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真的吗?”
章云安点了点头,“阿姨手艺这么好,肯定会有人买,不过我提前说好,要是卖出去,我会抽两成利润。”
桑榆赶紧点头,表示一点问题没有。
其实她母亲能不能赚钱,桑榆并不在意,但现在,章云安不仅接纳了她母亲,还给了她母亲一个可以施展自己手艺的地方,这怎么能让她不感激。
别说两成,就是章云安要五成,她也一点都不觉得多,毕竟画廊各项成本哪样不要钱,现在她只抽两成,估计也就够画廊本身的经营成本的,根本没赚钱。
此时桑榆觉得,章云安可能把她母亲,看成是和韩风他们那些画家一样的人了,就是那种有才华,却又没有施展的地方,所以她才宁愿不赚钱,也要开这个画廊的原因。
直到章云安问她,她妈为什么突然要给自己做棉肚兜,她才想起她妈交代的话。
“我妈说,晚上穿上这个睡觉,就不怕再蹬被子受凉了。”
章云安闻言,心里顿时一暖,没想到桑文秀把对付小孩子睡觉不老实的法子用她身上了。
不过这事也提醒了她,前世天凉的时候,她奶奶在她睡觉时,好像也总要让她穿一件棉肚兜再睡,这下终于让她确定了,自己睡相不好的事实。
只是桑榆怎么连这事都跟她妈说,害得又多一个人得为她蹬被子这事操心。
桑榆见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回去后她把大梦归离老师的话告诉了她妈。
桑文秀听后,明显也没想到,自己的绣品,还能有和大梦归离老师的画摆在一起卖的一天。
她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就让桑榆带她上街。
但想到桑榆要保护大梦归离老师,便让她留下,然后去请杨絮陪她去挑选要用到的绣线和绣屏风摆件的面料。
可杨絮对卖那些东西的地方不熟,最后还是章云安亲自带她去挑的。
等挑完东西,桑文秀因大梦归离老师在她配绣线颜色时,给她提的一些宝贵建议,对其感激和崇拜之情更胜之前。
“营长,谢谢你。”
在一次林少勋过来看林思懿时,桑榆对他说。
林少勋有些疑惑地问:“我最近又没来,你又谢我什么?”
桑榆闻言,便把章云安让她妈绣东西放她画廊卖的事说了。
林少勋听后,心里感谢桑文秀对章云安的用心的同时,也越发苦涩,心说章云安的好,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以后能不能别再跟我说,不然你们营长就真要变无赖了。
谁料桑榆刚说完没一会,回来的余兵他们,又不停地在他跟前夸章云安。
最后弄的林少勋抱起正在前院荡秋千的林思懿,自己也坐到了秋千上,让林思懿坐在他腿上,还把下巴抵在林思懿的头顶上,心不在焉地荡起了秋千。
余兵他们就在不远处看着,这时正好李大壮走过来,于是问他:“大壮,你觉没觉得,营长看起来似乎很不对劲?”
作为过来人的李大壮,看了看前院已经展露生机的花草,心说应该是春天到了,他们营长开始思春了吧。
可他们营长就在不远处,这话打死他也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可能是营长最近任务重,太累了。”
几人一听,也没再往别的地方想,继续看着他们营长抱着好大儿在那荡啊荡,荡了许久也不见他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第49章
“爸, 我想喝水。”
林思懿虽不清楚,他爸今天为什么会反常抱着自己在这荡秋千,但还是很愿意配合的, 哪怕他大壮叔刚才看他爸的眼神感觉怪怪的,他也没有丢下他爸一个人在这荡秋千。
只是没想到,他爸竟然荡上瘾了,荡了许久都不放自己下来, 要是一般小孩子,早坐不住了, 也就林思懿, 能憋到现在, 才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想溜。
有好大儿陪着, 林少勋荡秋千,还能有借口说是陪孩子玩,林思懿要是走了,他一个人还有什么脸, 在自己兵的注视下荡秋千,因此他对余兵说:“余兵,你大侄子渴了。”
余兵也没多想, 立刻回屋倒了杯水出来, 递给林思懿。
本来想找个借口跑路的林思懿表情一僵, 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谢谢余叔叔”, 有些无奈地接过那一大杯水抿了一口。
余兵摸了摸林思懿的头, 便和几个战友坐到秋千旁边的椅子上, 打算近距离研究一下,看他们营长为什么要没完没了地在这荡秋千。
直到林思懿手里的一大杯水没拿稳,全倒他爸的腿上了, 好在水不烫,但父子友爱的荡秋千时间却不得不被迫终止。
“营长,赶紧去后面换衣服吧,现在天冷,小心着凉。”
余兵提醒林少勋去换衣服,说实话,这点水,比起他们以前在部队训练的时候,还不如他们流的汗多,在泥浆里爬来爬去更是家常便饭,谁会在乎这点水,还是一杯温水。
但这里不是部队,天气确实也不太暖和,余兵才会难得贴心一次,其他几人也跟着点头。
可他们哪里知道林少勋的苦,他哪有什么衣服在后面,但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只能把林思懿放下来,硬着头皮去后面找章云安,希望她不要立刻就把自己给赶回前面来。
章云安正在靠荷塘那边的屋子里画画,这边的屋子被她用来做书房,她画画写字,或是看书喝茶都在这边,见林少勋进来,只以为他又要在这里坐坐,也没管他,自顾画自己的画。
“思懿把我裤子弄湿了,这里有毛巾吗,我想擦擦。”
林少勋见她不理自己,只能主动开口。
章云安闻言,停下手中的笔,抬眼看了看他的裤子,就见湿了好大一片,觉得擦了也没那么快干,便对他说:“跟我去后面吧。”
说完她就带头走了。
林少勋闻言,虽不知她要去哪里找衣服给自己换,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心里甚至有点欣喜,觉得章云安就算不喜欢自己,到底也没有彻底无视自己。
章云安带着他到了后院,就朝厨房走。
林少勋忙叫住她,“小杨还在里面做饭,去厨房换衣服是不是不太好。”
章云安有些疑惑地问:“换什么衣服,你有带衣服过来吗?”
