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魔宫内有火光亮起。
着火了。
有人在魔宫纵火,隔着冰凉的夜色,她与一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个赤袍青年,貌似骄阳,极浓极艳,额心一点火焰印记,气质温文尔雅,他远远地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掩月魔尊。”一旁的魔将恭敬道:“是否还要继续?”
太子渊的手心里躺着一朵花,这花开得蔫嗒嗒的,看着像活不了多久的样子,他虚虚地握了下掌,温声命令道:“都杀了吧。”
夜魔姬怒火中烧,几名侍女瑟瑟发抖地跪在她的脚底,“他们派了多少人来?”
侍女颤声道:“三、三万大妖,外加一万魔将。”
整整四万的兵力,甚至不顾正在交战的南境,不惜分化兵力,就为了彻底围剿她的魔宫,收回她的权力,即使这份权力曾经是他赠予她的。
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夜魔姬的魔宫没有坚守多久,很快外面被层层围住,赤袍青年缓步走来,他们手中还握着那朵小花,夜魔姬冷冷地看着他。
他抬了抬手,所有将士默契地退了出去,太子渊微笑道:“如何?”
夜魔姬:“好大的手笔,你当真这么不留情面?”
太子渊温和道:“首先,你要明白是你先有异心的,如今西南两境正值战事,从前陛下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的诸多行为他都不管,但今时不同往日,你越界了。”
夜魔姬冷冷地笑了声,问道:“难道不是因为她吗?”
太子渊唇边弧度不变,笑得温文尔雅,“你说谁?”
夜魔姬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凤曦。”
太子渊:“你对谁出手都可以,但你偏要对她下手,高守一已经落狱了,你在邬都的内应还剩下谁?”
夜魔姬笑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我还没来得及让高守一对她做什么呢?”
太子渊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女人的神色,确定了她不会给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于是回头道:“封锁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一位魔将悄无声息地出现:“魔尊,接下来怎么办?”
太子渊低头抚弄着掌心的小花,不知回想起了什么柔声笑道:“屠城。”
从今往后,魔域只会有一个主人。
——掩月魔尊。
虞舟潜进了被封锁的魔宫,他花了点手段才见到了夜魔姬。
夜魔姬似乎并不惊讶他的到来,她站在那里,神态高傲,一点也没有阶下囚的狼狈。
虞舟摇着折扇,“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吗?”
夜魔姬:“我不关心你想干嘛,来找我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想杀我的人一种想从我这里得到情报的人,你属于哪种人?”
虞舟:“巧了,我不是个爱滥杀无辜的人。”
夜魔姬勾唇笑道:“你想知道什么?”
虞舟正了正神色,“凤皇,太子渊,告诉我这两个人的关系。”
……
自从开战之后皇宫就少了一半的神,虞都竟然也开了一家明月楼,不过这次不用我砸钱才能升级了,我哥就是幕后老板,他话一放下,我直接晋级明月楼至尊VIP客户。
我:白嫖的感觉太棒了!
我依旧爱往明月楼跑,不过要按时回家,家里有个老父亲在等我,我要是晚了回家可能会收获一个很可怕的老爹,不过我最近顺毛顺得很熟练了,我甚至都能和虞悯和睦相处了。
我在明月楼的包间里听小曲,有人坐到了我的对面,我刚抬头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白衣男子悠然道:“在这里过得如何?”
“师、师尊?”我瞠目结舌。
“看来还行。”无名笑道,“陛下很想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我一下子站起身子,比他还紧张地东张西望,师尊啊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这里可是南境,你现在可是西境的人,两境还在打仗呢,你要是撞到哪个神了怎么办——
仿佛猜到了我的想法,无名笑了起来,“我被抓了,你会救我吗?”
为什么我最近老是面对这种问题……
我的沉默没有影响到无名师尊,他把茶杯摆在桌子上,风轻云淡地仿佛不是深处敌营,“要跟我回去吗?”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是你让我失忆的。”
无名道:“是我。”
我又道:“我是怎么死的?”
无名:“你被神侍所杀。”
我:“那为什么我没死?”
无名:“你又被另一名神侍所救。”
我:“你想做什么?”
无名:“不做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四千年一次的长夜,伏天氏代代相传的使命,四境连绵不休的争斗,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老样子,一点改变都没有,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个话题,白衣男子站起身,他伸手轻点了点我的额头,我如临大敌地望着他,他失笑:“我不做什么,只是路过这里顺道来看看你,三年了你体内的那份精血已经被燃烧地差不多了,虞殃打算怎么做?”
我迟疑地摇头。
无名好心道:“那要不要听下我的建议?”
