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书好奇问杨焕,“陛下,奴奴她在说啥呢?”
杨焕掩嘴,笑道:“她在骂人。”
虞妙书:“???”
杨昭相中了她系在腰间的鱼符,觉得有趣,想讨来玩儿,嬷嬷连忙上前道:“小祖宗,这可玩儿不得。”
杨昭嘴里叽哩哇啦,一个劲推嬷嬷。
虞妙书把鱼符解下给她,摸她的小脑袋道:“一个鱼符罢了,奴奴若喜欢就拿去。”
杨昭得了鱼符,果然欢喜起来。
哪晓得虞妙书那厮忒不要脸,蹲下身抱住她道:“奴奴,找你阿娘给咱换一个?”
杨昭一双圆眼看着她,似有不解,虞妙书作死道:“奴奴能把银鱼符换成金鱼符吗,黄灿灿的那种,可好看了。”
此话一出,嬷嬷脸色一变,慌忙跪下,却见榻上的杨焕笑着道:“虞舍人你忒不要脸,连一小儿都诓骗。”
虞妙书抱着杨昭,应道:“金银铜铁,当然是金子好看了。”
杨焕埋汰道:“奴奴过来,莫要被那混账东西给诓骗了。”
杨昭却不动,只搂着虞妙书的脖子看向自家老娘,随即往虞妙书怀里钻,跟兔子似的把虞妙书哄乐了。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也忍不住蹭了蹭杨昭,把孩子逗得咯咯笑。
手里的鱼符丢到地上,杨昭圆滚滚的身子像球似的在她怀里撒娇,引得在场的人们再次笑了起来。
往日空旷的大殿也因为有一个孩子显得热闹许多,玩闹了一阵儿,杨焕才道:“文君若喜欢孩子,也可生养一个来玩儿。”
这话犹如一道霹雳,虞妙书连连摆手,“微臣可没这胆量。”
杨焕嫌弃道:“出息。”停顿片刻,道,“听说谢七郎提亲了?”
虞妙书:“提了。”
杨焕缓缓起身,“允了?”
虞妙书:“允了。”又道,“前些日走了纳彩礼。”
杨焕挥手,嬷嬷把杨昭抱了下去,殿内的闲杂人等陆续退了出去。
“你二人能成婚,也算修成正果了,我替你们高兴。”
虞妙书厚脸皮道:“陛下可有大礼相送?”
杨焕别过脸,“臭不要脸。”
虞妙书咧嘴笑,杨焕到底给力,说道:“谢家侯府,你嫁进去,我也得给你几分排面才是。”
听到这话,虞妙书的眼睛都亮了,贪心道:“陛下莫不是良心发现,真打算给微臣换鱼符了?”
杨焕被气笑了,埋汰道:“你要点脸行不行?”顿了顿,“算起来,你继任中书舍人也有五年了,我怎么都得给你添份礼。”
虞妙书兴致勃勃,“添什么好礼?”
杨焕背着手道:“不告诉你。”
虞妙书撇嘴,猜到肯定是要升官。
目前中书舍人正五品上,五年吏部考核,以她任职以来的政绩表现,升四品多半没有问题。
既然对方卖关子,她也没有继续问。
杨焕岔开话题,说起生养问题,虞妙书道:“微臣与七郎商议好的,不生养。”
杨焕:“当真不生?”
