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猜测这位方术士会不会主持先太子祭祀,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太常寺的干事。
沈儒帝走下高台,沈今砚也起身,跟在沈儒帝后面。
他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看向方术士,眸光幽深,对他点头示意。
回宫的路上,武彦来过一趟。
他一封信函交给沈今砚,“殿下慕公子有消息了。”
沈今砚打开信件,扫了几眼,眉头蹙起。
武彦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倒谈不上,不过...”沈今砚将信收好,“清河漕运的事居然和方术士也有关系。”
武彦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属下明白。”
沈今砚又说:“这几日你跟着方术士可有什么发现?”
武彦立刻回道:“此人太过狡猾,他似乎猜到殿下在查他,只是属下不明白方术士想进太常寺的目的。”
沈今砚眸光冷凝,“就怕他没有什么目的。”
他淡淡说完,敲打着马车门窗,明胜驾着马车缓缓而去。
再回到宫中,已是暮色匆匆。
宫灯高挂,一盏盏,映照着整座宫宇。
沈今砚刚到东宫,就见陆清鸢在梳妆打扮,宫人正要行礼,就被他抬手,让她们退下。
“清鸢姑娘今日可真动人。”
他站在一旁看着铜镜里的她,凤眸柔和似水。
陆清鸢正在给自己描眉画黛,听他如此,抬头瞥他一眼,“哪里?”
“哪里都动人。”
沈今砚一边说一边靠近她,拿过她手里的眉笔,“我给你画。”
他亲自动手给她描,陆清鸢也是紧张,任由他在眉间涂抹。
眉毛画得并不好,她嫌弃地看了眼,“看得出来殿下也是第一次给人画眉。”
沈今砚轻轻勾唇,“我心里除了清鸢姑娘,自是装不下别人。”
“沈墨可不会像你这么油嘴滑舌。”陆清鸢哼了哼。
沈今砚不置可否,“我说的可是实话。”
说罢,他俯身在她眉间点上珍珠妆面。
他身上的苦杏味混着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鼻而来,沈今砚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浅笑,手指触及她脸颊时,有种异样的感觉划过。
陆清鸢迷醉于他温热的呼吸,耳朵痒痒的,忍不住问:“怎么突然这么温柔,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有。”沈今砚轻声答,“我对你一直以来都是明谋。”
他说话时,声调如淙淙流淌的泉水,陆清鸢的小脸觉着更热了,“谁相信?”
“信不信,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他忽地靠近她,陆清鸢抵住他,沈今砚却顺势将她拥入怀里,一边轻咬着她耳畔,一边翻身将她压在梳妆台前。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今砚意犹未尽地放开她,还贴心帮她整理好裙摆。
“沈今砚我就给你三日时间,马上把偏殿的门给我修好!”
陆清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提起裙摆走出去。
沈今砚眉梢轻扬,牵过她的手,“那可不行,礼部最近还要忙先太子祭祀的事情。”
陆清鸢这才明白过来,偏殿的门就是这人给摔坏的,当下又羞又怒,甩手想抽回来,“你......”
但沈今砚却不肯松手,低低笑出声,“时辰要来不及,别让官家久等,想惩罚的我,等留到宴会结束。”
陆清鸢顿时语塞,这人的脸皮果然比她的还厚。
......
重阳佳宴设在御花园,今夜月色很美,湖水波光粼粼,在月光下泛着莹亮的光泽。
御花园里菊花开的甚好,还有那棵银杏树,枝叶繁茂。
沈今砚和陆清鸢来的时候,沈儒帝还有一众百官已经坐在亭中等他们。
身旁的王福海低声提醒,“官家,太子、太子妃来了。”
方术士抬眼看向两人,尤其是在看到陆清鸢的时候,神情微变,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沈今砚牵着陆清鸢的手走到沈儒帝面前行礼,“参见官家。”
“清鸢给官家请安。”陆清鸢也跟着行礼。
“免礼。”沈儒帝笑着说,“今日是重阳佳节,无需多礼。”
“谢官家。”
陆清鸢说完,在沈今砚旁边落座。
宴会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有些人走过去和方术士寒暄客套,一群官员围着他,不时夸赞方术士。
沈今砚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饮着,时不时低眸和陆清鸢聊几句。
只是一直关注着方术士的沈今砚,发现方术士的视线总是不经意瞟到陆清鸢身上,而且眼神十分复杂。
他眉头微皱。
这时,方术士提着酒杯,向着他和陆清鸢所在的方向走来,往酒杯里满上,对沈今砚笑着拱手道:“贫道敬殿下。”
沈今砚不动声色,继续喝酒。
“这位就是太子妃?”
