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双喜临门
在宋珩筹备彩礼期间,还得写一份婚书,说明自愿求娶,并且不要求女方承生育之苦,愿一夫一妻携手同老,绝不纳妾违背婚约誓言。
虞妙书读着那份婚书,觉得被文公范儿腌入味了。
不仅有婚书,还有一封和离书,把她的后顾之忧做足了周全。
那封和离书上宋珩签字画押的,只要女方签字,就会处于被动离婚。
虞妙书很是满意,后又问他一嘴,会不会担忧。宋珩无比自信,只道倦鸟归巢,给她的窝温暖安心,又怎么会惦记外头呢?
有时候虞妙书不得不服他的那份成熟稳重,总能让人安心,似乎不论什么时候,他始终都在身边。
婚书与和离书被存放在虞家二老手里,虞正宏颇有几分无奈,说道:“这婚都还没成,和离书就来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遭见识。”
黄翠英:“和离书拿到手里,于文君来说更稳妥些,谁又知道日后是什么情形呢,倘若七郎够好,这和离书就是一张废纸。”
虞正宏道:“但愿如此罢。”
待到纳征送彩礼时已经是夏末了,送彩礼也是有讲究的,需得宗族里儿女双全的妇人来送。
谢家没有亲眷,是靖安伯这边请的人来送,所有聘礼都贴着大红的喜字,林林总总数十样。
谢家的仆人唱报聘礼,有玉如意、布匹、金银器物、长命缕、田产地契等等。
虞家请送聘礼的媒人和靖安伯府的亲眷们吃茶唠嗑,又给众人包了喜钱。
等一行人离去后,张兰按礼簿清点物什,一并放进存放嫁妆的那间屋里。
送到虞家的聘礼,二老分文不取,会和嫁妆返还回去,给闺女撑脸面。
等虞妙书下值回来,看到满屋子聘礼,“啧啧”几声,打趣道:“谢七郎怎么不把谢家都搬过来啊?”
黄翠英拍了她一下,“莫要口无遮拦的,人家也是珍视你才送这么多聘礼来。”
虞妙书指了指自己的脸,“体面。”
她随手拿起精美的玉如意,说道:“这个应能换不少银子。”
黄翠英:“别什么都银子银子的,肤浅。”
虞妙书“哟”了一声,“阿娘什么时候也成讲究人了?”
黄翠英严肃道:“日后文君进了谢家,就是侯夫人了,我们这些娘家人虽是小门小户,也得讲究着些,莫要让人轻看了去。”
虞妙书失笑,一手勾搭到她的肩膀上,“阿娘倒也不至于,倘若因为我跟宋珩成婚,就搞出这么多麻烦来,那还不如不成婚。”
“你莫要说瞎话。”
“旁人说什么,是他们的事,虞家虽然门户小,但有我这个虞舍人撑着脸面,就配得上谢家侯府。阿娘无需觉得低人一等,你家闺女把脸面给你撑着的呢,就算不嫁宋郎君,你黄翠英老太太走出去,旁人也会给你体面。”
这话把黄翠英哄得高兴,也知道她在朝廷的分量,笑着拍她的手道:“你这张破嘴,就爱说好话哄我开心。”
虞妙书挑眉,“难道不是吗?”
黄翠英:“是是是,我们文君巾帼不让须眉,整个朝廷都挑不出两位来。”
虞妙书:“等成婚那天,我不穿什么新嫁娘的衣裳,我穿官袍。”
黄翠英“哎哟”一声,“小祖宗,这不成体统。”
虞妙书:“怎么不成体统了?”又道,“合着我的那身官服,还没有嫁衣有气势?”
黄翠英忙道:“官袍是官袍,嫁衣是嫁衣,得看什么场合。”
虞妙书:“我偏要穿官袍,好叫世人看看,我虞妙书自个儿也有体面。”
大周婚服讲究红男绿女,宋珩是公候,穿衣也是有形制的。
现在虞妙书的嫁衣还在成衣铺制作,她想了许久,打算在成婚那天就穿公服,可比什么嫁衣有派头多了。
虞家二老都觉得不成体统,好歹是大婚,就该按习俗穿嫁衣。
张兰和虞芙却觉得穿公服贼有脸面,虽然也觉得该穿嫁衣,但公服更能体现出新妇的派头来。
黄翠英皱眉道:“你俩别煽风点火,哪有成婚不穿嫁衣的?”
