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目光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办法?
她有什么办法,她连自保都勉强!
一时间喉咙发紧,她想摇头,想避开那灼人的目光。
但看着阿越麻木地啃着饼子,看着众人绝望的脸,看着王大娘眼中那点不肯熄灭的微弱火光……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连她自己的内心都忍不住自言自语:“温玉,救救他们吧。”
她垂下眼:“大娘……我尽力想想办法。”
村民们也没有强求她给出个说法,只不过是讨个心理安慰罢了。
谁都知道,温玉只是一个孤女,又不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怎么可能救他们?
大家又在她家待了一会儿,给温玉和阿越留下几句叮嘱,便举着火把各自回家。
黑暗再次笼罩了小小的茅屋,只剩下火塘里微弱的余烬。
阿越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眼里带着不安:“恩人,我睡在地上也行的。”
眼神里仿佛说着“别赶我走。”
温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你等等。”
她依照着原主的记忆,从柴房里搬出几捆干草,给阿越在外间的角落里铺了个简陋的地铺:“你先凑合着睡这里吧。”
换上干净衣服的阿越几乎沾着草铺就昏睡了过去,显然累极了。
温玉独自走回里间,在土炕边坐下,后背的伤隐隐作痛,但更沉重的是压在心头的绝望。
她隔着没关紧的门,看着外面干草堆上阿越蜷缩的瘦小身影,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没有水,一切都白费。
所有人都会死去,死在这场无穷无尽的灾荒里。
她必须找到办法。
意念沉入脑海,温玉抱着最后一点希冀问系统:【系统!村里那几口井……还能救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冷淡道:【宿主,你是在要求我发布任务吗?】
温玉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连珠炮一样道:【你说我在要求你?你也看到了,我家后面那块地,土硬得跟石头一样。就算我刨开了坑,种下了种子,没有水浇灌,它怎么活?】
【靠老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恩给我们下场雨?靠井底那点可怜的渗水?还是靠我拖着这身板,一趟一趟去山里那个脏水潭,用那个报废的净化装置一点点攒,一点点搬回来?】
连日来的压抑彻底爆发,反而冲淡了她心头那点想哭的软弱,只剩下愤怒的冲动。
【植物生长需要水,大量的水。真要我一趟一趟去山里搬,不等那苗长大,我就得先被山里的狼撕碎了!】
【村里的水源必须得恢复,这不是任务,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你告诉我,那几口井,到底还有没有救?】
系统似乎被温玉罕见的激烈情绪噎了一下,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温玉的话实在是逻辑清晰,利害分明,连系统都无法立刻否决。
好像……它给她设置的条件是有点太苛刻了。
温玉屏息凝神,等着系统给她下一个定论。
她算是看清了,既然这系统流氓,她就得放下身段和它掰扯。
以前端着架子的女明星,如今为了活命,也像个市井小民一样讨价还价。
刚穿来的时候她还想哭,如今只觉得哭了也是浪费眼泪,还不如多争取一点东西,也许就能多活两天。
说起来,她以前看过的小说也不少,就没见过这么抠搜的系统,每次给的奖励就那么一丁点,她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完成那些任务啊!
别人的系统都是什么“花钱返利系统”“造神系统”“虐渣系统”,看名字就知道是极端爽文,主角从头到尾走路带风,就没受过一天憋屈。
再看看她这个直播种田系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牛马呢。
她不应该直接带领着机械化农业进入这个世界,搅得翻天覆地吗?
终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了点退让:【……鉴于宿主当前所处环境生存系数过低,且存在群体性生存危机,系统规则允许一定程度的任务前置触发。但核心逻辑无法违背。】
【前置条件:宿主亲手种下的第一株植物成功破土。】
【当确认条件达成后,系统将发布“修缮并恢复村落基础水源”相关任务,并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引与初期资源。】
【请宿主耐心等待,并确保目标植株存活至破土阶段。】
温玉:“……哦。”
什么机械化农业就先别提了,好好等那些种子发芽吧。
第5章 天降甘霖
破土……
其实,温玉对此并不乐观。
那颗粟米种子种下去到现在满打满算才第二天,就算在最好的条件下发芽也需要时间。
更何况在这贫瘠干旱的土地上,种子能顺利破土都成了一个奇迹。
系统虽然没有完全拒绝她的要求,但这个“等待破土”的条件,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的瓦罐里,也只剩下大半罐的净化水了。
这点水,她自己和阿越省着喝,再加上需要预留一点点给那颗种子救命,能撑几天?
三天?五天?
但无论如何,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等待破土的日子,就是和干渴赛跑的日子,每一刻都如同在火炉上煎熬。
带着这份沉重的心情,温玉在土炕上辗转反侧。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沉入睡。
“笃笃笃……”
一阵沉闷的敲击声,将温玉从不安的睡梦中唤醒。
天色微明,木门没关紧的缝隙透进一丝光线。
她躺在炕上,睁开迷蒙的眼,循声望去。
只见阿越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坐在门槛上,面前放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找出来的石研钵。
阿越一手抓着石杵,一手扶着研钵,正用力地捣着钵里那些草叶和根茎,表情无比专注。
温玉翻了个身,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皱着眉倒抽了一口冷气,才忍着后背的疼痛坐起身,
阿越闻声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转过头:“恩人!你醒了!”
“你还好吗?是不是伤口疼?”
他脸上带着担忧,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没事,不小心扯了一下。”温玉摇摇头,目光落在研钵里那些被捣碎的青绿色糊糊上,“阿越,你这是在……?”
阿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是草药。我早上天没亮就去附近坡上找的。”
“我记得以前爹说过,这种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消肿,能好得快些……”
见温玉盯着他,他不好意思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温玉眼尖,在他把手往身后藏的时候,就看到他手背上多了几道细小的划痕,显然是清晨在荆棘丛生的荒坡上寻找草药时刮伤的。
一股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失去了一切,自己也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孩子,心里记挂的却是她的伤。
为了找这点草药,天不亮就去冒险。
“阿越……”温玉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却从中看见了几分忐忑。
她郑重地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以后,你就叫我阿姐吧。”
阿越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睛好似瞬间被点亮。
“嗯!阿姐!”
弹幕们目睹这温情的一幕,也纷纷发出感慨。
【温家多了个人啊,真好,以后干农活就有人可以帮忙了。】
【好好活着吧,在这种灾荒年代,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希望。】
【温玉,我承认你的剧本是有点骗到我了,我竟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当然也有唱反调的。
【虽然但是,这剧情走向有点典?】
【呵呵,不评价,这种老土得要死的桥段估计是从什么电视剧里抄的。】
【前面还说他有个妹妹呢,说不定过几天又要收个新人,我已经看穿这种套路了。】
不知不觉间,在线人数悄然爬升,逼近三万大关。
温玉扫了一眼,那些或感动或质疑的弹幕滑过眼底。
其实现在的她,已经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评价她了。
她只想好好活下去。
和阿越一起,和这些在绝境中挣扎的村民们一起。
认下了这个家人以后,阿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在她身前身后忙得更欢实了,还甜甜地喊她“阿姐”。
“阿姐,药捣好了,我给你敷上。”阿越捧着研钵,小脸上满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