林少勋摇了摇头,很快又问,“那你喊我来后面做什么?”
“自然是把衣服烤干。”
说完她就走进厨房,对跟进来的林少勋说:“你把煤炉子拎到不碍事的地方,坐着烤吧。”
说完便不再管他,问杨絮要不要她留下帮忙,杨絮说不用,还说等下桑榆和李大壮都会过来帮自己。
章云安闻言,便径自出去了。
林少勋见她就那么走了,跟杨絮打了个招呼,赶紧也跟着走了。
“你怎么不烤衣服,跟出来干嘛?”
林少勋压低声音说:“厨房里只有小杨一个人在,我在那里不太好。”
章云安心说,这人怎么还不如林思懿好带,毛病真多,但到底还是转身又回了厨房。
之后她跟杨絮一起留在厨房择菜,林少勋才肯老老实实坐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烤裤子。
“嫂子,这边就没一件营长的衣服吗?”
杨絮见他裤子湿了还得烤干,有些疑惑地问。
章云安还没回答,就听林少勋说:“我不经常过来,你嫂子他们又刚搬过来不久,我的东西就都还放在大院那边,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带些衣服放在这边。”
杨絮心思单纯,听他这么说,不疑有他。
而章云安则以为,他在离婚之前,不想让别人知道,也没有戳穿他。
但还是打算等吃完饭后问问他,部队那边离婚报告批下来了没有,这都多久了?
等吃完饭,章云安把他叫去书房,问他离婚报告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你也知道,上次因为部队给我批了离婚报告,我后来又不离了,为这事还被首长训了一顿。这次我把离婚报告刚交上去,首长只看了一眼就给撕了,还说我就是吃饱了撑的,有个那么好的媳妇还不知道珍惜,好好日子不过非得作着过,还说除非是等我和你把下家都找好了,不然这个离婚报告他不会批的。”
谁料他的话,章云安是半个字都不信,“林少勋,你不会是想反悔了吧?”
林少勋心里虽然虚得很,但这事关他的一生,自然要拿出毕生的演技,来让章云安相信自己的话,因此半真半假地说:“没有反悔,不过刚才确实是在骗你,可能还需要请你帮帮忙,配合我演一段时间戏。”
“这次你又想气谁?”
“这次不气谁,就是施团长马上就要升了,这事你在大院的时候,应该已经听说了。”
章云安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施团长升了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接替他的职位,如果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闹离婚,这事肯定就泡汤了,所以才想请你帮忙。”
要是他像之前那样骗自己,说部队首长不批什么的,章云安可能会以为他是不想离婚故意撒谎,但林少勋要升团长这事,她是知道的,也可以说,要不是因为原主的拖累,他早升了。
她看了林少勋半晌,见他一身正气,确实没有一点登徒子的气质,心说这样的人,应该也做不出那种耍无赖赖上自己的事,最终点了点头,“仅此一次。”
“谢谢,那我就先走了!”林少勋说完,快速走了出去,走到章云安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擦了把头上因心虚而冒出来的汗。
擦完汗,他又脚步轻快地走到前院,此时林思懿不知被他的哪个兵,正安排在那扎马步。
林少勋走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然后对他说:“好好练,练好了好保护你妈,爸爸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待林思懿回答,跟正在屋里绣花,还时不时朝林思懿的方向看上一眼的桑文秀打了招呼,就走了。
倒不是他不想多留,只是怕章云安回过神来,意识到哪里不对,那他就真完了。
第一次被爸爸亲脸蛋的林思懿,只觉得他爸刚才好像是被他的海洋表叔附身了,热情得可怕。
但他爸的这种变化,还是让他很开心的,因此很听话地继续在前院扎马步。
林少勋离开后,也没回部队,而是回了家。
今天是星期天,林家人除了林济远,其他人都在家,就连他二叔家的林丰羽也来了。
“大哥,最近大嫂都在忙什么,怎么打电话去大院那边总没人接听?”
林丰羽她们,本来今天还想去找章云安他们玩的,可打电话却总是没人接,见她大哥回来了,便问他。
林少勋说:“你大嫂最近做的吃食,要跟南方一个饭店合作,所以经常要来回跑,所以不总在家。”
“大嫂现在这么厉害了吗,都跟南方的饭店合作了?”
林少勋见她一副吃惊的表情,心说要是等你知道大梦归离老师就是你大嫂,不知下巴会不会掉下来。
此时他终于有些理解周海洋的心情了,守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却不能跟人说,真的不好受。
但为了章云安的安全着想,他觉得还是越少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越好,何况要是他妈和妹妹们知道,估计也会跟着一起替章云安担心,既然如此,还不如不知道轻松。
就连上次章云安在羊城给他的那张图,帮了他们大忙的事,本来部队首长还想好好表彰章云安,却被林少勋拦住了。
他跟首长说,要是让一些坏人知道章云安还有这样的本事,对她来说不是好事,他只希望,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章云安以前犯的那些错,想要故意来抹黑已经改过自新后的她时,还请部队出面替她证实,她不仅犯过错,也为部队立过功,最终部队首长爽快答应了。
林少勋会这么做,是在为她大梦归离这个身份,如果有一天泄露了,有人想拿原来章云安犯的那些错来攻击她的时候做准备。
他相信,到时由部队出面证实,比什么都有说服力,毕竟以前章云安霍霍的最多的,除了林家,就是部队军区大院的邻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