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傅天驰跟她道了谢,才上车。
章云安目送他们离开后,便回了红楼,打算为下一次拍卖会征集拍品,当然,以后红楼也会收购古董文玩。
在红楼开业前,章云安手上的现金几乎已经用尽,这也是林思懿坚持要拿出一块龙涎香出来卖的原因之一,他清楚,他妈是绝对不可能向他奶奶开口的。
所以在红楼开业之前,红楼只是对外征集这次拍卖会所需的拍品,替委托人拍卖抽取手续费,并没有开始收购的业务。
这次拍卖会上,只有章云安在文物商店角落淘的那两件拍品,是她自己花钱买来的拍品,不过最终也没拍出太高的价格,一件也就拍了几万块的价格。
即便如此,那两件拍品的利润也翻了好多倍,毕竟她当时淘的时候,两件加一块也才花了一千一百块。
而现在,她卖那幅群芳图的钱,加上林思懿卖那块龙涎香的钱,已经让红楼短时间内有充足的资金可以运作。后面要是有人带着拍品过来,又舍不得因拍卖而产生的各种费用,想直接将拍品出售给红楼,只要拍品具有一定价值和升值空间,那么红楼便可以直接将其收购。
收购来的物件,红楼是想放到下次拍卖会上拍卖,还是留着收藏,那就可以由章云安来决定。
第79章
章云安刚到红楼大门口, 就看见在西边的矮墙下,蹲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低着头在找什么,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红色的绒花。
看到她手里的那把绒花,章云安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很快她就想起,去年除夕那天早上, 林少勋好像就是带着一把红绒花回军区大院过年的。
那把红绒花,到现在, 应该还插在大院那边客厅里的花瓶里。
“小朋友, 这么冷的天,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本来正在低头找着什么的小姑娘, 听到章云安的声音,猛然抬起了头,就像是做了什么很窘迫的事,突然被人发现了一般, 被冻得有些青紫的脸上,闪过一抹窘迫,“我, 我听人说, 红楼大门口可以捡到钱, 所以就想过来看看。”
章云安闻言, 心说肯定是魏宝兰那个神经病, 之前在红楼大门口撒钱, 被人传了出去,才会有人想要过来碰运气。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小姑娘身上连棉衣都没穿, 上身里面穿了一件领口已经脱线的旧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春秋时候才会穿的那种外套,下面的裤子也很单薄,而且膝盖处还打了补丁,“你家大人呢,他们怎么让你穿这么少出门?”
“我爸妈去世了,奶奶因为要给我攒学费,大冷天出来卖绒花,也冻病了,所以我就自己出来卖奶奶做的绒花,等卖了钱就去给她买药。”
小姑娘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应该是经常被人问起这个。
章云安见她眼神清澈,不似说谎,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先给她那裸露在外面的脖子围上,然后对她说:“别找了,这里是捡不到钱的,就算有,你看看,每天有这么多人从这里经过,怕也是早被人捡走了。”
小姑娘一时没有回答,因为她的注意力,都被那条洁白柔软又温暖的羊毛围巾给吸引了,她许久才回过神,用冻得红肿的手,轻轻摸了一下那种柔软温暖的触感,但很快就把那条一看就很贵的围巾取下来还给章云安。
“阿姨,我不冷,还有我奶奶说过,不能无缘无故要别人的东西。”
章云安闻言点了点头:“你奶奶说得对,不过这条围巾并不是白送你的,你今天不是出来卖绒花的吗,你可以用手上的绒花跟我换,如果你想要药,也可以拿绒花跟我换。”
“这些绒花,真能换那么多东西吗?”
章云安肯定道:“能。”
她说完,让小姑娘等自己一下,便去了大门口那边的安保室,正好唐桦也在,她便从包里拿了一些钱给唐桦,让他派两个人,带着围墙外边那个小姑娘,去买身厚棉衣,然后送她回去,要是那个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她奶奶真病了,就帮忙送去医院,再给她们留些钱。
唐桦闻言,本来想说,送一个小姑娘,派一个人应该就够了,但想到那个小姑娘若是一些坏人放出来骗人的,那么派一个人过去,难保不会有突发状况,因此也没多问,立刻就派了两个人去送那个小姑娘,走前还叮嘱两人机灵些。
那两人让唐桦和章云安放心,之后便带着小姑娘走了。
而章云安则带着小姑娘留下的那把插了竹签的红绒花,进了大门。
回到红楼后,章云安正好碰到来市里给各家饭店,以及红楼送豆制品的窦花和赵晓丽。
章云安见状笑道:“今天怎么是你们俩来?”
