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火焰本能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狼群的凶性。
头狼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和呐喊声惊得后退一步,警惕地低吼着。
“滚!” 王大娘用尽力气将手中的火把猛地向前挥舞。
火星噼啪四溅下,头狼不甘地低吼一声,似乎在权衡和他们搏斗的价值。
最终,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猛地带着身后的狼转身窜入枯草丛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阿越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手中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温玉后背被狼爪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此刻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谢谢你们!” 她看着这些举着火把如神兵天降的村民,声音哽咽。
王大娘拄着棍子快步走到温玉身边,眼里满是后怕:“丫头,你没事吧?哎哟!这后背,快让我看看!”
她借着火光看到温玉背上被狼爪划破的几道血痕,心疼得直抽气。
“我没事,大娘,皮外伤。” 温玉摇摇头,随即看向瘫坐在地的阿越,“多亏了阿越,他救了我。”
村民们这才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少年。
王大娘看着阿越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先下山,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狼群说不定还在附近转悠!”
在村民们的搀扶下,温玉和阿越互相支撑着,跟着举着火把的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
火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恐惧。
直播间早已彻底炸锅:
【我的天,村民真的来救了!】
【是王大娘带人来的,就因为温玉给过她一碗水!我要哭了,一碗水换一条命啊!】
【阿越刚才太勇了,那一下扑过去砸狼,我心脏差点吓飞出去……】
【之前骂作秀的出来走两步?看到没有,温玉的后背真的流血了!】
【不行,看完今天这集,感觉我想转路人了,之前骂她骂太狠,现在感觉好像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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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章是为了申签而写的,所以暂时没体现出文案,但后面会好起来的![求你了]
第4章 她的道行
摇曳的烛光下,王大娘小心翼翼地从温玉那罐珍贵的清水中舀出了小小一捧,淋在她被狼爪抓出的狰狞伤口上。
“嘶……” 伤口传来刺痛感,激得温玉身子一颤。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深深知道水的珍贵,甚至做好了被王大娘责备“浪费”的准备,没想到大娘居然主动提出用清水给她清洗伤口。
“忍着点,温丫头。” 王大娘低低叹了口气,“狼爪子脏,如果不冲干净伤口,后面烂了,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她用最干净的布片蘸着水,仔细地给温玉清理伤口边缘沾染的污浊。
水流过伤口,带走污秽,但温玉的心却揪得更紧了。
这捧水,足以让一个濒死的村民多撑一天。
后山是去不得了,他们惹上了狼,下次再遇到,狼群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水源,她需要新的稳定水源。
对这罐清水从何而来,王大娘全程保持沉默,没有追问。
她看着这个几乎算是自己盯着长大的孤女。
记忆里的温丫头是什么样?胆小,畏畏缩缩,像只兔子一样怕人。
可现在,她敢只身闯那吃人的后山去找水,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人命,还能从凶恶的狼群嘴里死里逃生。
虽然一身狼狈,伤痕累累,她眼里却燃着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韧劲。
变了。
温丫头身上有秘密,像这罐凭空出现的清水一样不可思议。
但王大娘不打算多管闲事。
在这朝不保夕的年头,“活下去”三个字重于千钧,能压倒所有不合时宜的好奇。
追问温丫头的秘密?她活到这个年头,早已认清一个道理。
