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的郑重对待再次拉高了秦橼对这场婚礼的期待程度,这可是她第一次参加同辈人的婚礼哎。
4月29日,周三,秦橼中午从纽约出发,落地宁河时刚好是4月30号下午三点,离刑白桃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五一假期,还有不到三小时。
秦橼带的行李很少,她只打算留个一周左右。
虽然现阶段并无其他意外,她还是有点担心自己重回宁河会不会触发一些突然的剧情发展,决定喝完喜酒再回家陪爸妈几天就走。
她没要秦家的司机来接,因为和刑白桃约好了今天晚上去她家住,明天睡到中午起,2号刚好一起去婚礼。
刑白桃在放假前的最后几小时根本无心工作,一直在摸鱼和秦橼聊天。
“高中那么多同学,一半在宁河,另一半在京市和深市,不知道叶嘉给其他人发婚礼邀请没有。”
“大家好像都喜欢在五一国庆假期结婚,唉,除了小长假也没人有空去参加婚礼。”
“现在还是觉得不真实,感觉我们才毕业没多久,怎么叶嘉都要结婚了?”
秦橼回得很慢,因为她正准备打车去刑白桃租的小房子,结果发现自己8年没回宁河,机场莫名多了两个地下停车场,她有点迷路。
这还是第一次没人给她接机,秦橼拖着小行李箱按停车场的指引牌走。
秦橼一个个数过A区B区,终于要走到C区的网约车停车场时,斜前方迎上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对方一身朴素西装,戴着白手套,司机打扮,笑容满面地问她:“请问是秦小姐吗?”
秦橼警惕地打量他一眼,确认自己不认识这张陌生面孔,没理。
那人双手并在身前,彬彬有礼地说:“秦总派我来接您,并负责您在国内的用车,秦总担心假期太堵车影响您的计划。”
这个解释听起来非常合理,但秦橼已经和父母说好了自己的安排,爸妈都没告诉过她还是派人来了机场。
“吴叔呢?他怎么没来?”秦橼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准确捕捉到了这个自称秦家司机的男子脸上那一瞬间的僵硬。
秦家的司机不可能不知道吴叔。
她脑中的那根弦瞬间绷紧,猛地把行李箱往男人面前一推,挡住对方线路的同时转身就跑。
天杀的!就说宁河是个巨大的意外吧!
秦橼边跑边掏出手机给她爸打电话,她的手指还没碰到拨号键,身侧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又走出三个黑衣男人,全都戴着口罩,一下堵死了所有路。
来不及呼救,身后不知是谁大力锁住了她的肩膀,并用一张湿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秦橼被拖到了承重柱的暗侧,挣扎间迅速失去了对自己肢体的控制,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有个黑衣人捡起了她掉落的手机。
满心雀跃的刑白桃收到了秦橼非常突然的一条消息,打乱了她今夜聊天八卦的计划。
秦橼:有事回家一趟,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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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橼醒来时意识十分昏沉,眼前一片黑暗,让她判断不出自己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她宁愿是一场噩梦。
但耳边的谈话声击碎了她的幻想,最先说话的是起初自称秦家司机的那个男人,他问:“确定没人联系她了吗?”
“确定吧,这小妞微信上最近联系的人很少,其他全是外国软件,看不懂。”
“国外的不用管,反正过不来,仔细检查微信和通话记录这些。”
“那没事了,她自己和秦天良说不用人来接,要去朋友家玩,已经给她那个朋友回过消息,短时间不会发现异常。笑死,这种集团的大小姐,身边怎么连个保镖都没有?”
查秦橼手机的这人痛喊了一声,听声音像是被领头的拿东西砸了一下。
“蠢货,好不容易等到这种好机会,重金买到的她独行出机场的消息,有保镖我们还怎么带走她?!”
秦橼隐约听到了爸爸的名字,但其他声音似乎都离她很远,听得很不真切,也判断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是父亲生意上的对手吗?还是秦家的敌人?抑或是……李约的报复?
后者是她最不想见到的局面,这场绑架或许就是剧情对她的审判,也是她这个“恶毒女配”最终的归宿。
不管是什么,秦橼都要赌一把逃生的机会。
她没有时间后悔回国的决定,也没有功夫去崩溃哭喊,面对绑架,失去理智等于失去90%的安全。
她已经站在悬崖边缘,最差不过一个死。
意识先于麻木的身体醒来,又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秦橼分不清,她终于能够弯曲手指,并且终于恢复了触感。
眼前被人绑了一块蒙眼布,所以她看不见东西,嘴也被胶带封住了,秦橼试着活动了一下下颌,根本说不了话。
她根据身下的轻微震动和手摸到的皮革质感判断自己在一辆行进的车上,左右两边都各坐着一个男人,她被挤在中间。
副驾驶的位置上传来那个自称秦家司机的男子的声音,他应该也是这个绑架团伙里的老大,不时对其他人发出指令。
加上司机,这车上除了她还有4个人,也与她在停车场看见的人数符合。
这群人要带自己去哪里?
