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亲王不太能理解,但也没说什么,小孩嘛,想一出是一出,只是看着这两张被拼起来的长榻,他想留宿的心不大了。
“阿玛,我还想在我院子里也建一个玻璃房,行吗?”
这样等到下雪的时候,他就直接睡在玻璃房里,躺床上就能欣赏雪景。
直亲王点了点头,可以,不就是建个玻璃房吗,建个金屋都行。
“你如果睡窗边的话,晚上还是要盖得厚实些。”窗边较屋子其他地方还是冷的,“明日我带你去宗人府,卯正就得起来洗漱好准备用早膳了。”
“卯……卯正?”
那差不多卯时两刻他就得起床了,也就比他在上书房时晚起两刻钟。
“宗学也这么早吗?”
“不是宗学,是宗人府,在入学前的这一段时间,你先每日跟着我待在宗人府里,当然有时候也会去宗学,去别的衙门,来回跑。”
弘昱消化了一会儿,也就是说阿玛打算带着他办差。
饶命啊,他没有阿玛如此丰沛的精力,没有阿玛每天都铮铮昂昂的精神,他就想舒舒服服的歇一歇玩一玩。
“我……儿子本来明日是想去看望大姐姐的。”
“行。”儿子知道亲近爱护姐姐,直亲王只有欣慰和高兴的份,没理由反对,“那就后日再随我去衙门。”
“后日……后日儿子打算见银楼掌柜,我想了一些样式,想让掌柜打出来,给皇妈嬷、额娘和姐姐们做年礼的。”
直亲王倒是知道儿子手里有一座银楼,儿子想打些金饰银饰送长辈送几个女儿,如此孝心亦不能反对。
“那初八?”
“初八……儿子打算去大觉寺给家里人烧平安香。”
顺便玩玩。
直亲王算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想躲懒,压根不想跟他去衙门,这理由找的,他倒要看看能找出多少理由来。
“初九?”
“初九……去舅舅家。”
“初十?”
“……去张府看望郭罗玛法和郭罗玛玛。”
“十一?”
“……给在草原上的姐姐们写信,顺便出府采买些礼物,和信一道送过去。”
“十二?”
弘昱编不出来了,他能做的事情多了,但恐怕拿出来都过不了阿玛这一关。
“十二这天没事,这天儿子有时间陪您去宗人府。”
直亲王哭笑不得,他也不是非得拎着儿子陪他不可,是这小子之前自己说想陪在他身边的。
算了。
“在去宗学之前的这段时间,自由安排吧。”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宗学整改之后的规矩虽然不会像上书房那样严苛,但也不会很松散就是了,弘昱能撒欢的日子也就这些天了。
直亲王刚刚是怎么来的,现在又怎么走了,只是等他到了正院,院门都已经落锁了,灯也熄了,直亲王只能又回前院,不过这回是去自己书房。
*
诚亲王府。
三爷和三福晋都还没睡,虽然做什么生意、拿多少份子的事情都还没有定下来,但两个人已经在分成了,准确的说是三爷试图在福晋这里割下一块肉来。
第一,合伙做生意是他争取的;第二,他有人有本钱;第三,他是一家之主。
于情于理,他都觉得自己从福晋这里分一半不过分。
三爷跟福晋讲道理讲了快半个时辰了,见福晋半点软化的意思都没有,不得不退让了几步:“这样吧,福晋不用出本钱,也不用出人,都我来出,我还只拿一半的利润,这总行了吧。”
三福晋不语,她不缺人,也不缺本钱,能全拿为什么要分一半给爷,她又不傻。
钱在自己手里,只会花在自己和自己孩子身上,钱到了爷那里,少不了花给那些莺莺燕燕,花给爷庶出的阿哥格格,还有可能拿去孝敬娘娘。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这账很容易就能算明白。
三爷好声好气:“我拿四成?外面总是需要打点的,如今外面人人避我如蛇蝎,我要想把局面打开,手里总得有些银钱,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样尴尬的位置上。”
尴尬吗,三福晋没觉得,爷是战战兢兢,听说今儿又被罚跪了,但她在外面却并非这样的处境。
更关键的是爷现在还没有去见过娘娘,而她今日才刚刚惹了娘娘,且这回不打算服软,爷眼下能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过几日就不一定了,这利润给了也是打水漂。
所以,不能给。
“臣妾是觉得咱们不好特立独行,其他皇子应该不会从弟妹们手中拿利润,若只是咱们府里不同,怕传出去不好听呐。”
这从福晋手里抠银子的名声,爷应该也不想担吧。
见爷不说话,三福晋心中舒畅,给了是白给,不拿白不拿。
“不瞒爷说,臣妾最近手头还真有点紧,您那里既然有闲钱,不如就先支援臣妾万八两银子。”三福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柔声道,“臣妾要是去跟旁人借,哪怕是自己娘家,都少不了要分润些出去,这多可惜。”
拿别人的还要还,拿爷的只恨不能全拿走。
爷要成为穷光蛋,不管是去田氏那儿,还是去王氏、富察氏、李氏、朱氏、完颜氏……她都绝不吃味,恭送王爷。
爷从前不就想让她做个大度的贤妇吗,以后给银子都好说。
三爷不知福晋话里的真假,福晋素来爱他,送他礼物都不在乎金银的,千两银子的古董字画给他买过,上百两银子一方的砚台也买过,万两银子虽多,但福晋这些年光是给他买的礼物都不止这些。
可福晋刚刚捏着跟大嫂合伙做生意的利润一分都不愿意让也是真的。
大方是福晋,小气也是福晋。
“爷没有吗?”
