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陆清鸢撩起车帘, 看到是个陌生的黑衣男子,蹙眉问他,“你是?”
“回太子妃, 我是殿下身边的暗卫武彦。”武彦躬身说道。
“武将军?”
明胜翻身跳下车, 他来找姑娘, 定是殿下出了什么事, 他忙道:“可是殿下有什么危险?”
知道了武彦此番来意,继而陆清鸢下车, 语调异常冷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没料到她会如此沉着冷静, 只觉他应当是找对人,武彦心下稍安。
于是他跟在她身后往她院里走去。
陆清鸢推门而入, 微微侧头, 冬月点头便守在门外。
屋子里的矮桌上还烧着热水, 热气氤氲。
陆清鸢拿出茶盏倒上热水,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武将军有话直说。”
给他也倒上一杯。
她没有见过沈今砚身边的暗卫, 不清楚他究竟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但她能确定的是, 沈今砚应该是出事了。
身后的明胜倒是着急的很,“殿下如何?”
武彦犹豫着开口,“受伤了。”
陆清鸢垂眸抿了口茶,顺着他问道:“还下落不明?”
“太子妃知道?”
“不知道。”
武彦怔愣片刻,她似是云淡风轻喝茶, 又似是无所谓,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良久,陆清鸢说:“武将军找我, 是想让我做什么?”
“太子妃明鉴。”武彦抱拳拱手,“根据暗卫传来的消息,最后一次追踪到殿下的位置,是在临州边界的某一处山林中,只是我等还有密令在身,不得擅自离开,还望姑娘能相助。”
眼下陆怀昌一事迫在眉睫,而他们已经死盯这么久,很明显在这个时候对殿下不利,幕后之人就快浮出来,如果能借助陆清鸢的力量,或许能更快找到殿下。
“我?”陆清鸢挑眉,“你确定你没找错人?”
武彦跪拜在地上,“如今也只有太子妃能救殿下一命。”
陆清鸢端详着手中茶盏里的浮沫,听着武彦的计划,也不无道理,她一个女子的确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只不过片刻后,她轻笑道:“我可以去,不过武将军要帮我个忙。”
“请太子妃吩咐。”
“我知道你们在盯着陆怀昌。”
陆清鸢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武彦突然抬头,“不知太子妃是如何知晓?”
“殿下曾经带我去过诏狱。”
看到他的反应,陆清鸢心中猜到几分,“不过我并不关心你们的事,我只需武将军盯着我父亲,尤其是在我离开之后,他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告知于我。”
武彦立刻明白过来,“可是太子妃在怀疑什么?”
“倒不是在怀疑什么,只是我不放心家里。”陆清鸢放下茶盏,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尘土,“我不知道我父亲和陆怀昌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我希望他能够不再对竹坊下手,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太子妃的吩咐属下记下了。”
武彦躬身离开后,守在门外的冬月进屋,低声询问,“姑娘,您真要去?”
“要去,怎么能不去?。”陆清鸢笑得意味深长,坐到书桌前,“正愁没理由能离开一阵,我离开了鱼儿才会咬钩。”
冬月恍悟,“婢子明白,这就去给姑娘收拾行囊。”
“你继续留在府中帮我寻老程叔,去找殿下,明胜陪我就行。”
陆清鸢的意思,冬月懂。
......
西边日暮降临,醉香阁里依旧热闹,络绎不绝。
陆清鸢坐在阁楼的窗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天气好了,人也就多了。
忽而小碎步声从楼梯处由远及近,耳边传来少女怯怯说:“妙仪见过太子妃。”
陆清鸢转眸回头,是个梳着交心髻的少女,清秀小脸上有几分拘谨之色,眼睛灵动澄澈,透着无辜,身穿鹅黄色罗裙,衬得皮肤白皙娇嫩。
陆清鸢勾唇浅笑,“我料到姜妹妹会来的。”
姜妙仪不敢与她对视,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轻声道:“那日妙仪多谢太子妃解围。”
“举手之劳,妹妹不必客气。”
陆清鸢正打算扶起她,听到姜妙仪吃痛一声,她蹙眉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
姜妙仪忙缩回手,低头看着脚尖,胆怯怯的。
陆清鸢不动声色地拨开她捂住衣袖的手,就看到她手臂上有几道红印,杏眸划过厉色随即消失,她抬眸笑了笑,“需要我出面吗?”
“此事只是小事,,不劳烦太子妃。”
“这要是被慕二公子看到不得心疼坏了。”陆清鸢笑容不变,打趣着她。
“我……”
姜妙仪脸红低着头,不敢去看陆清鸢,她心慌意乱地绞着手帕。
瞧着她这副样子,陆清鸢都觉得要是在打趣下去,恐怕她就要哭出来。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不用紧张,其实很早就想再见你一面,我想让你来竹坊做掌柜,你可以愿意?”
