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满脸笑容地招呼着姜舒怡:“怡怡,快去洗手,咱们准备吃饭了。”
“对,怡怡,咱们先吃饭,在火车上那几天肯定没怎么吃好,可别饿着了。”贺奶奶回到家就不怎么需要拐杖了,但是走路会慢很多,不过这会儿可顾不上自己,而是满眼心疼地催促着,生怕把这宝贝孙媳妇儿给饿坏了。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长长的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松鼠桂鱼,樱桃肉,三虾豆腐,这个时节还做了一道炖蟹粉狮子头,一道腌笃鲜,大多是地地道道的苏城特色菜,只有最边上摆着一道京酱肉丝和一道醋溜白菜,算是照顾了一下北城人的口味。
不过贺家一家子都不是挑剔的人,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什么口味都吃得惯。
所以这一桌子菜就是特地为了照顾姜舒怡的口味准备的。
姜舒怡在火车上的后两天确实没什么胃口,基本就靠着贺青砚冲的麦乳精水吊着精神。
这会儿下了车,精神头立刻就回来了。
傍晚的凉风从窗户吹进来,暑气也被冲散了很多,再加上贺奶奶的手艺真的非常好,光是看着就感觉食欲满满,姜舒怡也算有点贪吃的人,自然看着都开心。
她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炸得酥脆的外皮裹着酸甜的酱汁,里面的鱼肉却依旧鲜嫩,入口即化,唇齿留香,一下就击中了她得味蕾。
“这也太好吃了吧,跟苏城国营饭店做的一模一样。”
贺奶奶原本还一直悬着心,生怕自己几十年不下厨,手艺生疏了,做的不符合怡怡的口味。
此刻看到她吃得眉眼弯弯,一颗心顿时就放回了肚子里,见她真喜欢也跟着乐呵呵地笑起来。
她一边给姜舒怡夹菜,一边又在心里不住地感慨,她们家怡怡这丫头多好养活啊,一点儿不娇气,也难怪能跟着阿砚那臭小子去那么苦的西北,连句抱怨都没有。
真是个好孩子,贺奶奶光想着就心疼。
吃过晚饭贺远山主动卷起了袖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爸,我来吧。”贺青砚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接手。
“去去去,你刚回家,陪你妈妈和奶奶说说话去。”贺远山摆了摆手,直接把他赶到了一边。
贺远山想着儿子虽然不怎么贴心,但好歹也才下火车,总不能让人一回家就干活。
不然父子间本就不多的亲情也不好维护。
贺青砚闻言也没抢,自然而然的去陪媳妇儿跟母亲还有奶奶说话了。
贺家从来没有那种男主外女主内或是女人就该包揽所有家务的陈腐观念。
贺远山虽然身居高位,但在家里却从不摆总司令的架子。
虽然可能不像贺青砚在姜舒怡跟前那么手脚勤快,但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也做得不少,洗碗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做的。
姜舒怡看到公公利索干家务的样子立刻想到贺青砚,没想到干家务这事儿是遗传,难怪贺青砚干得可顺手了,可能是从小锻炼的。
等贺远山洗完碗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姜舒怡才对贺青砚说:“阿砚,快把我们带回来的那包礼物拿出来吧。”
贺青砚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将那个最大的行李包提了过来。
姜舒怡蹲下身,打开行李才笑着对三位长辈说:“奶奶,爸,妈,我跟阿砚给你们准备了点礼物,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她话音刚落,人还在弯腰从包里往外掏东西,贺奶奶,贺远山和李韫就齐刷刷地开口了。
“喜欢喜欢,只要是怡怡送的,我们都喜欢。”
异口同声的回答让姜舒怡的动作一顿,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抬头才发现三人就站在跟前,隐隐有些期待的样子。
其实他们肯定不是贪图姜舒怡送什么,毕竟他们给姜舒怡的东西跟钱更多,因为喜欢姜舒怡,然后被姜舒怡记住,这种感觉很好。
不过说完,李韫和贺奶奶又心疼地补充道:“怡怡啊,我们家里什么都不缺,以后你们的钱都自己留着花,可别老想着给我们买东西了。”虽然开心,但是舍不得孩子们花钱。
“是啊,你们在西北条件不如北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贺奶奶也连声附和。
姜舒怡知道他们是心疼自己,一边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拿出来,一边解释道:“奶奶,妈,这不值什么钱的,就是我们去牧区的时候买的羊皮,请部队家属院的嫂子帮忙做的衣服,冬天穿上特别暖和,不贵的。”
西北能买到的肯定不如北城,但这个衣服不一样,是姜舒怡自己画的设计图做出来的。
“不贵那也要花钱嘛。”李韫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当她接过那件女士款的羊皮外套时,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这衣服很好看啊。
三人接过衣服,也顾不上现在正是炎炎夏日,就直接往身上试穿起来。
“奶奶,我还给您专门准备了这个。”姜舒怡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打开里头放着的一对护膝。
贺奶奶年轻时为了帮战士们撤退转移,腿受过伤,落下了老毛病。
一到冬天,膝盖就不能受寒,想出门遛个弯儿都不行,只能待在温暖的屋里。
稍微受点冻,就疼得连床都下不了。
“这个护膝里我加了点东西。”姜舒怡对贺奶奶说,“是西北那边一个少数民族的壮骨药,听说贴着皮肤戴上,冬天用热气熏一熏,时间长了能改善腿疼的毛病,夏天就睡觉的时候戴着,也有效果。”
为了方便奶奶替换,她还特地多准备了好几包那种药粉。
贺奶奶听着孙媳妇儿的话,乐得合不拢嘴。
