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橼倒是觉得会不会有点浪费,但妈妈告诉她,购置房产是一种投资,何况她现在还用得上,想去纽约逛的时候晚上可以直接在自己家休息。
一套房子如果每年的入住时间超过四周,那这套房子就不是浪费。
秦橼在跟房产经纪参观备选房屋时,李约在准备一项电子信息类竞赛。
吴卓远来问他要不要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毕业旅行,李约回绝了,等小吴旅游完回来一看,李约已经从初赛搞到半决赛了。
“和你们高精力人群没什么好说的。”吴卓远叹为观止,明明是人生最轻松的暑假,竟然有人主动给自己加任务。
李约礼貌性地说只是来学点新东西,反正自己也没别的爱好。
但他其实很清楚,如果不全身心投入到某件事,四周一旦安静下来,他会陷入无休止的回忆与思念中。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停止想她。
原本是打算用这次比赛的奖金买一条新手链送给秦橼当作生日礼物,现在奖金快要到账,他却是送不出去了。
有时候早上醒来,李约会恍惚觉得这还是高中的某一天,他会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抬眼就能看见她。
但事实又如此令人绝望。
美国费城处于西五区,比北京时间晚13个小时。
8月15日,李约掐着她的时区零点,给那个早已默读过无数遍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生日快乐”。
他无数次想起毕业聚餐的那晚,在那个小阳台,竟然就是他和秦橼见的最后一面。
李约反复琢磨过她说的那两句话,特意换了个新号码发送这条祝福。
如果她是想要放下一切的离开,那他愿意退回到这个不打扰的距离,做最默默无闻的陌生人。
秦橼收到了这条信息,但祝福她生日快乐的人太多了,各个社交平台的消息都在刷新,很快淹没了这个陌生号码,以及这条不起眼的来信。
秦橼离开的两个月后,朋友圈发出了一条她参加学校迎新会的九宫格照片。
灯光璀璨,衣香鬓影。秦橼一袭水蓝色裙装,站在楼梯上回眸望向镜头,裙摆铺下两个台阶,她在水晶吊灯下的身影和笑容都是那么完美。
李约是从37班班群里看见的,吴卓远大晚上在群里吐槽军训好累,又把她的朋友圈截图发出来,特意@秦橼说好羡慕秦姐。
秦姐让他滚蛋。
李约盯着手机笑了,又想起她那里现在是白天,所以回复这么快。
他把那张截图放到最大,试图看清秦橼的脸,然后又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好诡异,啪一下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30秒后,李约重新打开手机,把那张截图保存了下来。
秦橼离开的第8个月,李约迎来了大学的第一个寒假,重新回到宁河市,和几位高中同学在一中门口的小吃店里小聚。
还是吴卓远攒的局,他有好多话和老朋友们说,聊天时大家又说起秦橼。
刚毕业的那两个月,班群里还算活跃,但后来大家都有新生活和新朋友,就连吴卓远都不怎么发言了。
小吴感叹他秦姐现在生活好潇洒,看她昨天朋友圈的定位在瑞士,不像他们,竟然还要搞校园跑这种逆天活动。
几个人又说起以前秦橼也没透露过她家这么有钱,富姐竟在我身边。
刑白桃嘬着奶茶发言:“那是因为她以前不爱分享,她高中哪里发过几条空间朋友圈?现在一出门整个人都活泼了。”
确实,大家点头,都表示以前刚认识的时候,一直以为秦橼是高冷挂的。
话题从秦橼身上展开,李约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她今年还回宁河过年吗?”
刑白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评估,看样子是还没放下。
她都有些怜悯这位感情还没迈出第一步就已夭折的天之骄子了,最后还是透露了一点消息,“不回,她爸妈去美国陪她过春节。”
小聚散场,大家互相道别,李约还是一个人走。刑白桃站在店门口,拍了一张他莫名寥落的背影发给秦橼,然后又瞬间撤回了。
她没立场去干涉秦橼的感情和选择,但小邢真的想问一句:
清汤大老爷,我这cp还没嗑起来怎么就be了?
秦橼离开的一年后,李约在社团活动时认识了一位同系学长,叫聂俊。
对方相当热情,对他多有关照,并且带他认识了好几位志同道合的同门师兄弟。
他们一起做实验、建模型、参加比赛,忙起来的时候恨不得一天能有48小时,整天泡在实验室等数据,革命友谊逐步建立。
秦橼离开的第三年,李约和他的团队赢得了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I杯,三人小队高兴得背着已经50高龄的导师狂奔百米。
这是电信领域的最高级别竞赛之一,不管是保研还是奖学金,抑或是未来就业,这个奖项都是硬通货。
拿到这个奖,等于已经拿到了未来年薪40w的工作,这一群年轻人才20出头,高兴一点无可厚非。
李约给自己的奖杯和聂俊背着导师奔跑的背影拍了张照,打开邮箱开始编辑邮件。
收件人其实是他自己,但他用的称呼却不同寻常。
“晚上好,你那里现在应该是上午,所以也早上好。
今天距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三年零三个月,我刚拿到了迄今为止人生中含金量最高的一个奖项,所以想分享给你,希望你不要嫌我聒噪。
虽然不想显得我很啰嗦,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又在用你离开的时间当作计时方式了。
我的目标都在一一实现,如果你还在这里,我有勇气说自己正在一点点接近你。
但实际上,我们之间的距离依然隔着遥远的一万两千公里。
我离最希望得到的那个奖项,依然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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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渡章短一点是正常的对吧(心虚
文案快了!