她这么一说,姜妙仪忽而抬起头,有些惊讶,但又摇摇头,“恕妙仪愚笨,实在担不起这份重任。”
“为何?”陆清鸢问,她是真的需要她来照看竹坊。
半晌,姜妙仪才低声道:“我父亲是不会允许女子经商的。”
她语气委婉,陆清鸢听得出,可她又不介意,只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愿意。”
姜妙仪低着头,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打小因着庶出的身份,姜家人都不待见她,逆来顺受惯了都不晓得想要什么。
“不用着急回答我,明日我要出一趟远门,姜妹妹可以趁着这个时候考虑考虑。”
陆清鸢并未逼迫她,反而足够地给她时间去考虑。
离开前,她还特意提醒姜妙仪,“若是你想通了,就来陆府找冬月。”
-
次日清晨。
陆清鸢特地先去陆徐氏的院子里,说是她要去临州找沈今砚,自从上次回门闹得不愉快之后,她这对便宜父母对她多了几分敬畏,也不敢多加阻拦她,只是嘱咐她路上小心。
说话时,陆徐氏还和陆怀勉对视一眼,只一眼还被陆清鸢全然看在眼里,她淡笑着离开。
她也没有深究那日的事,毕竟对于天家来说,有关金钱的都是小事他们俩何乐不为,殊不知真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明胜去驾马车,冬月送她出府,还不忘拉着她不断叮咛,“婢子不在姑娘身边,姑娘可要照顾好自己。”
这还是第一次陆清鸢出远门,冬月没陪着她一块去,反而还有些不舍。
“放心吧,交代你的事情都记下了吗?”
“好,你也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陆清鸢上了马车,掀起帘幔看向窗外,她还记得昨夜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看了一会儿沿途风景,便觉得有些乏,她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马车从陆府驶出,直奔出城的方向,他们去临州不走水路,走大路,势必要走不少路程。
“姑娘,武将军说为了掩人耳目,我们须得换车。”
陆清鸢没有反驳,匆匆下车,明胜放下缰绳,让马儿驾着空车,继续往临州方向去。
他们则驾着另一辆马车去往反方向,随后在一片林子停下。
明胜跳下车,俯身看叶片间的记号,欣喜道:“姑娘到了。”
陆清鸢探出身子,也跟着跳下,看到周围都是密林,除了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声响之外,什么人都没有。
她皱着眉头,“你确定这是到了?”
“这是殿下留下的标记,我不会记错。”明胜指着那叶片间的记号,“只要跟着记号走,我们就能找到殿下。”
陆清鸢环顾四周,还是觉得不靠谱,除了茂密的树林,还有高耸入云的山峰,连绵的丛林,根本不像是有谁会在这里住,她又不是在仙侠世界。
明胜却信誓旦旦地说:“我相伴殿下数十载,他的记号我是不会看错的。”
“那你带路吧。”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陆清鸢让明胜先行。
两人沿着记号一路前行,没想到的是穿过林子真的有一处山庄,陆清鸢不由暗暗仄声,不愧是天都太子啊!
有钱就是好。
他们刚踏上台阶,守在门口的护卫立刻将他们拦下,明胜拿出令牌,“混账,知道你们面前是谁吗?还不退下!”
那护卫看到明胜手里的令牌,立刻跪下行礼,“属下见过太子妃。”
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院落中央的男人,陆清鸢直接从守卫身边经过,径直走进门内。
沈今砚背光而立,看不清表情,但是她能感受到,那双炽热的凤眸,正注视着她。
“你怎么来了?”他淡淡开口,语调里是难掩的惊喜。
陆清鸢挑眉,“不是殿下想要我来吗?”
男人缓缓转身,薄唇噙着柔和的笑容,走过来扶住她的肩,“你是在怪我?”
陆清鸢冷哼一声,“你觉得呢?”并不想理他。
“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对,下次再也不敢了。”
沈今砚也没想到武彦真把她弄过来,那日他落入敌人圈套不慎受伤,躲进这被官家摒弃的避暑山庄疗伤,他打算过来几日就回清河找她,可她居然来找他了。
明胜从门口一路哭喊着跑进来,“殿下!”
沈今砚赶紧往后几步,冷眼瞥向他。
明胜立刻噤声,抹泪,“殿下可有受伤?都怪奴婢没用,不能在你身边保护...”
“你先下去。”
沈今砚出声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明胜不情不愿地退下去。
他侧眸牵着她的手往屋内走,陆清鸢不着痕迹地挣脱,他也没在意,“生气了?”
陆清鸢环胸,斜睨着他,“你真的受伤了?”看起来也没觉得哪里受伤。
沈今砚一脸的轻描淡写,“没有,只是一点小伤。”看到她脸色不好,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不高兴我又骗你,但这事我真的不知情,我没想到武彦会把你弄过来。”
陆清鸢倒也没什么不开心,只是不想让他这么顺心,她坐到床榻上。
沈今砚可怜巴巴地靠过来,搁在她的膝盖上,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发誓,这次我真的毫不知情,若是我骗了你,就让我...”
陆清鸢无奈之下,就在他快出不吉利的话时,忙捂住了他的嘴。
他趁势抚上她的手腕,又埋进去,用脸来回摩挲,她轻拍开他的侧脸,“别给我动手动脚的。”
沈今砚不管不顾的又凑过去吻她的手指,他说:“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陆清鸢没理他,一把推开他。
没想到沈今砚往后仰,倒吸了口凉气,她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查看他的伤口,这才发现原来他胸口上有处刀伤,被她这么猛地一推,顿时鲜血淋漓,她心疼极了,“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把自己伤成这样?”
沈今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头顶上,凤眸亮亮的,“你摸一摸我,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