所谓,只是这柳家人太多了,她还是不去了。
“夫人顾虑的是。”知府夫人颔首,她有心邀请,但也知道大概率不会成功。
“对了,老身担心夫人睡不惯,着人送来了些物件,还望夫人莫嫌弃。”
赵娴赶紧摆手:“不必不必,我都带了,哪好麻烦你们。”
“要的,夫人是客,哪能被怠慢。”
所谓的物件,包含了软塌、桌椅、被褥等,都是上好的木料、面料制成。
知府夫人年事高,这带来的小辈中,孙媳、孙女年岁也不小了,与崔婷玥差不多。
聊天无非就是围绕着后宅小辈,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姜维和姜恒身上。
“姜夫人太会养孩子了,瞧两位公子,大公子有幸见过一回,那真是仪表堂堂,令人敬仰,小公子面如冠玉,才情横溢啊。”
赵娴想到被晒黑的姜恒,面如冠玉这词对吗?
“二公子还未弱冠吧,年纪轻轻就进了护城营闯出一番才干,也不知婚配了没?”当知府夫人开始给赵娴推她那三个貌美如花的孙女时,赵娴才意识到她们来的目的。
怕是担心她住不惯,邀她去柳家都是假。
端起茶杯抿了口已经放的温热的茶,道:“我家老二不着调的很,亲事倒是已经订下了。他自己心里有姑娘,非催着我赶紧提亲去,说出来也不怕让你们瞧了笑话,他啊,我实在管不住,皮的很。”
说着,赵娴抬眸看向知府夫人那几个孙女,称赞道:“还是姑娘好,乖乖巧巧的又端庄又温婉,知府夫人可比我更会养孩子。”
听她这般说,知府夫人也知道两家孩子没戏了。
又聊了会儿,柳家人才起身告辞。
姜良旭还在书房办公,赵娴直接去了厢房。
让芍药拿了纸笔墨来,开始写和离书。
这一路上她也不得空准备这个,只能临时写了。
结果半天未曾下笔,实在是她不知和离书该如何写,没见过真的。
“夫人,秦大来问,知府夫人送来的那些物件,可要换进屋来?”
“不用,让他去问问老爷可要换在书房。”她又不住好久,不必费那个力。
到晚上用饭食,赵娴得知姜良旭让人将那些东西都抬去了府衙库房,没有要用的打算。
用过饭食,赵娴匆匆回屋去,她想到如何写和离书了,走了两步回头对姜良旭道:“夫君且等等再进屋来,我一会儿有事与你说。”
姜良旭看出她用饭食的不专心,不过此时却似乎想通了一般很愉悦,见她如此,他也微微抿唇一笑,颔首:“好,我也有话要与夫人说。”
当丫鬟来请时,姜良旭正好问完姜叔,从他口中知晓这一路赵娴来寻他路上遇到之事。
秦大推着姜良旭来到厢房门口,赵娴挥手让下人都退下,自己推着他进入内室去。
说来,这还是姜良旭第一次来厢房。
之前都是在书房凑合,后来落水被救,又一直待在杏安村徐家。
内里陈设一般,柜子等颜色也较为黯淡。
“夫人,我……”
姜良旭刚要开口,说自己已经恢复记忆想起来的事。
面前突然被放了一张纸,他有些疑惑,伸手接过打开,赫然看到‘和离书’三个字。
姜良旭拿着那薄薄一张纸,都还未细看内容,只‘和离书’三个字已经让他脑子轰鸣一瞬。
看向赵娴,“夫人这是何意?”
赵娴递上笔道:“这是你当初离开晋安前答应过我的,若是常州事了活着,我们便和离各自相安。”
“我活着,和离?”姜良旭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合适吗?
况且,他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但不知她为何突然和离,姜良旭耐着性子问道:“我们为何要和离?”
赵娴在桌边坐下,“因为我们已经两看相厌了。”
姜良旭:“……但为夫并未有这样的感觉,反而见到夫人甚是欢喜。”
“那是因为夫君你失忆了,不记得了。”赵娴眼都不带眨的继续撒谎道:“夫君也不必去向下人求证,在外,我们还是演着恩爱夫妻,实则我们早已分房而睡。”
姜良旭一手拿着和离书,一手握拳轻轻叩着轮椅扶手,目光落在赵娴身上。
从她拿了和离书给他,她便没看过他一眼,她在心虚。
也看到她因撒谎而有的小动作。
“我们是有什么矛盾吗?夫人对我哪里不满,我改。”
赵娴手指无意识的扣着虎口,“改不了,你心里有人,我也是才知道,你瞒了我好多年。”
姜良旭都快气笑了,他若没恢复记忆,听到这话,是不是真要怀疑自己心里有人?
“哦,那个人是谁?”
赵娴手有些重,掐疼了自己虎口,一边揉一边抬眸瞪去,“非要将事都挑明吗?你现在失忆了我不想与你闹的太难看,孩子们大了,老大妻子也能管家了,我不在意你是否心里有旁人,我们和离,两不相欠。”
姜良旭闻言作势要起身,却没成功,求助般看向赵娴,“夫人可否帮我一下。”
见他受伤连起身都困难,赵娴心生不忍,开始质疑自己这般趁他失忆忽悠他会不会太过分了。
但转念一想,为了自己能回家,她必须硬下心肠,自私自利总好过死的不明不白好。
虽这般想着,但看姜良旭那般费力,她还是起身上前去扶他。
伸手的同时道:“夫妻这么多年,我何须用这样的事来诓骗你,若非伤透了心,啊——”
话还未说完,她手腕突然被握住,更是被用力一拽,她整个人跌坐到姜良旭腿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挣扎,姜良旭一手握住她两只手腕,一手扣住她腰不让她起身。
赵娴震惊,他竟然骗她,抬眸看去,却对上一双隐忍又压抑怒火的眸子。
“我竟是不知,自己何时心里有了旁人?又什么时候答应过夫人,待常州事了便和离?”
姜良旭声音全然没有往日的温柔调笑,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阿娴,我是否教过你,编理由也该编个像样的,至少假里要掺着真,真里亦要有假。”
赵娴想挣脱,却被他控的死死的,双手也被他提前握紧。
听到后面一句话,赵娴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你、你没失忆?”
“失忆了,只是在见到夫人那一刻,便都想了起来。”
赵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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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我尽快加快这个剧情,回到两本书的正题。
第42章
当场被抓包说谎, 赵娴慌了一瞬。
继而很是尴尬,不是说不知何时恢复记忆吗?怎么突然就好了。
面对姜良旭的质问,赵娴深深愧疚、焦虑, 转而是愤怒。
瞥了眼被放回桌上的和离书,奈何她现在没手去拿,看向姜良旭:“既如此, 那签字吧。”
姜良旭这次当真被气笑了, “没失忆还签?”
短暂的惊慌后, 赵娴反而想通了, 理直气壮道:“那你骗我啊, 你都恢复记忆了, 还不说,我们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不如和离算了。”
这倒打一耙的。
姜良旭将怒火压了下去, 语气尽量温和, 问道:“夫人为何非要与我和离?是我做了什么让夫人厌恶的事吗?还请夫人明示。”
“你先放开我。”赵娴两只手交叠手腕被他一只手握紧,很难受。
姜良旭并未松开她,再次道:“夫人还未告知, 究竟为夫做了什么错事惹恼了夫人要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