她这腿是老毛病了,当年在后勤为了掩护大部队乘船转移撤退,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一天一夜落下的病根。
这么多年军区最好的老军医都束手无策,她自己也早就放弃了,没想到怡怡竟然这么用心,还特意给自己准备护膝。
不管最后能不能好,这份心意是最珍贵的。
贺奶奶心里觉得熨帖极了,她拉着姜舒怡的手,“好,怡怡有心了,奶奶今晚就戴着睡觉,要是真能把奶奶这腿给养好了,到时候奶奶就去西北看你们去。”
除了衣服和护膝,姜舒怡还给公婆准备了不少西北当地的特产,风干的牛肉干,山里采的野蘑菇,还有一些当地人挖到的野山参,这些东西在姜舒怡看来都不值什么钱,但在贺远山和李韫眼里,却是沉甸甸的爱。
毕竟贺青砚那个臭小子,去西北那么多年,别说特产了,就是一根野草都没往家里带过。
还是儿媳妇儿贴心啊,有点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家里人。
姜舒怡分完了礼物,就轮到她收礼物了。
李韫早就把给儿媳妇儿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会儿看儿媳妇忙完了,赶紧拉过她的手,笑盈盈地说:“怡怡,奶奶和爸爸妈妈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这些东西原本是该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就给的。
但当时情况特殊,婚礼办得急急忙忙,这些贵重物品又不能邮寄,怕在路上丢了,所以才一直放在家里,打算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亲手交给她。
贺家祖上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家境也还算殷实。
只是后来为了投身革命,变卖了大部分家产。
到贺奶奶这一辈,就只留下几只传家的金镯子。
最后这一个她自然要给姜舒怡的。
倒是李韫娘家条件还算不错,是北城的老户,她又是独生女。
当年跟贺远山结婚,陪嫁了一些东西。
贺奶奶不是那种会贪图儿媳妇东西的婆婆,那些东西就一直由李韫自己收着。
只是这些年形势不好,很多东西都不能拿出来戴,李韫全都收了起来。
她专门给姜舒怡挑出了一份,用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装着,这一次一并交给了她。
“怡怡,打开看看。”李韫温和地笑着,“也没多少东西,就是些小玩意儿,图个好看,以后要是有机会戴了你就拿出来戴着玩儿。”
“谢谢妈妈。”姜舒怡顺从地接了过来,打开盒子。
箱子里都是些繁复复古的首饰,虽然年代久远了,但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看得出是好东西。
李韫看着姜舒怡,越看越满意。
她觉得这姑娘特别好,虽然话不多,却是个非常敞亮通透的孩子,不忸怩不别扭,一看就知道被教养得很好。
她真心觉得自家儿子能娶到怡怡,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了。
当然还是老太太当年慧眼识珠,定了这娃娃亲,不然自家儿子指不定还打光棍呢。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合该她们贺家有怡怡这么一个乖巧可人的儿媳妇。
“怡怡,累不累?要是累了,就先去洗漱休息吧,”李韫看时间不算早了,体贴地说道,“休息够了明天妈带你去逛逛北城。”
怡怡从小在苏城长大,肯定也没来过北城,说起来北城好玩的也不少呢。
她当然想拉着小姑娘多说说话,但一想到她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又听儿子说她在车上后两天身体都不大舒服,也不打算缠着人了,反正时间还多。
贺奶奶也和儿媳妇想到一块儿去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有说不完的话,但总怕耽误了她休息。
姜舒怡笑着应下,随即又补充道,“妈妈,明天我可能不能跟您去逛街,我得先去一趟航天研究所。”
“啊呀,怡怡要去航天研究所工作了?”李韫闻言第一个念头就是儿媳妇要调回北城来工作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她觉得自己可以立刻就去单位把退休手续给办了。
原本她是可以办退休了,只是觉得闲在家里没事干,才申请再多干几年。
要是怡怡能回来,那她就立刻退休,在家里安安心心地照顾怡怡。
贺远山也一脸好奇地看了过来,要是怡怡能调回来,那很好啊,航天研究所离他的单位不远,以后他的警卫员和车还能顺路接送她上下班,多方便。
一家人都想着姜舒怡回来的安排,零个人在意一旁的贺青砚。
不过一家子的美好愿望直接被姜舒怡的话打破了。
“不是调回来了,只是受邀过来参加一个技术讨论会。”
“是航天研究所专门邀请的?”李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知道自家儿媳妇很厉害,但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她也只是从丈夫那里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
毕竟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很多事情都不能多说。
眼下听到姜舒怡竟然是被顶尖的航天研究所专门邀请来的,她就觉得那可太了不起了。
要是怡怡现在是个四五十岁的资深专家,被这样的单位邀请,那或许还不算太稀奇。
可她们家怡怡,还要再过两个月才满二十岁啊,李韫觉得好骄傲的!
“嗯,是孙所长邀请的。”
“老孙啊?”贺远山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
他跟航天研究所的孙伟民打过不少交道,那老头可是个出了名的犟骨头,又臭又硬,跟徐周群那种八面玲珑的老滑头完全不一样,为人严肃刻板得很。
贺远山生怕那老头子会欺负自家单纯的孩子,连忙问道:“怡怡你明天什么时候过去?”
姜舒怡说了研究所正常的上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