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着领导出了幕府,在幕府门外的台阶上,领导随手扔过来一条金子:“去买些适合送人的东西。”
金子!
包福的眼睛亮起来,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金子!
他激动得手抖,一溜烟冲了出去。
等他的时间里,冯怀鹤亲自去套了一辆马车,套好在幕府前准备好时,包福两只手提得满满的,回来了。
冯怀鹤也没看他买了什么,只让他上车。
马车疾驰向清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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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村。
祝正扬与妻子忙碌着,收拾家里的东西,为全家搬去晋阳做准备。
篱笆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马儿嘶鸣。
祝正扬疑惑地走出堂屋,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外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掀起帘子,紧跟着,里头走下衣着华贵之人。
他定睛一瞧,竟是多年未回过清溪村的冯怀鹤。他身后跟着个人,提着许多东西,往这边过来。
祝正扬心中惶惶,回头对妻子道:“你带满满回屋去。”
此时,冯怀鹤已经迎上前来,祝正扬急忙上前迎接。
“怀鹤?”祝正扬语气恭敬:“您怎么会来?”
他心里是忐忑的。
自从冯怀鹤十六岁以后,再也没有回过清溪村。
如今他飞黄腾达,气质与从前不同,穿着一身灰青色雪衫,整个人清清冷冷,矜贵无双,立在他家的篱笆小院里,将这院子衬得比往常辉煌几分。
无论曾经冯怀鹤有多落魄,如今都已是他们再攀不起的天上人。
“可是祝清在幕府闯什么祸了?”祝正扬小心地问,恭恭敬敬要请人进堂屋里喝水,冯怀鹤却摆摆手,疏离道:“不必了,我还有事。”
直截了当的拒绝,祝正扬有些手足无措。
眼看冯怀鹤示意他带来的那个人,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放在地上,冯怀鹤道:“这些都是祝清让我送来的。她新任判官,事务繁忙,这几日不回家了。特地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不必去幕府接她。”
他说得快,内容又多,祝正扬还没转过弯来,他又跟着道:“祝清还说,大哥想要投军?正好,长安的神策军缺人,我可以带大哥去。”
祝正扬愣住。
那神策军威风凛凛,虽然说如今已经不必曾经的声名,但在他这种小百姓心里,仍然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冯怀鹤……居然要安排他去神策军?
祝正扬保持着一家之主的警惕,皱眉道:“可是卿卿不是说,要我们去晋阳吗?”
“是有这回事,她的确说过,”冯怀鹤暗暗握拳,果然她的路线都与张隐的对上,幸好,他已将张隐推上绝路。
冯怀鹤面上笑出一对浅浅的小梨涡,温雅得不漏破绽:“但她改主意了,只是未能有空亲自回来。大哥若是不放心,明日会有她的亲笔信送来。”
说着,他暗中瞥一眼祝正扬身后的堂屋,地面几个箱子,里头装满了细软。
看这样子,是已经准备出发去晋阳。
难怪祝清几次试探自己,辞工的事儿。
冯怀鹤呼吸微颤,生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暴露,笑说:“大哥,还有事,先走了。”
祝正扬还想说他好不容易回来可以回家看看,然而话还没出口,冯怀鹤已经领着人走了。
重新上了马车,徐徐往村口驶去时,路过了村里的那条小河。
与记忆中的一样,河岸边杨柳依依,随风舞动。
对岸有两间并排的茅草屋,年久失修,透着岁月的沉重感。
冯怀鹤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仿佛又看见了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被长姐打骂,拿来与别家孩子比较,一遍遍质问为什么他这么没用,甚至问他,什么时候才能不是她的累赘?
他坐在杨柳树下,一边雕木偶,一边在心里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有出息,给她更好的生活,再不是她的累赘?
后来冯怀鹤真的走上了青云路,拥有了更多,可以扶长姐上青云时,长姐病逝了。
如果她再坚持一下……
“掌书记,你给的钱还剩下许多……”
包福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冯怀鹤轻嗯一声:“你拿着,明日你来村长家,接走他家的女儿卓云梦。”
包福挠挠头:“可我不认识呀!”
“看见了吗?”冯怀鹤指他看远处的一处小院,“就是那户人家。若是此事办成,往后你可留在我身边做事。”
包福一惊,紧跟着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冯氏家财万贯,若是能在他身边做事,那就是有了数不清的银子!
