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出生的,更想不明白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我觉得这个时候的父君处在一个既不讨男人喜欢也不讨女人喜欢的尴尬阶段,母亲和他在一起不会是因为包办婚姻吧?!
我脑补了一通封建家长长烬帝君亲手给自己儿子赐婚,将身边得力的重臣赐给自己人嫌狗厌的儿子,然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谁都不能给我娘赐婚!
那、那我怎么出生呢……
我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梦乡,做了一个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梦中一直听到刺耳的笑声,害得我睡都没睡好。
第二天东君果然如约来接我,我盯着她的背影跃跃欲试。
今天,今天再和母亲多靠近一点,多和她说下话。
东君把我送去了学院门口,她安静道:“殿下,晚上我再来接您。”
我急急忙忙道:“你、你不会再让别人来接我吧?”
东君罕见地露出了个略带讶异的表情,她微微侧首:“昨日云中君冒犯到您了吗?我替他道歉,殿下,昨日我有要务缠身而未能来履约,但今后不会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
我红着脸道:“没关系的,谁来接我都可以。”
除了云中君,当然如果娘亲你愿意每天来接我才是最好的。
东君露出了一个微笑,如冰雪初融,冲散了那一身凛然神圣的气质,“晚上我会过来的。”
我依依不舍地盯着她的背影,很想无时无刻都黏着娘亲,但双腿却不得不走向了自己的教室。
唉,谁穿越回过去了还要上学啊。
我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而一整天都昏昏欲睡,打了几节课的瞌睡,最后一堂课老师姗姗来迟,我坐在教室的最后方感受着自然阳光的照拂,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炸醒了我。
我循着声音望去竟然看见了大司命,咦,他还在太渊学院代课吗?
大司命这堂课讲的是阴阳五行术法的原理,其实这些理论知识我早就会背了,只是每当用出来时不能如意,大司命给了我们每个人一根木头让我们点着它。
我盯着手中的木头嘴角微抽,原来这个训练方法五百年前就有了啊。
我周围的同学们各显神通有的把木头烧成了灰烬有的只烧了一半,大司命不紧不慢道:“五行之术重在控制,不要太急躁,试着将火焰慢慢使出来。”
慢慢使出来……
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男人神情微变,他迅速朝我走过来,但为时已晚,火焰点着了我身旁人的衣摆,我听到一声惨叫,大司命轻轻拂袖手指点在那人的后背,那人身体迅速僵硬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人偶,火焰无法点着人偶,他捡回了一条命。
“公主殿下,收回它。”男人看向我。
我额头冒着冷汗,欲哭无泪道:“收不回来……”
大司命看了我许久,道:“得罪了。”
他在我的背后轻点一下,我只感觉骨骼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视线慢慢变矮,我竟变成了一个小巧的人偶。
黑焰随着我的变小也弱了下来,但依旧十分顽强地待在我的掌心,只是变成了一簇小火苗。
控制这么一簇小火苗我还是做得到的,我从地上爬起来,十分新奇地仰头看着大司命的下巴,他将我从地上捡起来,塞进了袖子里。
“公主殿下,随我去见一趟陛下吧。”
我待在黑漆漆的袖子里一个人盯着掌心的小火苗,我突然问道:“大司命大人,你知道什么是神火吗?”
我等了许久才等到答案:“神火是属于伏天氏的馈赠。”
第23章 我升级了,以后都不准叫我废物公……
我第一次体会到人偶的视角, 感觉世界在我眼中大了一圈,我小心地扒着大司命的袖子,从袖子里探出了个头:“到了吗?”
“还没有。”大司命道, 他点了点我的脑袋, 我顺手抓住了他的拇指, 大司命顿了顿, 将我放在了肩头。
……哇, 感觉自己成拇指姑娘了。
我感觉现在一阵风就能把我刮跑, 不由得抓紧了大司命的衣领, 我站在他的肩上看周围的花花草草与树木,大司命带着我往皇宫走, 我刚才待在他的袖子里的时候试着收回那簇小火苗, 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成功了, 但当我想再次召唤出来的时候却怎么也召唤不出来了。
那簇黑焰似乎有点眼熟, 我若有所思,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它。
身为一个人偶我现在不仅体重轻飘飘的就连体型也小巧玲珑,我在大司命的肩上蹦蹦跳跳了会发现自己压根掉不下去,大司命虽然在行走但步伐十分沉稳, 我一点也没感觉到颠簸。
五百年前,似乎只有大司命对我的态度没有变化,他五百年后也会这样对我笑, 待在大司命身边恍然间让我感觉像回到了五百年后。
大司命道:“到了。”
我从他的手指上爬下来,脚下一滑骨碌碌地滚到了一张书桌上, 我的脖子被人拎住, 一双手把我提了起来,我对上了一双饶有兴味的眼睛。
长烬帝君:“哦?”
大司命道:“陛下,神火在公主殿下身上。”
我被长烬帝君弹了弹脑袋, 我不是人偶的时候他就爱这样弹我脑袋,现在我变成了人偶他似乎又多了些新爱好,他这一根手指弹下去我差点从桌子这头滚到那头。
我:“……陛下,您玩够了吗?”