虞芙小声道:“可是姑母穿公服真的很俊,穿公服嫁人,忒有脸面。”
虞妙书指了指她,两人同时笑。
心里头有了主意,虞妙书便真打算穿公服嫁人。
那件还未制作完成的嫁衣问虞芙要不要,若是不嫌弃就给她留着。
用的料子都是好料子,款式也是时兴的样式,虞芙巴不得捡便宜,只需要改一改就能备着。
张兰调侃她,虞芙腻歪道:“只要是姑母的东西我都要。”
虞妙书端起茶盏又放下,严肃道:“姑母的男人你不能要。”
虞芙掩嘴笑,“我才不喜欢宋郎君那种,一板一眼的,我喜欢活泼的。”
虞妙书“啧啧”两声,“还忒有主见哩。”
张兰提醒她道:“若文君真要穿公服成婚,最好问一问圣人,省得朝廷里说三道四。”
虞妙书:“我晓得。”顿了顿,“一些迂腐的老儿多半会看我不顺眼,要碎嘴叨叨。”
张兰:“穿公服嫁人确实招眼,只怕全京城都要议论了。”
现在收了彩礼,接下来便是请期,也就是确定婚期。
双方经过协商卜吉,把婚期定于九月初八。
虞妙书试探问了一回杨焕,说想在成婚那日穿公服出嫁,不知朝廷里可有什么规矩。
杨焕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客气道:“合着虞舍人是想招摇过市啊。”
虞妙书也是个狡猾的,解释道:“微臣穿公服成婚,也是陛下给的底气。这中书舍人,是陛下赐封的官,穿公服不是理所应当吗?”
杨焕看着她没有说话。
虞妙书继续戴高帽道:“不瞒陛下,微臣也觉得穿公服太过招摇。
“但若微臣敢穿公服嫁人,日后那些女郎见了觉得威风,定会涌入更多的女官到朝廷里,坚定地站到陛下身边来。而不是权衡利弊去做宫里头的女官,或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官职。
“微臣穿公服嫁人,是想告诉天下女郎们,有陛下在背后撑腰,她们无需顾虑,可以放心大胆像微臣那样去做官,去成婚,去像男儿那样奋进拼搏,为大周效力。”
这话非常煽情,把一件私人化的选择拔高到天下表率上,杨焕竟然被说服了,“巧舌如簧。”
嘴上虽然嫌弃,到底是服气的,觉得她的话甚有道理。
“穿公服嫁人,到时候只怕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微臣不怕,只要陛下应允,微臣就敢穿。”
“你穿公服抢谢七郎的风头,他不得气死。”
“七郎不会,他只会以微臣为荣。”
见她这般笃定,杨焕看热闹不嫌事大,起身道:“我便允你在成婚那日穿朝服嫁人。”顿了顿,“文君这些年的政绩有目共睹,又即将成婚,我便把你提到门下省,任侍郎一职,正四品上,进政事堂议事,算是双喜临门。”
此话一出,虞妙书诧异道:“陛下可莫要哄微臣!”
杨焕:“我哄你作甚?”又道,“四品官的朝服可比五品威风,你只管穿去招摇过市。”
虞妙书这回是真的眉开眼笑,压不住的春风得意。
“多谢陛下!”
说罢跪地行礼。
杨焕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假银案令她心烦,从地方牵扯到朝廷,又陆续清除了一波官吏,想整点热闹看看。
这不,当虞家人得知虞妙书升成四品,并且还能进政事堂参政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真真是双喜临门!
以后得称呼她为虞侍郎了。
拿到四品朝服回家,张兰伺候她换上,看要不要改小些。
虞妙书在衣冠镜前显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在她跟前扭屁股。
张兰笑着打她,啐道:“骚包。”
她是真为这个小姑子感到高兴,三十多岁的年纪就爬到四品了,且能进政事堂参政议事,未来前程似锦。
那朝服偏宽松,但束上腰带就很合身,张兰细细抚摸对襟衫上头的刺绣,说道:“这得是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梦。”
虞妙书看着她,“成婚那天我就穿这身进谢府,招摇过市,气死朝廷里的迂腐老头子们。”
张兰抿嘴笑,眼睛亮晶晶的,隐隐意识到,以后女郎们的地位要一点点提高了。
宋珩知道她升官,在意料之中,但绝对没料到她会穿朝服给他下马威,把他这个公候搞成了陪衬。
待到亲迎的头一天,虞家老小以三牲酒礼祭祖,告诉祖宗这桩亲事。
上午要请人把嫁妆送至男方家,除了聘礼外还有陪嫁,浩浩荡荡一条长龙,惹得坊里的人们议论纷纷。
谢府这边也是忙碌,府里到处都贴了喜字,红绸随处可见。
目前新房已经备好,明日迎亲,庖厨已经在备明日的宴饮餐食了,要提前把食材备好。
女方这边送的嫁妆到了,全都放在婚房的那个院子里,等待女主人前来清点。
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女方的个人财产,夫家是无权取用的。
第二天虞家老小都起了个早,有专门的婆子前来给新妇化妆,结果全无用处。
虞妙书只开面,因着要穿朝服戴官帽,那些繁缛的衣着发饰都用不上。
那婆子不知给多少个新妇打理过行头,还是第一回 见到成婚当日穿官服嫁人的,算是开了眼。
四品着绯,头戴笼冠,身穿对襟大袖衫。
衣冠镜前的女郎身量高挑,玉佩组绶约束仪态,全无往日的不正经,通身都是官威派头。
婆子连忙行礼。
张兰心中涌起一股自豪,什么嫁衣,这就是最好的嫁衣!
靠本事挣来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