第39章
美国有没有更自由秦橼不知道, 反正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选择了艺术史专业,一个听名字就不好就业的专业。
前1.5辈子学的都是理工类,要秦橼突然转向文史类专业还是挺困难的。
并且宾大不像其他文史类专业也有更多的实践安排的专门艺术类院校, 秦橼的本科课程几乎全是研究导向,换句话说就是阅读体量巨大。
她原本带着混吃等死的心态来的,然后就被课程信息量卷到了。
好在虽然课程教的多,但没几个人真学。
佛祖和上帝都在上, 没点家底怎么敢来读这种失业率常年稳居前十的专业。
佛祖和上帝都在上,既然有足够丰厚的家底,那谁还管学校教了什么、课程难不难、能不能毕业。
人很难不被自己平时接触的环境影响, 除了艺术史这种富家子弟云集的专业, 隔壁沃顿商学院更是老钱新贵遍地跑, 一边卷教育一边卷玩乐。
秦橼受邀参加过新朋友举办的私人派对,只去了两三次,她觉得自己看世界的方式还是太狭窄了。
一位是来自沙特的同学, 凌晨想去拉斯维加斯,反正有私人飞机随时待命,呼啦啦叫上一帮人就直接出发。
赌场里昼夜通明并且不设时钟,就是为了让人忘记时间概念,以为在里面呆了三天三夜, 出来发现已经过去一周。
沙特同学最不缺的就是钱, 带满戒指的大手一挥,直接承担了所有陪他来的同学的消费。知道秦橼不止没输还小赚一笔,又大手一挥把秦橼赚的这笔翻了十倍。
秦橼只是来体验的, 结果莫名其妙揣着一张新支票回去了。
大一的时候,她身边这类朋友不少,单纯只是爱花钱, 反正花完还能继续找家里要。
要是惹出点大祸、或者刷卡透支太多,就回家老老实实呆个把月,给家里装作悔过的样子,拿到下一张卡,终于肯回学校的时候,一学期也差不多过去了。
另一位是为了在大学时期玩得尽兴,直接购入了一个私人岛屿的英国朋友,秦橼去他的岛上玩过两次。
第一次,这群人喝高了,把三楼餐厅的餐桌搬到阳台,想扔进一楼露天泳池。那餐桌是设计师私人定制,小20w美金,没扔进泳池里,砸在泳池边缘粉身碎骨了。
第二次,这次没人喝高,清醒着非要在客厅玩射箭,用的是别墅里收藏的美式猎弓,当作标靶的吊灯水晶链没射中,反倒把整个吊灯砸了下来。
迸溅的水晶划伤了四个人,还有一个更倒霉的被水晶碎片和一些细小金属扎进了腹部,岛上的医生处理不了,叫直升机紧急送回了纽约。
秦橼当时就站在旋转楼梯上,被花瓶挡了一下才幸免遇难。
这位拥有著名姓氏的格罗夫纳同学笑嘻嘻地找到秦橼道歉,被秦橼抽出旁边的插花用力甩了一脸。
秦橼搭送伤患回市区的飞机提前离岛,此后不管格罗夫纳怎么邀请,她也没去过第三次。
忽略掉这点小插曲,秦橼的大学生活过得轻松且自在。
周围的人和物对她来说都是新的,也就是不受剧情影响的,不用担心意外,也不用顾忌李约。
至于学业也还算顺利,反正能顺利毕业。
不管是哪一门史学,既然能从整个人类历史里提取出来,都是非常庞大且复杂的。教授经常问他们,从这幅画、或者这个雕塑、建筑里,“能看到什么?”
秦橼很喜欢这个问题,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探索和理解世界的过程。
除了上课,她也会趁假期去更多的地方。
去威尼斯看展,到贝宁参加巫毒节,在科隆大教堂听圣诞钟声,去南乔治亚岛给企鹅拍写真。
其余时间在干什么?
在吃喝玩乐。
临近毕业的夏天,一位关系亲近的朋友请秦橼去参加自己的游艇生日派对,顺便庆祝论文答辩通过。
这场派对的主人是莱拉.桑切斯小姐,家中从事医药行业,和秦橼有四年小组作业的情谊。
秦橼答应了,还要被她调侃,“我的面子竟然比格罗夫纳还要大,都能请动秦橼出来玩了。”
她俩都看不惯格罗夫纳夸张的作风,射箭射中吊灯那次,除了伤员,秦橼和莱拉是唯二提前离岛的。
后来秦橼都不爱参加这种社交场合了,偏偏格罗夫纳次次都要邀请她,被秦橼拒绝30次,他第31次依然坚持不懈。
敢这么对待格罗夫纳家的公子的人屈指可数,以至于秦橼在整个学院都挺有名,被称作甩了格罗夫纳一巴掌还让他念念不忘的神秘女子。
秦橼登上游艇,把送莱拉的礼物扔到她怀里,装作不高兴地说:“那我走了。”
莱拉赶紧把人拉住,神秘表示今天虽然是她的生日,但也给秦橼准备了惊喜。
她带秦橼来到甲板,泳池周围除了一些关系较好的朋友,还有七八位男模,全都赤裸上身,见主人到来,齐齐举起手中酒杯庆祝。
“看我干什么?看那边。”莱拉无视秦橼的惊诧,把她的脸转回泳池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