陆清鸢早就察觉到沈今砚落座就一直看着他那边,此刻听到他主动和自己说话,还是这副虚与委蛇的假面孔。
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有些不爽,但还是回以微笑,“清鸢见过方术士。”
方术士目光在陆清鸢的脸色停顿了几秒,才道:“贫道见太子妃倒不像是这里的人。”
第32章
不是这里的人,
还能是哪里的人 ?
陆清鸢不动声色,心想这人是不是冲她来的,只是他想做什么?
“清鸢是清河人士, 自然不是天水都城的高门贵女。”陆清鸢微笑答道。
方术士似笑非笑又道:“贫道知晓太子妃是清流陆家嫡女, 只是贫道还知道太子妃不是我朝之人。”
这下陆清鸢听懂了, 难道他真能有什么玄机知道她并不是这里的人?
一旁的沈今砚察觉到陆清鸢神色有异, 立即握上她的手,淡声道:“没想到方干事, 倒是对本宫的太子妃很感兴趣。”
从刚才进来就看到这个方术士的眼睛落在陆清鸢身上, 就已经让他很不适, 更别说现在是当着他的面,盯着他的太子妃看。
方术士不以为忤, 只是淡然一笑, “太子妃确实与旁人不同, 贫道只是想结交太子妃而已。”
沈今砚挑眉,语气颇为讽刺, “本宫的太子妃也轮不到你结交。”
方术士根本不在意, 依旧笑容浅浅,“眼下整个天水都城, 谁人不知殿下和太子妃的感情,殿下又是付出什么,这才能娶到太子妃,只是贫道观太子妃身上有奇特之处,想要与太子妃讨教一二。”
讨教一二?
沈今砚眸光沉了几分, 正欲发作。
陆清鸢赶紧拉住沈今砚一下,礼貌笑着对方术士说:“干事谬赞,清鸢身上并无特别之处, 还望干事莫要再说些什么。”
沈儒帝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问:“干事可是觉得太子的太子妃有何不妥之处?”
方术士笑意敛去,掩藏眸底的阴暗,“回官家,贫道观太子并非笼中丝雀,应是自由翱翔的鸟儿,太子妃不该困于这宫墙之中。”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纷纷看向他们这边,都以为这方干事要和太子殿下吵起来。
沈儒帝眸色也跟着闪了闪,“这......”
方术士见状,又笑道:“贫道无意挑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之间的感情,只是如实禀告。”
沈今砚眸光骤然凌厉,冷冷地看着方术士。
很明显这重阳佳宴就是冲着太子来的。
方术士不畏惧沈今砚的神情,反而坦荡地迎着他的视线。
陆清鸢也察觉到众人脸上的反应,她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差点跌倒,被沈今砚扶了一把。
她朝沈今砚使了一记眼色,跟他说没事。
“我...我头晕。”陆清鸢捂着脑袋,缩在沈今砚怀里,对着沈儒帝作揖,“官家恕罪,清鸢不胜酒力,想回去了。”
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额角。
“那好,就让太子送你回去。”
沈儒帝也没再追究,只吩咐沈今砚送她回去。
“谢官家。”陆清鸢乖巧地行了一礼,就被沈今砚搀扶着离开众人视线。
离开御花园,一路上沈今砚都在生闷气,没说话。
陆清鸢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沈今砚抿唇不语,只是紧绷的侧颜泄露他心底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