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很孤独。只有我和阿姐陪着她。族里总有人对她说三道四,那个阿连也对她的位置虎视眈眈,不对着我们,她又能对着谁说话呢?”
谈话间,几人已悄然进入寨子。
此时的寨子比方才阿朝带温玉进来时更加安静,连走动的人都看不见了。
崔平春和陈妙之担心产房里的情况,一到就急匆匆钻了进去。
门帘掀开,温玉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疲倦,见了阿朝,关切道:“你回来了?路上没遇到危险吧?”
“没有。”阿朝答道,“但那边姐姐和阿连好像快打起来了。”
温玉的神情顿时凝重几分。
温青时连忙迎了上去,指了指房里:“阿姐,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
温玉相信几位医者定能处理好这件事,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
话音刚落,她眼前的弹幕也忽然涌出。
【刚刚怎么回事?为什么直播忽然屏蔽了?】
【当然不能拍,她们在给人接生,只是做个剧情而已,难道真的要找个产妇来生孩子吗?】
【就算真找来了也不能播啊,会被平台封禁的吧。】
【话说,这种环境真的能好好接生吗,我真的很担心那位产妇的情况……】
【这你就别担心了,温玉不是能忽然掏出一大堆好用的妙妙工具吗,直接跨越古代的医学缺口,用现代的一切降维打击!】
【哈哈哈哈楼上你是要笑死我,这是我们接下来要用到的妙妙工具.jpg】
温玉暗自庆幸,刚才直播间自动屏蔽了。
她支开阿朝去接应崔平春等人,趁机从系统里买了一堆能用的医疗器械,送到了梁书雁的手里,解了燃眉之急。
坏消息是,她手里的货币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梁书雁的雇佣期限,只剩下最后两天。
两天后,她就要离开了。
当时她询问梁书雁的意见,对方毫不犹豫地说:“需要什么尽管买,不用顾忌我,救人最重要。”
看着梁书雁在产床前忙碌的身影,温玉终于明白了自己该作何选择。
原来对梁书雁而言,个人与理想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只要燃烧出最后的光和热,她就从来没有白来一趟。
温玉瞥了一眼系统数据,此刻直播间的人数浮动在29万,始终没有突破最关键的节点。
她转身正要与崔凌和温青时说些什么,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隐约能听到有人在高呼。
“谨遵巫医大人圣谕!”
“神明庇佑……”
然后便是阿连嚣张的笑声:“天助我也!这丫头果然不成气候,居然还想带人拦我,连神明都看不下去了!”
“好啊,我现在就要去问问我那个姐姐,她的亲女儿对神不敬,她这个母亲又该当何罪?”
阿朝瞳孔一缩。
“等等!”温玉想拦,女孩却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温青时急道。
温玉借着建筑的掩护,悄悄潜到近处观察。
只见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几方势力正在对峙。
阿连和他身后的那群男子耀武扬威地站在左侧。
阿颜被两人反剪双手控制在右侧,不停挣扎,脸上写满不服。
巫医手持木杖站在正中,高声宣布:“阿颜屡次亵渎神明,甚至对自己的亲舅舅刀剑相向,定是被邪魔附体了!”
“没错没错,”阿连作势悲伤,嘴角却压都压不下去,“我这个大侄女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必须用烈火驱散她身上的邪魔,我的好侄女才能回来。”
阿颜带来的族人站在不远处,个个面露犹豫,无人敢上前。
有人忍不住开口:“巫医大人,这其中或许有误会,我觉得阿颜她……”
巫医却用手杖砸地,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是她本性就对神明不敬?可知这是要遭天谴的重罪!”
“放你的狗屁!”阿颜挣扎起来,“去你们的爹!就许你们横行霸道作恶多端,不许我们反抗?”
“要是这神明当真如此昏聩,砸了烧了又如何!”
“放肆!”巫医厉声喝道,大手一挥,径直下令,“你们,去给我点火!”
侍奉巫医的童子们忙去搬来柴火,在空地中央点燃了火堆,不多时,浓烟就直冲云霄。
巫医指着火堆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再不认错,就要用这神火驱赶你身上的邪魔了!”
“你敢!”阿颜如被困的幼狼般龇牙怒视,“我阿娘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族长,那群人又开始犹豫,不敢直接对阿颜下手。
僵持之下,阿连忽然开口:“巫医大人,女不教,是否母之过?”
“当然。”巫医颔首。
阿连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您认为,阿颜如此行事,是否该归咎于我的族长姐姐呢?”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巫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却乐于顺水推舟:“正是。”
他拄着木杖,缓缓道:“族长屡次包庇阿颜的恶行,致使她酿下大祸,这是族长的失职。”
“依照神意,我们应当推举一位新族长来领导部族。”
“啪,啪,啪”三声,阿连鼓起了掌。
“那依巫医大人看,谁才配得上这族长之位呢?”
“当然是……”
“我呸!”一直沉默的阿颜突然暴起,挣脱束缚冲上前,狠狠扇了阿连一记耳光,怒不可遏,“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阿娘!”
她又转向巫医:“谁给你的权力决定族长的人选?只要族长的扳指还在我阿娘手上一天,就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巫医一字一顿道:“你或许不知,初代族长赋予巫医一项特权,当族长昏庸无道时,我们有权推举新族长。”
“昏庸无道?”阿颜气极反笑,“我阿娘在位期间,哪一件事做得不好?”
她一字一顿地逼问:“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人?”
“正是。”巫医点头,“就因为她是个女人。”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人一拥而上,制住阿颜的人比之前更多,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巫医转身宣布:“依我们的族礼,若前任族长还在世,新任族长上任时,需以前任族长的鲜血祭刀。”
人群里传来阵阵惊呼。
“这怎么行?”
“巫医大人,这太残忍了……”
“对待无道之君,何须仁慈?”巫医冷冷道。
又有人犹疑道:“可是黎姗族长她并没有……”
“我也觉得,其实……”
巫医厉声喝道:“再有人为她求情,杀无赦!”
人群终于变回一片死寂。
“可惜黎姗此刻不在。”阿连得意地走到阿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愤恨的面容,“那就用你来祭刀吧。”
他转头看向人群中的丹朱:“丹朱,从今往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族长夫人了,开心吗?”
丹朱依旧沉默,眼珠却微微转动了一下,锁在了他的脸上。
这些年来丹朱向来畏畏缩缩,从来不敢直视他的面容。
这一瞬间,阿连仿佛看到了初遇时那个灵动的她。
真美啊。
“丹朱,替我拔刀。”阿连向她伸出手。
第67章 诛杀逆贼
阿连曾无数次向别人炫耀这把名为“苍琅”的宝刀。
这把通体乌黑的长刀, 是老族长在他成年礼上亲手赐给他的。
据说它是历代族长传承的圣物,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也曾斩下过英雄的头颅。
手握此刀时, 阿连总觉得连天下都该是他的。
相比之下, 老族长只给了黎姗一把长弓。
尽管黎姗箭术出神入化, 能在百步之外射中疾奔的鹿,阿连依旧嗤之以鼻。
“女人就是女人, ”他对部下说,“没有力气举不起刀, 才用这种轻飘飘的玩意儿。”
他也曾试过那把弓, 重量远不及他的宝刀。
只是黎姗总是冷冷地看着他:“拉弓需要的手劲,可不比挥刀小。”
阿连从来不信, 认为这不过是女人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借口。
他的刀很长, 立起来能到他腰间, 却又十分纤细,看起来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