他开始暗暗期待起来,等不及了,当即就跳下马车,“掌书记,小的这就去打听,一定想尽办法将卓姑娘接到长安!”
冯怀鹤颔首:“她有心症,你可借我的名义,就说带她来长安治病,再给剩下的碎银,她家中自会交出她。”
冯怀鹤早有预料,卓村长若非爱财贪生,上辈子也不会将卓云梦送给黄巢。
若自己出手,不怕卓村长不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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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偏西,霞光四散时,冯怀鹤的马车抵达幕府。
他吩咐人挪走马车,便迫不及待地走进掌书记房。
屋内静悄悄的,最后一寸夕阳洒进圆月窗,照在祝清身上。
祝清躺在矮榻上,手肘边放了一本看到一半的书本,她似乎睡着,长长的睫毛在夕阳照耀下投下暗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空气寂静得落针可闻。
冯怀鹤悄悄凑近,嗅到她身上的药香味儿,看见她被夕阳照得几乎透明的白皙肌肤上,细小的绒毛。
冯怀鹤眸光幽深地紧盯着她睡得微张的粉唇。
想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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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营养液!!!!没见过这么多啊激动抱住!
宝宝们的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虽然没有都回复但是真的很感谢。
之后的剧情为了不影响阅读体验感,就尽量不说作话了。
但是还是强调一下时间嘿嘿,晚上21点,看最新嘿嘿~[撒花]
第29章
是他日思夜想的梦,几十年来的每个午夜,她都会在梦里如期而至,但从来不能真正触碰到她。
现在就在眼前,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冯怀鹤伸手比了比,他足够一把攥住,掠夺她的氧气,要她每一次呼吸都在自己的掌中,让她吸气便吸气,并且在她吸气时,他会狠狠抵入她,命令她呼气时,他又缓缓离开她。
如此,就会让祝清永远地活在他的掌心。
冯怀鹤眼睛里逐渐攀上疯戾,不加忍耐,撑在祝清身边,微微俯身,极轻极轻的,吻上那双粉唇。
唇瓣相贴时,微凉,柔软。
冯怀鹤的心跳几乎停滞,死死握紧双拳,小臂上暴起青筋,才压制住那颤抖的冲动。
生怕弄醒她,不敢久留,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冯怀鹤缓缓撑起身,低眸去看祝清,她尚还睡得很熟。
冯怀鹤暗暗松一口气,幸好没弄醒她。
他装得什么都没发生,缓步走到公案旁,摆出笔墨,批写被耽误了一整日的文书。
这时,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
冯怀鹤提笔回头,看祝清从矮榻起身,撑了个懒腰,懒洋洋道:“什么时辰了?我要回家了。”
她打了个哈欠,衣衫睡得有些凌乱,随着她的动作松松垮垮,露出锁骨的四叶草胎记来。
冯怀鹤看入了眼,提笔未动,笔尖的黑墨滴了下去,将一张公文污出墨点。
祝清似未察觉他的视线,拿起手边未看完的书本,脸颊又烫了起来。
书的内容的确很香艳,自从捅破那层关系纸后,男女主每天换着地点做运动,解锁三百六十种姿势,简直是仙品,不愧是蜀地王衍集大成之作。
“你读完了?”冯怀鹤冷不丁地问。
祝清合上书本,“没呢,你说等你回来,你现在也来了,我要走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头发,就要往外走。
路过冯怀鹤时,他突然激动地抓住她手腕,激动得不小心把桌上的笔架撞倒,架上的毛笔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祝清惊得回头,却撞进冯怀鹤深邃的眼睛里,攥住她的那只大掌无比滚烫,像野火灼烧般迅速掠过全身,她用力挣扎,没挣开,怒道:“松开我!”
冯怀鹤更用力地抓紧她:“让你待在掌书记院乃造势一环,你若这么走了,田令孜那儿我可不会为你担待。”
他从桌边起身,高大的男躯挡住本就暗下的天光,他像一座山压过来,祝清仰起头,谨慎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冯怀鹤逆光而站,一张脸尽数隐匿在阴影里,愈显讳莫森冷。
他道:“这几日你都得留在这儿,继续住厢房,你若是害怕,你也可住我这儿。我去住厢房。”
他这样子真的很可怕,只能看见一双幽黑发亮的眼睛,祝清强撑自定:“我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我不回家,哥哥们……”
她托出哥哥们,希望他们快来接自己,让冯怀鹤不得不放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