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回房歇息吧,我出去随便逛逛。”
总不能白出来一趟,至少把这个庄子囫囵看一遍。
淑娴自己去就不打算坐马车或是走路了,太慢,太不方便,她又不怕晒,不需要车棚或是绸伞遮阳,骑马就是了。
“大红是王爷的爱马,没有王爷的允许,臣不能让任何人动它。”
也包括福晋。
淑娴抽了抽嘴角,如此高大威猛俊朗帅气的一匹马,居然叫‘大红’,倘若这马不是枣红色的,而是青马白马黑马,那岂不是要叫大青、大白或是大黑了。
“那就换一匹,换匹听话的。”
“是。”
侍卫很快牵来六匹马。
“这么多?”
“臣等骑马护送福晋。”
他们不知福晋的骑术如何,但即便是在王爷的庄子上,福晋要骑马出行,身边也要有人护卫。
“那就跟上来吧。”
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打工人的老板’直郡王也没闲着,在小院里练拳练功练枪,正当他准备也骑马出去跑跑的时候,福晋可算是回来了。
“这得待了有一个多时辰吧?”
还是在烈阳高照的地方。
“回王爷,福晋是午正离开的,现在还差一刻钟便是申时,离开一个时辰三刻钟。”
“一直在骑马?”
“福晋并未离开过马背,骑行的速度一直不快,一路上走走停停,停下来的时候还会拿炭笔在书册上写字。”
直郡王忍俊不禁,他算是知道福晋来此是为什么了,为的还是这庄子,这庄子的出产。
那么多产业还不够福晋管吗,那么多银两还不够花吗,小小年纪,倒是挺贪心。
“你们下去把本王的大红牵来,爷带它出去跑跑。”
比起王爷和福晋一下午顶着日头轮流骑马,府中的其他人便岁月静好多了。
午睡醒来,大格格便带着三个妹妹出了小院,和着庄子里年龄与她们差不多的几个小姑娘聊上了,彼此互赠礼物,她们送了珠花出去,得了沙包。
吴雅格格则是让身边丫头把关格格、钱格格、王格格和小吴雅格格都叫到她房里。
“福晋待我们不薄,满京城打听打听去,我就没听说哪家府里妾室格格都能配上小厨房的,福晋还依着我们的心意改院子,连出来玩都不忘带上我们。
我把话撂这儿了,此生追随福晋,要有人敢跟福晋作对,得先过了我这关。”
关格格嗤笑:“在座的没有谁要跟福晋作对,姐姐要讨好福晋,也别踩着妹妹们,再说人家用得上你充当马前卒吗。”
“用不用得上我是福晋的事儿,愿不愿意做福晋的马前卒是我自己的事儿。”吴雅氏理直气壮的道。
天知晓她这十来年是怎么过的,明明是爷的第一个格格,可先福晋刚嫁进宫时,她自不量力,高估了自己在爷心里的份量,跟福晋闹了些许的不愉快,从此爷就当没她这个人一样。
早知道爷是这样的主子,她何苦跟先福晋别苗头,这些年悔青了肠子都没用。
如今的福晋,虽然相处日子还短,可待她比爷待她好一万倍,当福晋的马前卒怎么了,莫说是马前卒了,福晋日后若能待她一如现在,她将来把福晋当娘伺候都行。
“吴雅姐姐说的有理,妹妹也是这么想的,福晋待我们不薄,我等也不是那不知恩义的,自是要报效福晋。”王格格跟着表忠心。
既然决定了要站队福晋,那自然是宜早不宜迟,晚了,她也怕排不上号。
钱氏道:“我也不是那不知恩义的人。”
小吴雅格格见姐姐们都看向自己,忙站起身来,小声道:“我……妹妹和姐姐们一样,知晓恩义,愿为福晋所用。”
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吴雅氏,吴雅格格摩挲着下巴,这用法可能不太一样。
她能做马前卒,将来若真有不长眼的冒犯福晋,她时时盯着,一旦发现也好上报福晋,福晋如果需要她来动手处理这些不长眼的,她也可以充当打手。
小吴雅氏这脸这性子……干不了她的活儿,但可以用来固宠,是个很不错的队友。
吴雅氏环顾四周,下巴微抬,小吴雅氏的美貌是独一份的,她的脾气和性格也是独一份的,这些人都争不过她。
小吴雅氏面团一个,关氏看着厉害,其实就是一团浆糊,钱氏,大一点的面团罢了,要不然也不会生生把自己吃成这模样,王氏,也是个没脾气的,办不了冲锋陷阵的活。
这后院能为福晋冲锋陷阵的,还得是她。
“既然姐妹们的心都是一样的,那咱们就别等着了,总要让福晋知晓咱们的心意,此事宜早不宜迟。”
福晋已经几次向她们示好了,先是涨月银,后是添设厨房,还愿意依着她们的心意归置院子。
她们若再没有表示,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当然这事儿究其根本也不能怪她们,王爷这些日子一直待在正院,就没打听到有离开的时候,她们怎好前往打扰福晋和王爷相处。
“我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王爷未回后院,听说是出去跑马了,咱们正好去拜见福晋。”
庄子上的小院毕竟不大,她回来就让人盯着前后院相通的月亮门了,见福晋是独自回来,便让人去悄悄打听了王爷的去处。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今日她们亲眼瞧见了王爷是如何纵容福晋的,这可才成婚十日,再有十日那还了得。