他才说了自己有本钱能全出,这会儿怎么能说自己手头没银子。
“有。”
不就万把两银子吗,掏就掏了,有来才能有往。
“那事不宜迟,王爷今儿就先拿给臣妾吧。”
谁知道王爷什么时候会进宫,万一明日一早就被娘娘叫进宫里,那这银钱可就不好拿了。
三福晋本着落袋为安的原则,硬是跟着三爷去了前院的书房。
等淑娴接连去了好几日的公主所后,终于有时间把几个妯娌聚到一起时,大家银钱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三福晋的两万两银子都是从三爷那拿的。
四福晋自己有本钱,但也拿了四爷的一万两。
五福晋手里边是真没多少钱,她的嫁妆在妯娌们当中属于比较单薄的,又不善经营,在此之前也没跟谁合伙做过生意,娘家不好借,她只能跟爷开口,总不好在妯娌面前露了怯。
来之前她已经跟爷说好了,不管大嫂这边需要她出多少本钱,她只管应承,爷出。
七福晋从自家爷那里磨了两万两,爷知道她有钱,她也知道爷知道她有钱,但她拿为两个女儿置办嫁妆做理由,爷也不好拒绝她。
和别的妯娌不一样,八福晋准备的本钱不是自己的,也不是从爷那里要来的,而是出自娘娘和安郡王府。
不管是她,还是爷,都抽不出这么多钱来了,而且她们夫妻还都很需要银钱,如果能有一笔稳定的进账,那这个机会是不能错过的,所以她只能从长辈那里凑钱了,良嫔拿了八千两,这钱是不用急着还的,舅舅舅母那里的两万五千两越早还越好,不然见了舅母她都会觉得不自在。
九福晋的腰包鼓,她自己手里的产业便经营得不错,又是最早和大嫂合伙做生意的人,还时不时的从爷那里扣银子,但这次做生意的本钱依旧不是她自己掏,爷向来大方,与其花给别人,不如拿给她。
别以为她不知道,爷不止一次给八爷拿钱了,她估摸着八嫂也是知情的,装着不知情而已。
十福晋听她九嫂的,自从知道要在合伙做生意的事之后,便管爷要了两万两。
其实在淑娴这儿,对本钱没有具体的限制。
和香饮铺子不同,她之前跟几个福晋合伙的时候,香饮铺子已经在许多地方都开店了,已经开过店的地方,基本就不会再设新店铺了,而且鉴于当下的运输条件和各地的经济条件,留给大家的选择并不多。
但糕点铺就不一样了,从零开始,一片蓝海。
淑娴让膳房预备了各色的西式糕点,整整摆了四大桌,等妯娌们一一品尝过后,才把准备好的方案拿出来。
和之前的香饮铺子一样,都是三七分成,她提供配方和供应白糖,对方提供铺面和人手,并负责具体的管理,划定各自包揽负责的城镇。
九福晋尝糕点尝到后槽牙都已经隐隐作痛了,但依旧兴致高昂,抢先道:“像京城、苏杭、广州、扬州、江宁、济南这样的城池不是一般城池能比的,而这些繁华的城池对咱们来说也不一样,苏杭广扬再好,离得也远,不像京城这般便利。
如果所有的城池分成都一样,那难免不公平,不如改改,普通城池还是三七分成,苏杭广扬这些更为繁华的地方不如就改到四六,距离更近又繁华的地方,譬如济南,可以改为五五分成,至于京城,我倒觉得可以六四分,大嫂拿六成,出铺面和人手的拿四成。”
不然都拿一样的分成,肯定都奔着繁华之地去了,她作为小妯娌,排行靠后,必然抢不过前面的嫂嫂们。
这于自己有利,淑娴自然不可能反对。
十福晋头一个支持,四福晋和七福晋也点头,无人反对的情况下,众人先将所有的城池分为四等。
这倒是好分,京城独列一等,附近几个省的省府为二等,其余地方的省府和经济繁华的府城州城为三等,剩下的就是四等了。
淑娴没打算再拿糕点生意跟旁人合伙,全国这么多城池,全都敞开由着弟妹们认领了。
“先说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兴搞什么先把地盘占上不开铺子的破事儿,认领之后,半年内一座城池开不够四家店面,就无效了。”自认为财大气粗的九福晋开口补上漏洞。
嫂嫂们可别想着多占地盘,先在一部分城池开店,等攒足了本钱再到别的城池开店,那可不成,有多少本钱占多大市场。
三福晋瞬间就听明白了这个堂妹兼妯娌的意思,这是得有本钱才能占住地方,本钱越多,搂的地方也就越多,爷拿出来的这两万两就不够看了。
即便是租来的铺面,也得修葺,得买原料,得给掌柜伙计发月银,还得留些银子流转,再加上一座城池至少四处店面,两万两银子才能认定几座城池。
眼下不占,就会被弟妹们占去,富的只会愈富,穷的则被人越落越远。
这道理谁都能想明白,一时之间,席面上没了动静,都在盘算能拿出多少本钱来。
第103章
淑娴听之任之, 如何分配甚至都不需要她主持,她只管旁观,只管让人记下。
待到夜幕低垂时, 妯娌们认领的城池总数已经达到二百六十七座, 平均每人就有三十六座。
当然就全国的城池而言,未被认领的比已经认领的多得多,只是能被大部分人叫得出名字的城池几乎都已经在纸上了。
在九弟妹两次开口之后, 淑娴其实已经可以预料到眼下的场面了,但真真切切发生时还是不免感慨:真真是财大气粗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