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知道青时以前曾经是沈家的小姐,这位难道是和沈家有什么联系的人物?】
【不道啊,温玉没说……】
一群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一个定论。
温玉原以为对方已经知晓青时的身份,但看她的神情又不像。
她正思忖是否该找个机会安排这对母女相见,崔平春恰好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疑惑道:“姨母,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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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母女重逢(三合一)
忽然被问起, 温玉险些露馅,只好赶紧打了个哈哈:“曾有一面之缘……”
纸包不住火,比起夜长梦多, 不如早些说明白。
她顾不得其他, 急忙将崔平春拉到了旁边的树荫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 洒下斑驳光影。
温玉压低声音,三言两语将青时来到温家的前因后果道了个明白。
崔平春震惊地睁大眼睛。
她怎么也想不到, 平日里在书院见过的那位温青时,大家口中的小温姑娘, 竟然就是她的亲表妹?
虽然她总觉得青时的眉眼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却从未将温玉的义妹与自己的血亲联系起来。
太过匪夷所思,偏偏这就是真相。
“姨母思念表妹已久, ”崔平春心念急转, 拉住温玉的衣袖, “我们不如趁此机会……让她们母女相见。”
“我正有此意。”温玉点头。
她知道青时一直思念母亲,只是从不在人前表露。
曾经青时还会在温玉面前说说心里话, 可后面她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 便再没工夫伤春悲秋,只全心扑在书院里,当着那个完美的魁首和助教。
可她才十几岁,哪能不想娘呢?
当初母女不相认, 是因为沈家刚刚倒台, “沈怀玉”还在世的消息若走漏出去, 崔凌和青时都会有危险。
如今时过境迁, 沈家之事已渐渐被遗忘, “沈怀玉”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逝者, 禄州府也成了苏临的辖地, 再刻意避嫌,反倒显得多余了。
温玉很想给青时一个惊喜。
但或许,平平淡淡地相见也不错。
崔平春却灵光一现,忽然道:“我有个主意……”
她在温玉耳边低语几句。
温玉眼眸一亮,拊掌道:“这个办法好。”
她转身走向崔凌,含笑发出邀请:“居士,明日我们将在城内举办一场宣讲会,不知您可否拨冗前来?”
“明日?”崔凌有些意外。
“是我的义妹主讲,”温玉补充道,“就是您上次相助的那个姑娘,她一直盼着您能来听听。”
鬼使神差地,崔凌答应了。
“好。”
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
那姑娘毕竟不是她的怀玉,去见一面,会不会徒增伤感?
但她实在太想再见她一面了,哪怕只是一个相似的身影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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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青时有些意外。
这日温玉从义诊处回来,告知她几位大夫打算联合举办一场宣讲,想请她担任主讲,向民众普及疫病防治知识。
“有位善心的居士打算施粥救济民众,梁大夫建议她在粥里加入防疫的药材,能够一举两得。”温玉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可惜百姓们不信一碗粥能有如此功效,前去领取的人寥寥无几。”
“我们便想着办场宣讲,细细说明这药膳粥的好处,或许能让人安心些。”
温玉说着,自己都有些心虚。
她不过是想为这对母女制造一个自然的相见契机,但这个理由听起来实在牵强。
不料温青时沉思片刻,竟认真地点了头。
“好,容我出去一趟。”
说罢,她就要走出门外。
温玉连忙喊住她:“你要去哪儿?有什么急事吗?”
温青时回过头来,耐心道:“既然要办宣讲,我得先弄清楚百姓为何不信。”
她掰着手指头,依次分析起来。
“民众对施粥一事心存疑虑,无非几种缘由:或是疑心居士假借行善之名实则敛财,或是担心药效不实,或是不信世上有这等好事,不敢贸然参与。”
“唯有我走到民众之间细细询问查明症结,方能对症下药。”温青时微微笑道,“阿姐,放心吧,我会办好这件事的。”
温玉愣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温青时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青时这个思路……简直是天选考公人啊!
弹幕纷纷叹为观止。
【我服了,考公面试学的东西还在追我,抓痛点、下猛药、去病灶、促长效……】
【假设你是温青时,你的姐姐交给你一个任务,让你去做宣讲,你会从什么方面去开展这次活动?】
【够了够了师傅别念了,我的头要爆了,感觉被面试题追在身后啃啊啊啊。】
【我没学过,这种题目很难吗?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你去学一下就懂了,简直就是背了无数次的组织管理题,我真的不中了……】
【哈哈哈哈哈,我还是大学生,没考过公的人表示看不懂。】
【+1本社畜也不懂。】
【羡慕你们没受过这种折磨的……】
也有人叹息:
【她这天赋要是生在现代,想要什么好学校好工作都能考上吧?真是好可惜,在古代又不能参加科举,女人有天大的才华也发挥不出来。】
却有人说:【即便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但是谁能说未来就不会有女人的时代呢?】
【等到那个时代到来,会有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女子从阴影处走出来,站到阳光之下。】
【我会一直等待那个时代到来。】
她们的时代吗?
温玉也想看到这一天。
能让她们不再提心吊胆,不再屈居人下,能够自由生长,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时代。
她想看到这样的生活,不仅仅存在于禄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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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刚下过一场薄雪,清晨的空气透着料峭的寒意,崔凌穿了一件比之前稍厚的藕荷色袄子,推开院门往外走去。
院里的红梅被雪打落了些许,点点红色缀在一片素白上,她不合时宜地想道,好像又快到年关了。
从前在沈家,年关总要办家宴,但崔凌光是操持备宴一事,就累得她不愿出席。
想着与夫君情薄,她便索性不去,由着他与他那群姨娘、儿子们热闹去。
那时她独坐堂前,看庭中红梅簌簌而落,大雪纷飞,将另一边的宴饮声都掩去了。
黄昏渐沉,夜色笼罩,崔凌只觉得那份热闹与她无关。
却有人走到她身后,轻轻为她披上了一件烘得暖融融的厚衣。
她侧头,看见了怀玉被灯光映亮的侧脸。
怀玉什么也没问,只挨着她坐下,倚在她肩头,陪她听了一夜的雪。
崔凌没问她为何从宴上逃来,正如怀玉也没问她为何独坐。
偌大的沈家里,没有人在乎她们去了哪里,但她们至少还有彼此。
而此刻,年关将近。
崔凌却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侍女们本想跟她一道出门,她却执意把她们留在家里,嘱咐她们好好穿衣,莫要着凉。
“我去去就回,你们好好待在家里。”
分明她心里对这次见面还是有些忐忑,但还是提前来到了会场,此刻空空的会场并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学生在布置桌椅。
温玉见她来得这样早,有些意外,忙引她到第一排预留的位置:“居士请稍等,再过两刻钟就开始了。”
崔凌不喜喧闹,此时依旧戴着帷帽,轻纱遮面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不多时,身旁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崔平春端着一杯温热的茶递到她手里:“姨母先喝口茶暖暖。”
崔凌有些意外于她们的周到,接过白瓷茶盏,慢慢饮尽。
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寒意,心中的忐忑也平息了大半。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温玉悄悄问刚回来的崔平春:“她没起疑吧?”
崔平春沉稳地点点头:“放心,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