赵晓丽也笑道:“咱们这不是想来看看你这个大老板的风采吗,要不是现在窦花的豆腐坊实在太忙,离不了咱们这些得力干将,要不然昨天就来了。再说你昨天肯定也忙得很,咱们来了也是给你添乱。所以我跟万大姐说好了,今天我跟窦花来,明天她再来。”
“是吗,那你们觉得我这个大老板的风采如何?”章云安说完,还冲她们俩眨眨眼。
赵晓丽端详了一会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后道:“别的不敢说,但绝对能把想打你歪主意的那些王八蛋给吓跑。”
她和万大姐等人,一直觉得,章云安是离婚后,不想被人骚扰才这么打扮的,才会这么说。
章云安点点头,便带她们去了自己包厢,又让人送些点心和热茶过来。
“小章,你不用忙活了,我们马上就得走。”
窦花不想让章云安麻烦,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给她。
赵晓丽见状,也赶紧掏了一个红包给她:“你可别嫌少,咱们不比你这个大老板,但多少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章云安闻言,接过了她们的红包,笑道:“不嫌少,只是你们这红包都送来了,要是不留下吃我一顿,你们不觉得亏了吗。”
赵晓丽笑道:“攒着,等窦花的豆腐坊放假,咱们拖家带口去你家吃,保管能吃回本。”
“那行,那你们哪天过来,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好多备些好菜等你们。”
“成。”
赵晓丽和窦花应下后,点心和热茶也送过来了,章云安让她们多少吃点再走,再忙也不差这点时间。
两人一大早就过来送货,确实又冷又有些饿,也就听她的,吃了才走。
等她们走时,才发现章云安又让人放了好几盒点心在她们送货的车上,就连窦花家雇的司机也正在吃着点心。
窦花看着车上的点心,有些感动道:“小赵,你说咱们是不是就是那种吃不完兜着走的代表。”
赵晓丽点了点头:“可不吗。”说完两人不由都笑了起来。
等到中午的时候,从昨天下午就不见的桑榆,从外面回来了。
章云安见她大衣的肩膀上,还有没有融化的雪花,问道:“外面下雪了吗?”
桑榆点了点头,随后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脸:“嫂子,你脸上的妆是你自己画的吗?”
“对。”
桑榆没想到,章云安画的伪造妆容,似乎比自己画的还好,但一想到她可是大梦归离老师,那么美的美人图她都能画出来,画个丑妆,又怎么可能难倒她,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随后她便跟章云安说起了正事,“嫂子,你猜得没错,昨天傅先生他们回酒店后,确实有可疑的人想要接近他们的房间,但那人很警觉,我没能抓住他,让人给跑了。不过我是等傅先生他们所乘的飞机起飞后才回来的。”
章云安闻言,明显也有些意外,能从桑榆手底下跑掉的人,身手和警觉性绝对不简单。
“没事,只要傅先生他们能平安离开京市就行。”
傅达生和傅天驰身份非同一般,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大梦归离老师,他们根本不可能会大老远跑来,参加这么一场小型的拍卖会。
要是傅达生他们在京市出了什么事,不仅章云安自己会良心难安,傅家也极有可能会迁怒大梦归离和红楼,所以章云安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要确保他们在京市期间的安全。
没想到还真有人想对傅达生他们下手。
傅达生他们在京市,应该并没有什么仇家,那么想要对他们下手的人,就只能是和大梦归离还有章云安有过节的人。
想对傅达生他们动手的人可能以为,只要他们在京市出点事,哪怕不到要命的地步,也能让傅达生他们对大梦归离老师心生芥蒂,以后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不遗余力地帮梦园和红楼在南方那一块做宣传。
要是把后果弄得严重一点,说不定还能让傅达生他们和大梦归离从朋友变成仇人。
现在大梦归离和韩风他们的画,说到底主要市场都在南方和香江那边,就连红楼这次拍卖的物品,大部分也是南方那边来的客人拍走的,而拍了那幅群芳图的外国友人,也是香江那边的客人带过来的,所以要是失去了傅达生他们的帮忙,梦园和红楼,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顺风顺水。
“桑榆,你觉得那人会是谁,或是他背后的人会是谁?”