能在这吃人的荒年里活下来的人,都有她的道行。
温丫头现在有这道行,这就够了。
她不说,自己何必问,徒生隔阂不说,或许还会掐灭这黑暗里唯一一点星火。
王大娘的目光落在温玉年轻的脸上,心底那点几乎要熄灭的火苗,忽然又晃动了一下。
只要这丫头能好好活下来,或许真能拽着他们这群半截入土的老骨头,从这片死地上蹚出一条生路来。
哪怕,那希望细若游丝。
处理完伤口,温玉从柜子里找出一件干净外衫简单换上,和王大娘一起走到了外间。
村民们都没走,小小的茅屋里挤满了人,昏黄的烛火映着一张张憔悴的脸。
阿越坐在角落的草堆上,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心有余悸。
一个面善的妇人见他可怜,掏出半块杂粮饼子塞进他手里:“吃点吧,瞧你瘦的。”
“谢谢婶子……” 阿越的声音细若蚊蚋,一脸珍惜地捧起饼子小口啃着。
李大伯也默默走过来,将一套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裳放在阿越身边。
“换上吧。”他目光扫过阿越身上那几乎不能蔽体的破烂衣裳,好像在透过他怀念着什么人,“这是我儿留下的。前年他跟着人往南边去了,这衣裳……他穿不上了。”
他的话里没有太多悲伤,只有被荒年磨平了的麻木。
除了温玉这个本村的孤女,村民们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年轻人了。
阿越的出现,激起的是他们心底深埋已久的,关于骨肉分离的钝痛。
村里像李伯儿子那样有力气逃荒的青壮年,这些年几乎都走完了,留下的,多是像他这样不愿死在异乡的老人。
守着这片祖辈的土地,守着这破败的家,至少死也是死在熟悉的屋檐下,而不是曝尸荒野。
压抑的沉默笼罩着屋子。
温玉的目光扫过这些村民的脸,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沉重,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我想问问大家……”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平时都在哪儿取水?”
这个问题仿佛在明知故问,“温玉”也是这个村里土生土长的人,按道理来说应该知道。可村民们苦了太久,他们并不介意找个机会倾诉出来。
“水?” 王大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早就没了。”
“哪还有水哟!” 张叔哀叹道,他举起一只手,直指上天,“老天不开眼啊!这大旱都已经整整三年了!”
“外头没有河水吗?”温玉小心翼翼地问。
张叔愤愤不平道:“温丫头,你没出过村,可能不知道。要是往外走走看看,你就知道,河早八百年前就干了!”
温玉喉头一哽。
这里的灾荒远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李伯望着面前跳动的烛火,慢悠悠地叹出一句:“没有水,那就等雨呗。下了雨,把家里的盆盆罐罐都摆出去,能接多少是多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可上一场雨是啥时候?那时候咱们种的苗,早都死绝了……”
上一场短暂的甘霖降临时,大家以为老天终于结束了对他们的惩罚,欢呼雀跃地在地里播下一批种子。
可后面连着好几个月,这一带没再下过一滴雨,地里的作物也全都干枯而死。
其实不是不能救,是大家还没傻到把自己活命的水,拿来浇灌一些不知道能不能长成的苗。
所有人都知道,那口村头的老井,是他们苟延残喘的最后依仗。
村里的五口井枯了四口,它们底部相互连通,水源在第一口井,可荒年降临后唯一的水源口也几乎被泥沙堵塞,每天只能淌出很少的泥水,污浊无比。
他们早已别无选择。
弹幕们良久不发一言,此刻才慢慢有人出来说话。
【这吃人的荒年啊,我要看哭了。】
【我家乡在大西北,以前吃过干旱的苦,看着好难受啊,多少人为了挖一口井死在地底下了……】
【要是有更多的年轻人在村里,说不定就有希望了,指望着这群年纪大的人去自救,实在是太难了。】
【我错了啊啊,昨天忘记关水龙头,我有罪……】
【温玉,救救他们吧。】
烛光跳跃,在王大娘疲惫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带着些祈求,直直望向温玉。
“温丫头……”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有办法吗?”
那眼神,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明知脆弱,却无法放手。
既然温玉能拿出村里绝迹的清水,又能在群狼环伺的山上带出阿越,她身上定然有他们无法理解的“本事”。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痴人说梦,是奢望老天开眼。
但心底那点灾荒也扑不灭的火苗,因为这个女孩的存在,而又微弱地燃烧起来。
温玉被这目光狠狠刺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