虞妙书摇头,“微臣见过陛下闯鬼门关,心有余悸,打死都不生。”
杨焕笑了笑,“你不愿生养也罢,没有精力耗到子女身上,日后就为大周出更多的力好了。”又提醒道,“不过谢家的情况你也知晓,人言可畏,文君可得留条退路。”
虞妙书点头道:“多谢陛下提醒,七郎会在婚书上写明不求生养,免得日后落下口舌非议。”
杨焕:“他通情达理就好。”又道,“你也无需惧怕,若是日后有个什么矛盾牵扯,我替你做主。”
虞妙书展颜,“多谢陛下体恤。”
杨焕正色道:“这条路,我自盼着你们能心无旁骛的走下去。”
待到月底的时候,媒人李三娘上门来问名,也就是取女方的姓名八字,把庚帖拿回男方家合八字。
虞妙书其实有点小疑惑,问宋珩万一他俩八字不合咋办,宋珩理所应当道:“都合了十多年了,哪能现在不合了呢?”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不合也得合。”
“……”
对于他来说,八字都是虚的,若是卜吉出来不合,那就把八字改一改。
事实上虞家二老很讲究这个,虽然虞妙书跟宋珩相处得还算和睦。
万幸的是,卜吉出来的结果是不错的,宋珩也不用改自己的生辰八字去凑合了。
这不,当媒人把结果拿到女方家走纳吉流程,告诉他们二人甚是匹配时,黄翠英欢喜不已,这意味着天注定的好姻缘。
纳吉也要行雁礼。
宋珩极其狡猾,害怕合八字出纰漏,先找人问卜确保没有问题,才把自个儿的生辰八字给虞家。
倘若两人不合,就得提前更改自己的生辰相合,免得虞家人忌讳。
黄翠英是个讲究人,跟张兰一起寻人问八字,得来的结果也是好的,她心满意足,说道:“这般相合,便真真是天注定的好姻缘。”
张兰打趣道:“相处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俩红过脸,大不了斗几句嘴,若八字不合,只怕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黄翠英:“这倒也是。”
婆媳俩得了好结果,欢欢喜喜的离去,路上顺道去看了看布匹,要给虞妙书筹备嫁妆。
他们虞家虽然小门小户,比不得谢家侯爵府邸,但体面还是要的,该备的还是要备上。
双方交换了龙凤帖,这桩婚约算是正式确立。
接下来就是纳徵,也就是男方送彩礼。
虞妙书没空管这些琐事,不过宋珩要把崇义坊别院过户给她,还是令她诧异。
那别院是朝廷从宁王手里赔来的,是一处两进院子,宋珩把它过户给虞妙书,需得走一趟衙门办理过户手续。
虞妙书有些懵,那宅子可值好几千贯哩。她再三询问,宋珩说过户给她,日后二老也可搬过去住,省一笔租子。
不止有宅子,还有二十多亩京郊的田产,皆作为彩礼过户到她头上。
虞妙书觉得自己一夜暴富,两眼放光喊他宋哥,亲热得很。
宋珩有些嫌弃,埋汰道:“就你那点俸禄,估计得干好几十年,才能在京中买到像样的宅子。”又道,“你没看古尚书,也是在朔州攒了些棺材本,日子才过得滋润。”
虞妙书:“前阵子圣人说要送我大礼,我肯定要升官了。”
宋珩乐了,默默掐算,说道:“算起来你干中书舍人也有五年了,兴许真能升官。”
虞妙书试探问他,“你猜猜,我会调到哪里去?”
宋珩又默算一番,皱眉道:“猜不准。”
虞妙书:“我也猜不准。”当即推他,“宋哥猜一猜,觉得圣人会把我往哪里调任。”
宋珩分析道:“你在中书省,若要往上走,就是中书侍郎,现在中书省不缺人,想来圣人不会让你任职中书侍郎。”
虞妙书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会不会把我往尚书省调?”
宋珩皱眉,“把你调到哪部?兵部工部吏部,你觉得你适合哪部?”
虞妙书:“户部?”
宋珩:“去户部做什么?”
虞妙书:“……”
宋珩推测道:“或许会去门下省。”
虞妙书:“???”
门下省负责政令审核,具有封驳权,他觉得杨焕应该不会把她放得太远,毕竟她曾处于权力中心。
虞妙书开始做美梦,说道:“我若升到四品去了,俸禄就会再添一截。”
宋珩:“文君吃不了苦,那点俸禄只怕够养你自个儿。”
虞妙书:“仔细想来,京官反倒没有地方上的肥缺吃香。”
宋珩笑道:“那得看你敢不敢贪,你若有那个胆量,京里头置宅轻而易举。”
虞妙书挑眉,“按传统,我若进了你谢家,贪污受贿被查,朝廷是不是得砍你的头,反而跟虞家没什么关系了,毕竟我是嫁出虞家的人。”
这话把宋珩噎得无语,她简直有毒!
虞妙书咧嘴笑了起来,“这叫有难同当。”
宋珩没好气道:“你莫要作死害我。”
两人斗了几句嘴,当虞家人晓得宋珩把别院作为彩礼过户给虞妙书时,黄翠英道:“当初住靖安伯府的院子时,就说过崇义坊的宅子金贵,七郎把别院作彩礼让给文君,可见处处为她考量。”
虞正宏也道:“七郎有心了。”
黄翠英:“只要他们和和气气,我别无所求。”
对于宋珩,他们是没话说的。
晚些时候虞妙书回来,黄翠英提起备的嫁妆,虞妙书压根就不关心,只道:“成亲一回就能收这么多彩礼,我若多成亲几回,岂不是血赚?”
此话一出,黄翠英打了她一板,道:“瞎说什么,别没个正经。”
张兰掩嘴笑,“文君倒寻到了一条发财之路,若宋郎君晓得了,铁定气死。”
虞妙书:“气死了又嫁。”
一旁的虞芙也掩嘴笑,张兰道:“瞧你姑母没个正经,你可莫要学她。”
虞芙:“姑母那般厉害,我若学得几分,一辈子都够吃了。”
虞妙书:“还是双双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