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猫窝配不上了。
不,应该说,整个低端配置的寝室都有点配不上。
他喂食的姿势很优雅,玉白的手仿佛一只艺术品,宁栗没见过这个世界的贵族,但如果有贵族的话,应该就是他这样的吧。无需刻意高贵,就尽显温和端方。
宁栗知道这人不开灯的原因。
她都没回来,寝室里没人,怎么能有光呢?
她随手将圆子,卢双霜她们做的甜品扔沙发上,说,“中午忘记给你带吃的了,不好意思。”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毕竟穷,这人应该是饿了一天了。
殷却慢慢站起来,将手里的猫粮碎屑拍掉,“没事。”
他转身看向宁栗。宁栗这才发现他很高,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身材比例极其优越,头身比完美,他发色极黑,但没他的一双眼漆黑。如果说郗少看畸形种都深情的话,他应该看猫看狗都温柔。
殷却零星听到几句她和同伴聊天的话。
似乎听到了“前任指挥官”,“活动”几个字。
他礼貌询问,“最近是有什么活动吗?”
宁栗嗯了一声,随口道,“过几天就是前任指挥官的忌日,我几个同学打算给他开个追忆会。”
前任指挥官本官:……
好像,还是不问这个问题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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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频率:一般是日更哈。
昨天夹子,所以更新的晚了点,之后大概会早点更新的。
第22章 二十二只精神体
空气突然安静。
宁栗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份突如其来的沉默。
但这些日子以来, 她已经习惯了提起那个人后,身边人突然的情绪低落, 所以已经有了惯性思维。
她身边的朋友、同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前任指挥官的迷弟迷妹。前任指挥官的粉丝,囊括男女老少,这位前任指挥官已经不单单是能用“有魅力”这三个字来形容的了。
只能说,死去白月光的杀伤力实在是大。
她下意识以为身边这位复活的尸体也是一样,因为听到“忌日”这两个字, 所以陷入到了失去殷却的难过之中。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她也不介意多说两句。
“我几个同学给他准备了玫瑰花束, 绣了玫瑰花的抱枕,玫瑰手表, 茶包礼盒等礼物。”宁栗说这句话其实也有深意,如果身边这位朋友也有东西要送给殷却的话,她可以代为带去追忆会。
反正也就是顺手的事。
话落,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居然这么难过吗?
正当宁栗以为这位朋友无话可说的时候, 他轻笑一声,问,“那你呢?”
你准备了什么?
什么都没准备的宁栗:……
在几乎全员都是前任指挥官粉丝的环境里, 她这个路人未免有些格格不入了。
但是在疑似殷却迷弟的人面前, 她不可能表现出这一点。她在圆子、卢双霜等人面前也从未表达过自己并非殷却粉丝这件事。
人是群居动物。
有时候, 表现出合群的一面, 是一种生存智慧。
所以,宁栗面不改色道,“我给他准备了一块石头。”
“石头?”
“是的。”宁栗淡淡道, “这份礼物,代表我对他的崇拜之情,如同石头一样坚定,即便经历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依旧一切如初,永不更改。”
至于石头在哪里?
现在还在路边等着她去捡。
话落,宁栗听到一声短促的低笑。
假话。
殷却慢悠悠想,如果真的那么崇拜他的话,怎么会连他长什么样都不了解?他听过太多真挚的赞美和发自肺腑的感谢,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口号。
是的,就是口号,没有一丝感情,只有配合的表演。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只有如同念台词一般的平静,即便她语气抑扬顿挫,力求做到完美。
殷却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赞美和感谢,被铭记和感谢,意味着普通子民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当哪一天,他们不再需要他了,不再惦记他了,那时候,才意味着他们的生活进入到了平稳的状态,到那时候,柴米油盐和家庭的幸福才会是他们生命中的主旋律。
而这一直是殷却努力的方向。
他期望有朝一日,指挥官只是一个虚职,一个符号,普通子民不再将他视为信仰。
宁栗没问他笑什么。虽然石头不值钱,随处可见,但谁能说她的口号喊得不响亮?她往沙发上一坐,说,“你先把晚饭吃了吧,这些甜品是我同学做的,味道还可以。”
殷却确实饿了。他平时很少吃甜的。
他本身不嗜甜。但在条件艰苦的情况下,他连馊的饼子、烂的菜叶子都吃过。
殷却吃甜品的时候,宁栗就在一旁观察他。
他用餐的姿势很优雅,睫毛微微垂着,吃每一口食物的时候都很认真,就好像,食物是值得被珍惜对待的。他如白瓷一般的手指松松抓着餐包。成本只有几块通用币的食物到了他手上,也好像变得不凡起来。
小黑在他吃东西的时候一直想贴贴,殷却抽空用干净的手背贴了贴它的花冠,让小黑兴奋得原地直转圈。
宁栗:……真是没眼看。
吃完甜品后,殷却去洗手间洗了手。等他回来,宁栗正式开口道,“我们谈谈。”
殷却配合,“好。”
宁栗先问,“今天没有精神体来过我寝室吧?”
