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橼给圭科运营部的人发消息,问这是给她洗白还是让她社死?
那边不知道是还没上班,还是在装死,没回。
她又快速回了另外几个朋友的消息,表示那都是年轻不懂事,往下一翻,还有李约的新信息。
早上七点,李约:早,今天心情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橼已经被网友评论里频繁出现的巴掌洗脑,她总觉得李约问她心情好不好,是因为昨天说要是自己心情不好可以扇他。
哈哈,秦橼干笑,决定以后做全世界最有爱心和耐心的好人,接下来一年她都不会再扇任何人。
今天心情不好,所以秦大小姐并不是很想回复李总的问候,刚想切出去,李约的对话框弹出了新信息。
显然他也吃到了昨天半夜突然爆炸的这口瓜,但李总的吃瓜途径不太一样,他直接找到了原视频的推特,在评论区截了一张图。
5年前的推文,最新一条评论在半年前,看起来是个偶然刷到视频的路人。
路人的评论和简中网友思维相同,“我从哪里可以找到视频中这个女孩的联系方式?我愿意支付5000美元让她扇我一巴掌。”
发这张截图给她是什么意思?秦橼给李约回复一个问号。
李约:[转账100,000元]
秦橼:???
她直觉李约的意思是“他钱多先扇他”,但又觉得这可能是在挑衅她。
这个世界太疯狂。
起床半个多小时,秦橼光回消息去了,有人敲门,应该是叫她办理出院的医生,秦橼喊了一声请进。
来人穿过会客厅,又在她的病房卧室门前敲了敲。
秦橼抬头一看,李约正靠着门框带着明显笑意看向自己。
“看起来心情不好。”
第60章
秦橼闭眼缓缓深呼吸,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莫生气”,随后挂上一个标准假笑,礼貌回复李总的问候。
“滚。”
李约靠着门开朗地笑出声。
笑够了, 他才道明来意,“你不是今天出院吗,什么时候要走?”
秦橼连行李都没收,昨天晚上在互联网紧急公关, 今天早上在朋友圈紧急公关,没有一点空闲。
环顾病房一周,这里被秦橼折腾得像常住酒店, 桌上摆了半桌子的护肤品瓶瓶罐罐, 阳台有一缸刑白桃送的小鱼, 客厅里还有一套她没拼完的乐高。
蛮松弛的。
毕竟是她的私人空间,李约不会一直左右观察,但走进门这两步能注意到的细节也够多了, 他眼底泛上轻柔笑意,大概也觉得秦橼心态挺好,不像是来养病的。
秦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任他看。
她习惯了出门就是随时就走,收拾这件事有其他人负责, 今天应该也是等保姆阿姨来再说。
秦橼把阳台上那缸鱼搬到客厅以免自己等下忘记, 洗漱完回来,发现李约还没走,坐在沙发上看鱼。
说是一缸鱼, 其实只有一条,刑白桃说这是斗鱼,性如其名, 新手还是只养一条比较好,否则它们容易自相残杀。
刑白桃送的这条品种名叫白色半月,通体粉白,尾鳍如同一片梦幻的纱,也被叫做穿婚纱的鱼。
“你养得很好。”李约看着水里轻轻荡漾的鱼鳍,轻笑着开口。
说起这个秦橼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养鱼只有两个秘诀,要么勤换水,要么勤换鱼。
有时候换了水还要换鱼,现在缸里这条其实已经是2.0了,她一直没敢和刑白桃说,精心挑选了一条和原来那条最像的,蒙骗偶尔来探病的小邢老师。
现在李约竟然说她养鱼养挺好,秦橼只有干笑。
秦橼在茶几边蹲下来,隔着玻璃平视那条小鱼,突然觉得鱼尾像泡开的银耳,给自己逗笑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和李约的距离很近,或者说,她已经习惯这样的距离。
好歹在病房当了一个月的邻居,虽然不常相处,但秦橼总能在周围处处发现他的痕迹。
比如来给她送餐的阿姨手里带着另一个食盒,比如医生护士偶尔谈起隔壁那人的恢复情况,比如有时来找李总签字的那位秘书,在走廊见到她,会礼貌地点头喊秦小姐。
她有时会猛然意识到李约在丝丝入侵她的生活,但随即又想起李约那天晚上恳求自己给他一个机会的模样。
他语气已经那样低,自己要是再退让躲避,未免显得太过忸怩作态。
这不是秦大小姐的行事风格。
李约垂眸观察她带着轻微笑意的眼尾,浓密的睫毛扑闪两下,比水里的鱼尾更动人心神。
他忍不住慢慢弯腰靠近她,又闻到了那股清浅的柠檬香气,与这许多年来萦绕他梦境里的香味一样,翩翩惑人。
李约知道自己的策略在一步步生效,如同高中时那样,那时候即使她不待见自己,也还是习惯了自己望向她的视线。
对他来说,秦橼绝不是被困在这一方小缸里的观赏鱼,更像是广袤草原上敏捷的猫科动物。
所以他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足够的精力,才能润物细无声地接近她。
很巧,李约擅长退而结网,也擅长步步为营。
他们之间不存在“普通朋友”的关系,他也不可能和秦橼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
秦橼依旧在看鱼,没察觉到身边人灼热的目光。
她的长发在背后披散开,未作造型的时候又顺又直,本来就长及腰部,住院这一个月又长了些,蹲下时会有两侧的发丝滑下肩膀,扫到地面。
“头发,掉到地上了。”李约出声提醒她,伸出手指替她捞了一把。
“啊?”秦橼刚刚看鱼看得出神,没太听清,偏头仰视他,于是长发又随着她的动作扫向另一边地面。
李约干脆帮她把背后的头发拢起来,动作极轻柔,细致地收拢好耳后的发丝,三千青丝在他手里被柔顺地束成一匝。
他朝秦橼伸手要她腕上的发圈,后者反应显然是有些迟缓,被他轻松取下了发圈。
若是放在以前,他绝不会有这样亲密的动作。
李约也没帮人扎过头发,右手几根手指套着发圈比划了两下,大概是在找角度,然后才把手上那一束头发给绑好。
他全程没有太用力,发圈绑的位置也低,比秦橼的肩线还低几公分,但好歹是规规矩矩束好了,没让头发再拖地。
闵秋女士一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哎呦天呐,你俩还在看鱼?你能不能去收拾一下你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等下又有东西落下,回家又说不见了!”