不能等王爷离开后院了,再这么等下去,王爷和福晋好得像一个人一样,她再投靠福晋也显得像是个见风使舵的。
她仔细想过了,站队这种事情,就像乱世投资英雄一样,越早越好,越晚越显不出个来。
钱格格心大,直接道:“那便听姐姐的。”
左右她现在这模样,碍不了任何人的眼,也算是误打误撞吧,不知怎的,慢慢就吃胖了。
小吴雅格格看向和她住一个院落的王姐姐,见王姐姐点头,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众人起身,有吴雅格格领头,向福晋的住处走去。
“劳烦姑娘通报一声,我们来给福晋请安。”吴雅格格边说着,边递了个荷包过去。
小桃从善如流的收下,掂份量摸手感就能知道里面放了大概半袋子的银瓜子。
“格格们在此稍后,奴婢这就去禀告福晋。”
只十几步的距离就进了屋子,淑娴方才在外面出了一身的汗,刚刚沐浴更衣完,半湿的头发还披在肩上。
“福晋,吴雅格格和其他几位格格说是要来给您请安。”
“都下午了还请什么安?”淑娴打开荷包看了看,是做成南瓜子样式的银子,装满了大半个荷包,差不多得七八两了。
格格们从前一个月的月银也才五两,如今往上涨了三成,也不到七两。
吴雅格格这是直接送出了一个多月的月银,当然这笔银子可能不是吴雅格格一个人出的,可能是格格们众筹来的。
“找个荷包装上等价值的金瓜子,等格格们出去的时候,再交给吴雅格格。”
格格每个月就这么点儿,她想薅钱也不会薅格格的,要薅也是薅王爷,王爷能纵容庄子就上报这么点利润,不薅王爷薅谁的,谁有王爷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让她们进来吧。”
都是自己人,头发就散着吧。
很快,五位格格进了门,齐齐福身:“妾给福晋请安。”
“都起来坐吧。”
坐?
这里不似王府正院的偏厅,没有两排分列左右每两张之间隔着一张小桌的圈椅,只有一张圆桌,和围着圆桌摆了一圈的绣凳,福晋也坐在其中。
这距离,吴雅格格飞快起身,踩着三寸半的花盆鞋,一个健步,便落座在福晋身侧。
关格格自诩是格格们中的第一人,虽然争院子没争过吴雅氏,但论及王爷的宠爱,其余格格哪能跟她比,自是不愿意坐在吴雅氏下首,那便只能在福晋的另一侧落座了。
王格格立马拉着小吴雅格格在吴雅格格这侧依次落座。
慢了一步的钱格格:“……”
算了算了,坐关氏旁边也无妨,她看关氏虽心有不甘,可连虚张声势的能耐都未必有,不然也不会被吴雅氏死死压着。
吴雅格格有什么,年纪大,不得宠,除了是爷的第一个格格外,也就有俩钱儿了。
“恕妾冒昧,今日是妾张罗着妹妹们上门的,为的是跟您交心。”吴雅氏开门见山的道。
不开门见山不行,王爷等会儿来了怎么办,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淑娴挑了挑眉,这是来找她开茶话会的?
“妾这把年纪,心中已无他求,愿为福晋马前卒,只求余生能跟着您。”
这?对面的关格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怎么就说出来了,‘愿为马前卒’这话虽然方才来福晋这里之前就已经听吴雅氏说过了,但当面对福晋表决心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她们还在呢。
如此的巴结,如此的谄媚,如此的不要脸。
好歹也是格格,不是那没有名分的侍妾之流,吴雅家也不是包衣家族中没有姓名的人家,族里非但出过知府,还经营有道,吴雅氏对着她耍横的脾气呢,被狗吃了,好歹也抻一抻,哪有纳头就拜的。
钱格格这次的反应不慢,直接照搬了吴雅格格的句式。
“妾心宽体胖,也无他求,愿余生跟着福晋做……做衣服,妾愿后半生都为福晋织布做衣。”
马前卒,她是做不了,可在后方,在后方织布,她布织得不错。
“妾口笨拙舌,但心和吴雅姐姐是一样的,不只是妾,小吴雅妹妹亦是如此。”
王格格说完,小吴雅格格便使劲儿点头。
关格格:“……”
她真的没有要跟福晋做对的意思,也愿意在福晋面前伏低做小,做格格的不就是这样,再得宠也只是妾。
但她就想当个正常的妾,想争宠,想生子,福晋就算是因此而不喜她,甚至打压她,她也认了,哪家的妻妾不是如此。
可这一个个的都如此谄媚讨好,倒显得她成了那扎眼的,明明她最正常不过。
“妾……妾亦无大志,惟愿王爷福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大阿哥一生安康,王府子嗣繁茂。”
关格格可不想跟着这群人瞎表决心,万一福晋福晋当了真,日后倒成了她背叛福晋,有些话还是应该在一开始就说清楚。
关格格自认姿态已经很低了,福晋进府不过十日,还是继福晋,并非原配,她现在便已经乖乖俯首了。
可她退一步,其他格格退三步,倒显得她像往前进了两步一样,福晋如果想收拾人,不收拾她收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