长烬帝君笑道:“你这副样子倒稀罕。”
他朝大司命挥了挥手,大司命退下了。
我们俩一人一人偶互相大眼瞪小眼看了对方会,长烬帝君道:“你的火呢?”
我憋着气道:“使不出来了。”
长烬帝君大概看了我有一会儿,他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帝君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爷爷你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吗……
我如实回答:“陛下,我被人所杀,但后来有人救了我,他告诉我会让我重生,但我不知道怎么回到了五百年前。”
长烬帝君问道:“是谁杀的你?”
我张了张嘴,感觉心口一阵抽疼,尽量维持着平静道:“神火侍者。”
帝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墨瞳愈发幽深,他低头,我觉得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那目光甚至透着审视:“你是虞殃选的继承人?”
这句话问得我一懵,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拿我当成皇位候选人看过,我能感受到父君对我有些纵容,但也仅限于纵容了,他对自己两个儿子之间的争斗不闻不问,任由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皇位只有一个,但只要陛下还在一天就没人敢放肆。
我迟疑道:“我……不是。”
无论是天资还是心智或是手段我都比不过我上面的两位皇兄,他们比我更适合继承皇位。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告诉自己只要能好好长大就好了,不能越界,因为那些界限之外的东西不是我能触碰的,我知道东皇与大司命还有云中君不会支持任何一位皇子,我也知道虞都这么多家族每个家族背后都有一位皇子,四境关系紧张,即使这些年没有什么大战争但小摩擦不断,我不知道我和微生弦的婚约能换来多久的和平,也不知道自己联姻之后该何去何从。
但是——只要能活着,那一切都好说呀。
但是我连活着都做不到。
我不是父君的继承人,我只是一位废物公主。
我小声地问道:“神火是我之前使出来的那个黑火吗?”
长烬帝君盯着我,那双黑瞳极具压迫感,让我想起了天横帝君,这对父子其实还是很相似的。
“虞殃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伏天氏短命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
我在下一刻就瞪大了眼睛,长烬帝君的掌心突然出现了一簇火焰,既不微弱也不明亮,安静地燃烧的火焰,我在那一瞬间也想起来了为什么之前觉得这簇火焰眼熟了。
父君也有这样的火焰。
“这是……神火?”我隐隐察觉到了什么,长烬帝君打了个响指,火焰熄灭了,他道,“我们虞家的人世世代代都是神火的载体,神火淬炼我们的血脉,提高我们的天赋,同时也在燃烧我们的寿命。”
我思考了许久问道:“陛下,世间会有两簇神火吗?”
长烬帝君看向我,我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你的这簇神火,是怎么得到的?”帝君问道。
我一时迟疑:“我不知道。”
我忐忑不安,觉得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但长烬帝君竟然没有追问我,他笑着说道:“你这情况倒有意思,以你的修为竟然没有被神火烧死。”
我现在还维持着人偶的体型,感觉面前的长烬帝君格外有压迫感,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道:“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对?”
什么?哪里不太对?爷爷给个提示呗。
长烬帝君哈哈笑道:“你的修为。”
我的修为?
我闭目感受了一下,然而啥也没感受出来,我眼巴巴地看向长烬帝君,爷爷你快别逗孙女了直接告诉我答案呗。
长烬帝君心情颇好地笑道:“你进阶了没有发现吗?”
……什、什么?!
我的修为从十岁那年就保持着与大白猫不相上下的水平,多年来原地踏步不说一点长进也没有只能说毫无进步,甚至大白猫都敢骑在我的头顶作威作福,然而现在我多年来没有一点动静的修为竟然……涨了一小截。
这样说吧,我从新手村lv0变成了新手村lv1级玩家。
用人话说就是,我升级了。
如果说我以前只能搓出个芝麻团大小的火球的话那我现在就能搓出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只要我再接再厉迟早有一天我能搓出脸盆大小的火球,是的这就是升级带给我的自信。
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以后都不准叫我废物公主了。
长烬帝君捏了捏我飘飘然的脸,惹得我不满地瞪他一眼,帝君稀罕道,“神火在身你的修为竟然只长进了这么点,你真的是我们伏天氏的人吗?”
……爷爷其实我以前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皇室的血脉,如果不是风伯和雨师坚定地告诉我我是的话我也不会相信的,虽然之后他们又偷偷告诉我我是南境皇室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特别废的“人才”。
虽然短暂地被自己升级的喜悦冲昏了一下头脑,但我还是勉强维持了冷静,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陛下,这个神火不会在烧我的寿命吧?”
不会吧不会吧,我还没当几年公主呢,我不想死这么早啊!
长烬帝君用那种“你终于反应过来了”的堪称慈爱的眼神望着我,“神火烧的并不全是寿命,只是你除了寿命没有东西给它烧了。”
我:“……”
我声音颤抖:“陛、陛下,没有办法解决吗?”
长烬帝君大笑:“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接受。”
“什么办法?”我满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