后半句闵秋女士是对秦橼说的,她可太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了。
秦橼猛地回头,看见妈妈带着两个保姆进来,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伏,连声发问。
“妈妈!你不是说不来接我了吗?你为什么要戴墨镜?你嫌弃我,你都不心疼我被互联网诬陷吗?”
本来看见妈妈还是来了,秦橼还挺高兴,然后又立刻发现眼前这位冷漠的贵妇人,对自己的母爱显然已经所剩不多。
闵秋女士唰一下摘下那覆盖了她半张脸的墨镜,“你心疼一下妈妈吧!你梁阿姨大早上打电话问我热搜上的人是不是你啊!”
秦橼不说话了,蹭到闵秋女士身边小声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巴掌风波没影响到圭科已经是万幸,但对秦橼的个人形象还是影响颇深。
她又不是娱乐圈的明星需要各种人设,那些东西在圈子里被过多讨论的话也只会让人烦心。
一直站在旁边的李约等母女俩说完了,才礼貌地冲闵秋女士致意,“伯母好。”
他也没特意解释刚才给秦橼扎头发的亲密动作,仿佛那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小事。
闵秋女士点头应下,她刚才顺嘴把李约一起训了,这位李总在外呼风唤雨,在这里竟然也像个小辈似的垂首听着。
不管李约有没有成为女儿的救命恩人,她都无意干涉孩子们之间的感情发展,自然不会多说。
“你是不是明天出院?”闵秋顺带着关心了一下李约。
李约还是和顺地笑,“是,多谢您关怀。”
原本医生建议他再留院观察一周,但凌云那边脱离李总太久,也不太方便,干脆等明天还有一套检查做完直接出院了。
他们仨在客厅说话的档口,秦家两位保姆已经非常专业地把这间病房套房里小姐四散的各种生活用品收拾好了,又默契地推着行李先去停车场,把空间留给雇主们。
医生适时进来,又叮嘱了秦小姐出院后一些注意事项,李约还是在旁边听着,看表情比听他自己的治疗方案还认真。
事情都办完,闵秋像个普通的和蔼长辈一样,对李约说:“有空来家里吃饭。”
李约面上笑意扩大些许,余光看见秦橼疑惑又震惊地把脸凑到她妈妈面前的表情,笑得更明显了,“好的,听您安排。”
闵秋女士满意点头,一出病房门又带上了她那副不近人情的大墨镜。
秦橼扒着她的手臂小步追上,“什么意思妈妈?叫他吃什么饭?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有没有经过秦总的同意?”
“你爸听我的,因为你热搜的恶劣影响,你这一个月也得听我的,”闵秋女士啪一下打掉女儿挽着自己的手,“你给我老实一点。”
坏了,李约到底是什么时候打入自己家内部的?秦橼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厮太过心机。
李约憋着笑走上前来,把被遗忘在茶几上的小鱼缸递给秦橼,“你的鱼,又忘了,等下又要买新的骗刑白桃。”
秦橼愕然转头,你知道还夸我鱼养得好?!
心机!太心机了!
她表情凶狠地接过鱼缸,动作有点大,水洒出几滴,溅在李约手背上。
秦橼一巴掌拍在李约手上,不知道是要帮他擦水还是单纯报复,咬着牙说:“谢谢提醒啊。”
李约弯起眼眸,微微俯下身,嗓音柔和,但有种说不出低沉磁性,“不客气,是我要谢谢你。”
直到秦橼离开,他的另只手才轻轻摩挲过刚被秦橼拍红的手边,仿佛仍在留恋那一瞬间的温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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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外界对凌云科技的猜疑越来越重时,李约别出心裁地用一场拍卖向各界宣告了自己的回归。
这是港城苏富比的珠宝玉石专场拍卖,一件枕型切割黄钻项链以4580w港元的成交额被拍下,买家是一位来自宁河的新人收藏家。
只要一打听,就知道这件昂贵的项链最终是被刚伤愈不久的凌云科技老板购得。
黄钻算不得稀有,但这条项链的主石黄钻达到了69.02克拉,并同时镶嵌了一颗2.51克拉的水滴形切割钻石,做了可拆卸设计,还算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