殷却,“没有。”
宁栗点了点头,她酝酿了一下,说,“我最近遇到一点小麻烦。说起来,这个麻烦,与你有关。”
殷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像一般男人一样大马金刀地坐着,而是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他让宁栗感觉,她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用心对待。
她身边的同学和她差不多年纪,大多热情活泼,情绪外放,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温和内敛的绅士。
即便,他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
宁栗喝了一口水,正式开启这一场对话,“我无意间捡到了一样你遗失的东西。”精神体捡到的就等于是她捡到的,她无意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表露出自家精神体有个性的一面。
“但很抱歉,这样东西,我已经用掉了。还不了你了。”
如果说之前殷却的死而复生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的话,那么眼下这样还不了的东西,两人也心知肚明是什么。
什么东西,属于一个哨兵,被人使用后还不了了呢?
——珠子。
哨兵死后,遗留的珠子。
“有人对这枚珠子势在必得。我被盯上了。那人还是个亲卫队小队队长,有点麻烦。”
殷却轻叹,“抱歉。”
宁栗意外,“你说什么抱歉?”
殷却垂眸,还是应该说抱歉的。盯上宁栗的,应该就是她之前嘴里提起过的那位精神体是水母的哨兵了,没想到还是亲卫队的某支小队的队长。
水母精神体不算常见,而且大多数都有特殊的天赋。
拥有此类精神体的哨兵,到一定年龄后,基本都会被任命为一定的职位。
此人能在五年内做到小队队长一职,五年前应该就已经在哨兵队伍中了。
哨兵之中出现了这类败类,而这个败类,极有可能还在他曾经执掌过的队伍中待过,这是他的失察。
殷却,“有什么需要我的做吗?”
宁栗满意于他的识趣。
“我不知道水母长官为谁效力,也不知道那么迫切想要那样东西的人是谁,但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们两个,一个是珠子原本的主人,一个是珠子的使用者,因为这枚珠子,天然地将他们俩绑到了一起。
按照背后那人雷厉风行的铁血作风,那位需要珠子的人对她这个珠子的使用者如此赶尽杀绝,对他这个珠子的原主人大概也不会温风细雨。
他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没等殷却回应,宁栗继续道,“大概今早九点多,距离这里五十多公里处出现了禁区。因为是新出现的禁区,所以里面有什么都是未知的。尖塔向外发出召集,邀请哨兵和向导进去一探。我报名了。”
这大概就是水母教官的阳谋了。
报名者可以得到一万通用币,不管报名者在禁区里有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只要能成功活着出来,就能得到这一万块钱。
至于报名者死了怎么办?
那这笔钱会发给报名者的父母亲人。如果报名者是孤儿,没有父母亲人,这笔钱则会给学校用作资金。
一万通用币,对缺钱的她来说,诱惑力很大。她一定会报名的。这一点,她知道,水母长官也知道。
怪不得监视的精神体离开了,原来是因为那人有了新的主意。只要她还是向导,只要她还在边陲向导学院一天,水母长官等人就不敢当面对她做什么。
但在禁区就不一样了。
在那里,生死有命。
对她来说是这样,对水母长官而言,同样如此。
到了禁区,就各凭本事了。
宁栗朝殷却伸出手,主动邀请道,“怎么样,合作吗?”
回应她的,是殷却回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