车窗完全封闭,车里还放着特别大声的音乐,让秦橼连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到。
她努力稳下心神,试图寻找出更多信息。
手帕能把人捂晕,秦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乙、醚。
谢天谢地,即使她高中化学学得再差劲,都知道乙、醚是挥发性的,高剂量容易把人直接毒死,但如果没有持续给药,人很快就会醒。
秦橼猜测自己从晕过去到恢复意识,应该没有超过半小时。
半小时还不足以离开宁河市,如果还在宁河,那一切都将容易许多。
从她醒来开始,这辆车就没有停下来过,意思就是他们没有遇到红绿灯。
以宁河市的交通规划,没有红绿灯意味着他们不在市区,所以自己现在要么被绑着驶于高速上,要么是郊区工业区,才会有这样畅通无阻的大马路。
右侧的男子出声打断了她的推理,这人估计是个老烟鬼,声音相当沙哑,“亮哥,这妞怎么还没醒?我们药用大了吗?”
副驾驶上的亮哥声音倒是很平稳,“急什么,她醒来也没用,又不用她说话,还要提防着大小姐闹,哭了谁去哄?”
“哄什么?打一顿不就好了?痛了就知道不哭了哈哈哈哈。”车上人嘻嘻哈哈,但秦橼却低垂着头不敢动作。
不用自己说话?秦橼的心和全身血液一起凉了下来。
不用说话,那自己对于绑架犯来说有价值的东西,就只剩下了“秦橼”这个身份。
这个身份对秦家而言是董事长独女,可以从秦家要来百万千万的现金。
这个身份也是站在作恶多端的反派,能让主角李约知道,从前欺辱你的那个恶人,已成蝼蚁。
第44章
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秦橼是个傲慢冲动、做事不计后果的大小姐, 但其实她从不缺谋定而后动的冷静。
直到这段漫长的车程到了终点,后座上的秦橼装作才恢复意识的惊恐模样,呜咽挣扎着对周围拳打脚踢。
她的双手早被捆了起来, 粗糙的麻绳把她的皮肤刺得红肿不说,绑绳子的人生怕她挣脱一样,勒的特别紧。
因为长时间被固定在一个姿势,秦橼感觉自己的手臂的血液都不流通了, 变得冰冷又麻木。
受束的四肢让她的挣扎显得特别无力,轻易就被镇压。
那个烟嗓的男人大力把她拖出了车厢,并语言威胁道:“不想挨打就老实点!”
秦橼也没想再挣扎, 只是她需要表演出富家小姐被绑架后的柔弱无助和惶恐不安, 好让这群人放松警惕而已。
身边那人依旧扣着她的手臂把她往前拽, 秦橼只能踉跄跟上,但还记得自己的人设,依然保持着很害怕所以往后缩的动作。
她感觉自己踩到了一片砂石地上。
鉴于她这次回国并不会先回秦家, 为了两天后出席叶嘉婚礼时的造型体面正式一些,她可是穿着细高跟出的机场。
本来想着全程打车,最多不过要走几百米,没想到现在人都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
秦橼的鞋跟虽然只有6公分,但也不是用来走砂石地的。
她依然被蒙着眼, 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绑架的目的地, 只好趁机装作走路不稳的样子,试图拖延一点路上的时间。
周围的风带来一点尘土味,远处传来类似于大型机械工作的声音, 秦橼微微抬起头,这里是工业区吗?
摒弃视觉,秦橼尽力用其他感受来判断环境。
干燥的风很快被建筑物阻挡, 秦橼被拖着走了一段幅度平缓的上坡,然后感觉周围的空气不再流动,机械声也被阻隔。
这是进入室内了。
室内的地板平稳得多,秦橼直起身来,向拖着自己走的那个男人靠近了一点。
搞绑架还是要有点专业性,那人非常警惕,操着烟嗓呵道:“别搞小动作!”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荡开,甚至带点回声的效果。
占地面积如此大的建筑可不多见,秦橼确信自己被带到了工业区,现在身处的这个房子可能就是工厂或仓库。
她又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膝盖毫不设防地撞上一块突出的硬物,当即痛得弯下了腰。
烟嗓男人强迫她直起身来,又把她转一圈按着肩膀坐下去,原来她刚才撞到的硬物就是椅子边。
秦橼被困住的双手短暂被解开,她来不及欣喜,又被钳制向后,重新绑在了椅背后方。
还有另一人来协助,把她的小腿也捆了起来,然后绑在一侧的椅子腿上。
秦橼:……讲道理,她都装得这么柔弱了,又不是特工,倒也不用这么严防死守。
好消息是她确实到目的地了,并且能确定自己在工业区的某间工厂里。
坏消息是她彻底动不了了。
秦橼被绑在椅背后的双手试着动了动,绑架犯给她手上的麻绳捆得死紧,来回摩擦除了把她手腕磨破一层皮之外,其他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现在处于完全无能为力的局势,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被动。
秦橼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她现在连这群人绑走自己的目的都不清楚。
她努力晃动身体,椅子摩擦地面弄出了一点刺耳的动静,虽然嘴被胶带捂住,但还是发出“呜呜”的声音表达自己想要说话的想法。
可惜的是这群人确实如他们在车上所说的那样,从头到尾都没有和秦橼沟通的意思,更别说撕下她嘴上的胶带了。
“嘿,大小姐竟然到现在都没哭。”负责看管秦橼的烟嗓男人走近,托着秦橼的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她被蒙眼布挡住一大半的脸颊。
他轻佻地朝同伴玩笑,“这张脸是真好看,比好多明星还像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