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橼身体瞬间绷直,她不敢妄测绑架犯会不会突然生出别的想法。
持续的紧张情绪在闻到身前这人身上突然逼近的烟味时被引爆,秦橼的胃部一阵翻涌,恶心感从喉咙泛出。
她没有压制恶心的感觉,反而引导呕吐的动作。
绑架是因为自己有价值,她的性命是绑架犯的筹码,也是自己的筹码。
如果这群人不想她死的话,在看到她想吐的动作时就必须揭开她嘴上的胶带,否则这种状态下,她的气管被呕吐物卡住是迟早的事,不出一分钟就要窒息。
被称作亮哥的团伙老大显然比其他人机敏许多,赶紧把烟嗓男人推开了。
“滚蛋!你没看见她要吐了吗?她要是死了我们也没好果子吃!”
亮哥动作粗鲁地撕下了她脸上的胶带,但没解开秦橼身上的麻绳,反而直接把椅子连同她这个人一起放倒,让秦橼侧躺在地。
突然涌入的新鲜空气让她的呕吐感转变为咳嗽,秦橼狼狈地躺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秦橼如愿收回了说话的自由,最后也没吐出什么东西,强行咽下喉间发苦的唾液,嘶哑着问:“你们要多少钱?”
“我可以保证,放我离开,秦家可以给你们想要的数目,并且不追责。”
亮哥嗤笑一声,蹲在秦橼身边说:“我们不要秦家的钱,你的命另有用处。”
秦橼被他扶了起来,正想再谈判的时候,亮哥手机铃声响起。
这时候给他打电话的大概率是同伙,甚至可能是幕后主使,秦橼立刻屏息凝神,试图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亮哥对来电者的语气果然恭敬许多,回答着对面的问题。
“带来了,我和棍子他们都看着,绝对跑不了。”
“是,是,没动手,您放心,一切都等您来呢。”
秦橼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绑架犯不要钱,他“上司”竟然还要到现场来。
这是什么路数的绑架?竟然还要现场验收?
……如果主使者要来,未尝不能是自己的机会。
亮哥和他身边这几个最多都只是打手,和这些人磨破嘴皮子都不一定能让套出关键信息。
秦橼敛气凝神,给亮哥打电话的那个人才是决策者,才是她能用秦家来施压的人。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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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银天建材的刘总,来电说收到了一瓶罗曼尼康帝,想请李总去品鉴一下。”黄秘书站在大老板办公室,一五一十地回答二老板的反问。
二老板聂俊靠在李约的办公桌上抛着一个魔方摆件玩,漫不经心地替大老板发表意见。
“还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什么红酒不能等假期再social,非得在放假前喝?”
聂俊边说还边去骚扰还在看文件的李约,“哎,江湖上为什么有你喜欢收藏名酒的传言?你明明天天只喝那破柠檬水。”
李约一心三用,先在文件上签了个名,再回答聂俊的问题,“人设,我要是什么都不喜欢,拉投资的时候还要临时找话题。”
然后才探头看了黄秘书一眼,“这个邀约有什么不同之处?”
黄秘书一向稳妥,如果只是普通社交邀约,她自己就能根据重要性来排期或回绝。
特别重要的才会来请示李约,而不是刚接到刘天常的电话就来问大老板了。
黄秘书:“刘总安排的地点在城南区,银天建材的一厂仓库。”
李约挑了挑眉。
没有谁会请合作对象在仓库品酒,这别有用意的安排显然藏着其他计划。
“我靠,”聂俊把手上的魔方摆件砸在办公桌上,不知道是夸是骂地跟李约说:“你做人心眼子还是太多了。”
黄秘书就当没听见,毕恭毕敬地问李约:“李总,要去吗?”