我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位相处了三年的师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出乎我的意料。
无名道:“神火会烧死每一任宿主,知道你为什么会感觉不到痛苦吗?因为你的血脉比所有人都要厉害,虞殃也没有你厉害,恐怕只有最初的那位伏天氏才能和你媲美,但你的缺陷也很大,你的身体太过柔弱,所以只能靠别人的精血或是双修来维持生命。”
无名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了一簇火焰,看到这火的时候我瞪大了眼睛,这是一簇金色的火焰,他握住我的手,将这簇火焰放在了我的手心,“当然,并非没有解决方法,伏天氏的人无法修炼鬼道,只因他们成年时会剥离一魂一魄,这样就不会有伏天氏的族人舍弃肉身逃避神火之主的责任了,这就是我们成年礼的第三道极刑,哦?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还是想问这簇火是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我曾是伏天氏一员,但现在不是了,我找到了解决一切的办法,你想听吗?”
我过于震惊反而陷入了缄默。
无名继续道:“这也是神火,我从另一个人身上得到的,最初的神火,它能治愈一切,让我即使失去了一魂一魄也能存活,当然,我没有试过同时拥有两簇神火,所以也不能确定我要是把它给你会发生什么。”
我猛地反应过来:“你要给我?”
无名柔声笑道:“你也可以拒绝,我只是想看看两簇不同的火焰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会发生什么?”
我嘴角微抽,师尊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神经病的一面。
我第一次听我无名师尊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真罕见,他明明不是个多话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不动声色地往门后退去。
无名慢悠悠道:“要跟我回去看看陛下吗?想回来的话,我再送你回来。”
师尊啊你这是把南境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不想去的话,那就算了吧。”无名倒没有勉强,他眯着眼看了我会,“你最近是不是总是无缘无故晕倒?”
我麻木地点头,像从前一样他教导我各种知识我在下面提问他回答,但现在反了过来,他在问我在答。
“这就麻烦了呀……”无名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想接受这簇火焰,那就只能和虞殃双修了。”
听到这话我眉头跳个不停,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名收回手,拍了拍我的肩,像个鼓励学生好好学习的老师,“我走了,好好保重。”
我不知拿什么表情看他离去的背影,他倏然回头,悠悠道:
“对了,小祸快醒了。”
第71章 他亲吻我的时候带着七分的怜惜与……
我满怀心事地回到了皇宫, 满脑子都是无名师尊临走前说的话,“小祸”是谁?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这个?
还有他给我的那几个建议……
我使劲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忘掉他的话。
不、不行, 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虞曦你要接受无名不是你以前想象中的亲亲师尊了, 他和你假爹一家都是反派……
我劝了自己会没有劝成功, 反而越想越纠结了, 我没办法讨厌无名和凤皇, 也没办法讨厌天横帝君。
——所以真的不能同时拥有两个爹吗!
有时候, 做人不能太贪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西境的爹和南境的爹只能选一个。
至于无名说的跟我亲爹双修这种事我就当他在逗我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当真啊。
但他的提议还是很值得考虑的, 或许那簇金火就是解决神火的关键。
总感觉被他当成实验品了……
我回宫的时候有点晚, 夜色很深, 微凉的寒风吹在脸上,我听到了低沉的呼噜声,从头顶传来, 在一片如黑幕般的夜色中我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竖瞳的主人大概刚刚睡醒,我刚才听到的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就是它发出来的,它盘在宫殿屋檐的顶上, 懒洋洋地用利爪挠了挠肚子,黑龙从鼻子里呼出了白气, 它换了个姿势盘着继续觑着我。
看起来就像在暗中偷窥一样。
在南境待久了看这条魔龙都眉清目秀了不少, 我心情很好地跟它打了个招呼,黑龙的尾巴险些把石柱给甩断。
我:这是在激动还是在闹起床气?
两境开战,按理说最忙的应该是双方的老大, 但我方老大每天准时准点回家吃饭,吃饭还得让我陪着,我忍辱负重了段时间,看在他提供的伙食实在好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不过今日是个例外。
我跟无名见面回家有点晚,他似乎有些生气,坐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颔,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回来了。”我试探着说。
我方老大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你还知道回来”,我试探着上前了一步,他没有反应,我得寸进尺抱住他的脖子,他依旧没有反应。
“父、父君。”好险,刚才差点就喊成“父皇”了,这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我给他揉肩,“您有没有受伤呀?”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他看起来又杀了不少人,我抿了抿唇,我不喜欢战争,也不喜欢杀人,但四境一直都在打仗,每天都有人死去。
他侧了侧头,把脸暴露在我的眼下,我莫名又想起了无名的话,忽然有点不敢直视他,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本来就是个专横的暴君,“你今天去见了谁?”
他问得很漫不经心,我小小地撒了个谎,“没有见谁,就是在外面多玩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