这个问题,桑榆应该在昨晚遇到那个可疑的人后,就已经分析过了,如今章云安问起,她毫不犹豫地说:“应该不是许老板和魏明,因为他们都是精于算计的生意人,懂得审视夺度,权衡利弊,傅先生他们在香江是什么地位,许老板比谁都清楚,他就算想要报复嫂子你,也不敢从傅先生他们身上下手,不然事后若被傅家查出来,他和魏明就都完了,得不偿失。”
章云安闻言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应该也不是那个赵黎,她虽然对营长心怀不轨,但她显然还是有点作为警察的职业操守的,不然她只要把嫂子你就是大梦归离老师的事,在昨天红楼开业的时候,找人透露出去,就能给红楼的开业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分析得没错,那就只剩下那么一位了。
桑榆道:“嗯,也只有魏宝兰,才有那种无知者无畏的勇气,觉得雇个厉害点的人,从傅先生他们身上下手,就能给红楼和梦园带来巨大的麻烦。只是她却没想过,要是万一事后被查出来,红楼和梦园不一定会有事,但她自己一定有事。”
“我也怀疑是她所为,不过咱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人是魏宝兰派去的,所以接下来,你就帮我留意她那边的动向,如果昨天那人真是她雇的,肯定还会和她接触。”
桑榆有些不放心地道:“那你和思懿这边?”
章云安示意她放心,“思懿现在已经放寒假了,我和他现在白天基本都在红楼这边,晚上回去的时候,可以让唐桦派人送我们回去,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如果真是魏宝兰所为,嫂子你准备怎么做?”
章云安面色微沉道:“如果真是她所为,等找到充足证据,自然是送她进去,以魏宝兰那人的思维和解决问题的方式,若是一直将其留在外面放任不管,最终只会造成谁也无法估测的后果。最可怕的是,她就算做了害人害己的事,还会一直把自己定义成一个正义之士,毫无悔改之意。”
桑榆见她这次,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收拾魏宝兰了,自然不会反对,自己能做的,就是帮她找到足够的证据。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却被章云安叫住了:“你跟归跟,这么冷的天,非必要千万别在外面傻待着。”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钱给桑榆。
桑榆想说什么,就听章云安又道:“也不急于这一时,你先去后厨那边吃点东西,然后去阁楼重新做个伪装,不然你现在这个形象,要是再碰到昨天那个人,说不定会被他认出来。”
说完她就让桑榆先去吃饭,桑榆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去了后厨那边。
她走后,章云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底下大厅的方向出神。
就在这时,唐桦过来找她,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细长盒子。
第80章
唐桦把手里的细长盒子递给章云安, “嫂子,这是那个小姑娘的奶奶,让小曾拿回来给你的。”
章云安接过那个盒子后, 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他,“小曾有说那个小姑娘的奶奶,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吗, 还有她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唐桦闻言,把小曾他们回来说的, 跟章云安复述了一遍。
之前小曾他们, 帮那个小姑娘买完衣服又把她送回家后, 发现确实如她所说, 她奶奶病了,她们家住的是大杂院,离这里不算太远,小曾他们本想按照章云安的要求, 把小姑娘的奶奶送去医院,但她却怎么都不肯麻烦别人,还说他们去之前, 已经有邻居拿了感冒药给她吃了, 不会有什么大碍。
小曾他们从邻居口中得到了证实, 也不能把人强行送去医院, 便把章云安给的那些钱都留给了她们,
小姑娘奶奶本来不肯要, 对她们来说,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想到自己的身体, 和孙女的学费,最终她还是收下了。
不过她却让小曾他们把这个细长盒子带回来,交给对她们祖孙俩雪中送炭的章老板,请她帮忙看看,能值多少钱,要是价格合适就卖给她。
小曾他们就把东西带了回来,打算让章云安自己决定。
章云安听后,才把包在那个细长盒子外面的红绸拿掉,盒子是木质的,看上去有些陈旧,等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卷轴,看样子不是画就是字。
她没有立刻将其拿起来,而是起身,去包间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来,等戴上手套后,她才轻轻把那卷轴拿起展开。
等打开后,纵使章云安见多识广,也吃了一惊。
这是一幅怀素的草书,但落款却是天下一人,这幅字所用的纸更是描金云龙纹宣纸。
这两个特征说明,这幅字不是怀素本人的真迹,而是别人临摹他的字帖,而常以天下一人落款暗喻自己名者,那就是宋徽宗赵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