“去,说不定是来送大礼的呢。”李约起身把手上的签字笔收回笔筒,谈笑间尽显从容。
凌云科技四年前初创立时,团队只有4个人。
据说最后拉来的第4人、现在担任公司首席工程师的卢秋实卢工,当初看见用作办公场地的小破公寓时,差点连夜扛着高铁回京市。
卢工最后还是没走成,因为和李约签了一份对赌协议,但最后被李约的能力和才华惊艳,留在了那间小破公寓。
后来的故事很简单,不到一年,由李约带领,这四个满怀抱负的年轻人开发出稳定的无人机飞控系统,并完成了珠峰测试,成功奠定技术壁垒。
四年后的凌云科技已是行业内首屈一指的“大厂”,李约本人也从四年前那个到处拉投资的穷学生,成为全国都数得上号的科技新贵。
最令人惊叹的是,凌云科技依然在高速发展中,上个月公布的第一季度财报显示,凌云单季度收入已破5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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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段没写完,明早补发一章[求求你了]
不好意思哦朋友们,今天凌晨突然低血糖,一天都状态不好,速度慢慢的,评论给大家补偿小红包
第45章
现阶段的生产力已经跟不上凌云科技在市场上的扩张速度, 领导层从去年就计划在宁河市和隔壁江州市各新建一工厂。
对于凌云这种新兴科技和高生命力的企业,两地政府都予以了高度重视和优待。
从立项审批开始就体现了超高效率,现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都已拿下, 只差向建筑工程公司招商后动工。
这是一块非常大的蛋糕,大大小小几十个建筑商试图在这里分一杯羹。
照理来说,这种两地加起来起码9位数的项目,只有中字头的企业能拿下。
但架不住诱惑太大, 总有人利欲熏心,要走点歪门邪道,意图从李约这个角度来撬动整个凌云科技的选择。
说起凌云的创始人李约李总, 宁河市的投资圈没有一个不后悔的。
4年前他带着样机和策划书穿梭于各个投资会和商务会上时, 没人相信这个平均年龄才23岁的简陋团队能做出成果来。
甚至有做金融的家族的子侄辈对李约大肆嘲讽, 笑他不合身的西装、笑他握高尔夫球杆时的奇怪姿势、笑他近乎孤儿的出身。
说句难听的,当年的李约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商务会场中,就是个要饭的。
聂俊陪他一起去过两次, 两次都差点打人,最后和李约一起被灰溜溜地“请”了出去。
第二次被赶出会场的夜晚,聂俊和老友坐在一个和大学时差不多的路边的炒粉摊上,沉默了一晚上没说话。
聂俊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知道李约以后能成功,知道跟着他能实现财富自由, 知道会场里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以后都会追悔莫及。
他心里清楚这些讥讽嘲笑都是为了后续打脸爽度的必备条件, 但他不知道,原来这些嘲讽落在自己脸上,是这么疼的。
“主角李约少时艰辛”对聂俊来说, 只是书中的设定,但那个晚上之后,聂俊才明白, 李约吃过的苦,全是真实而刻骨的。
那一天李约反过来给他开了一罐啤酒,聂俊一口气喝光了,生生把空罐子捏瘪,这才叹出那口憋闷已久的气。
聂俊对李约说:“你专心回去搞研发和数据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即使知道自己不插手李约也能成功,聂俊还是不想再看兄弟受这么多罪了。
穿书不就是为了改变原本的故事线的吗?干就完了!
聂俊豪情万丈地在心里呐喊,低声下气地走遍了校友圈,鬼鬼祟祟地取出了老家的房本,鼻青脸肿地带着800万回了宁河市的小破公寓。
那800万加上四个人的毕生积蓄,再加上他们熬了无数夜接私活赚的拉磨费,终于给襁褓中的凌云科技续了半年命。
聂俊用这初始投资和最初的技术入股成功成为了凌云科技的第二大股东,即使后来还有数轮其他融资稀释,他也还是凌云的二老板。
今天,聂总手上的股份按若是按市值换算,他的财富金额已经比自己的电话号码还大。
得了老板指令的黄秘书退出办公室,去给李总安排前往城南区的车,聂俊也嘻嘻哈哈地跟了上去。
李约瞥他一眼,“你不是不爱管这些社交么?今天怎么有闲心。”
“说什么呢,我这是关心你的工作和咱们凌云的发展,你应该为我的自觉感到欣慰。”
聂俊不满地回嘴,他现在站在主角巨人的肩膀上太过清闲,连股东会都只需要无脑跟投李约就行,实在无聊。
再说罗曼尼康帝他还没喝过呢!
连李约都能被这个名头打动,如果没有名酒,那那个银天建材的刘什么总肯定还有更好玩的安排。
李约是对刘天常准备的“酒”有些好奇。
公司目前的发展重点便是宁河和江州的两个工厂建设,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两个项目都会以总承包的形式落在中字头的建设集团手上。
银天建材作为本省最大的建材公司之一,非常想拿下新工厂建设的材料供应,然而他们并不在那几个最有可能中标的建设集团的材料供应商名单中。
唯一能拿下这个超大订单的方法,就只能从业主,也就是凌云这边入手,推动凌云先和自己签订建材供应合同,指定银天为供货商。
为此,刘天常数次拜访几位看起来能在这事儿上说上话的股东。
他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回复全是“请银天关注招标信息,如有意愿请准备好标书”,刘天常便知道他们都没有实际决策权。
那就只剩下李约了,外界传言凌云的股东大会其实是李约的一言堂,竟然是真的。
李约只在某次酒会上见过银天的刘总一面,与他并无接触,但很容易就能猜到他的意图。
毕竟聂俊现在动脑子的次数越来越少,恨不得把所有工作都交给李约,好让他混吃等死。
一旦有什么人约他见面谈凌云相关,时间、地点、说了什么话,他转头就全告诉李约了。
李约猜刘天常这时候约自己见面,应该是下了很大决心。
这时机卡得巧妙,因为五一假期结束后就是凌云的招标大会,也就是说这差不多是最后一次和李约商谈的机会。
用的还是私人品酒的名义,这种不能放上明面的沟通,最容易捞好处了。
虽然并不打算直接和建材方签约,但如果银天能给出足够有诚意的价格,帮助凌云再省一笔的话,李约不介意帮他和最后中标的建设集团搭个线。
下午五点,市区内的道路基本都已经开始堵车了,更别说碰上节假日,出城的几条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李约坐在后座还在处理公务,偶尔接一下电话,发一些简短的指示。
他旁边的聂俊已经开始玩消消乐,unbelievable的音效在车厢内跳跃。
前座的卢秋实端着电脑啪嗒啪嗒不知道在敲什么,一直在嘀咕“怎么会呢?刚刚还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