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张敖长得非常华贵俊美,当太子妃她也很有排面。
能力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
他又不是臣子。
“孤不仅想要赵地,也想要赵王,娶他,不是两全其美之事吗?”
她原本是想来劝劝韩信正常点,但见他如此,害怕他说些她不能应的,准备起身,她刚站起来,还没说话,韩信就拉住她的手。
刘昭脚步一顿,垂眸看去。
他跪坐在原地,抬头望她,几缕未干透的墨色发丝垂落在他额前颊边,水珠沿着清晰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没入松散的衣领。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映着她的身影,翻涌着不安挣扎的情绪,更有灼人的炽热。
“殿下……,臣不懂那些风花雪月,弯弯绕绕。臣只知道,自那年篝火旁,殿下握住臣的手那一刻起,臣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触摸着他的胸膛,刘昭能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在她掌下一下比一下快。
他的眼神坦诚得近乎赤裸,是笨拙又无比直接的热烈。
“张敖能给您什么?一个需要您费心安抚的赵国?一个温顺却无用的摆设?”
他的语气带着嫉妒和不服,“而臣愿为您驰骋疆场,扫平一切障碍!臣愿将这天下兵锋所向,皆化作您座下的基石!臣的一切,功名、权位、乃至这条性命,皆可由您予取予求!”
他仰望着她,“殿下,在您眼中,臣难道就真的连一个张敖都不如吗?”
他跪坐在她脚边,姿态是臣服的,眼神却是侵略的、不甘的。
他握着她的手腕,那温度滚烫,仿佛要将她的肌肤也灼伤。
刘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热,和他话语中那份沉重而滚烫的心意。
她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在这无声的对峙间,韩信被那沉默灼伤,又被内心汹涌的感情淹没。他握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她掌心,跪直了身子。
两人的距离拉近,他仰望着她,那双炽热的眸子如同燃烧的星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殿下……”他低唤一声,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
他见她并未挣脱,便将她的手放进衣襟,掌心与他肌肤相贴,划过滚热的皮肤,最终停留在心口上。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如同战鼓,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指尖,震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刘昭与他充满着渴求的眼神对上,他的衣襟散乱,另一只手从她的膝盖寸寸攀上,在她腰间流连。
她像个天上人,被他扯下凡间,眉眼染上了欲色,如他的意被他拉入怀中。
他抱着坐在怀里的人,还想说些什么,刘昭却推倒他,让他倒坐在坐席上,她跪立起来,扯开他松垮的系带,绸衣散乱在地,堆在他腰间。
她衣冠楚楚,他赤裸着上身。
第146章 山有木兮(六) 色字头上一把刀……
韩信躺在席上, 衣裳半解,墨发铺散。她衣冠楚楚跪坐在他身旁,发髻纹丝不乱,他手后撑着身子, 撑坐着看着她。
在他的目光中, 她缓缓解开他衣上的系带, 丝滑的绸衣散开, 褪下滑落至他腰际, 堆叠出凌乱的褶皱。
她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眸, 此刻仿佛被他的炽热点燃, 漾开朦胧而危险的欲色。她看着他结实的胸膛, 紧窄的腰腹,天色昏蒙蒙的,室内的光线更为暧昧。
她指腹触摸着,一寸寸游走, 她向他靠近,他撤无可撤,她地咚他, 她俯身看他。
韩信的喉结滚动,他们近得呼吸可闻……
刘昭摸的时候眼神迷离, 不愧是大将军,与文人就是不一样, 这个手感是真好, 她摸完了理智就回归了,她坐了起来,衣冠楚楚。毕竟这里是晋江,不可以。
刘昭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 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仿佛老干部,将衣裳给他扯上来,韩信半露着肩,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刘昭理直气壮,“下次一定。”
韩信:“???”
她抽身而走。
她毫不犹豫。
她走得急,李左车看她匆匆而去,还以为韩信又说错了话,忙进去,结果看见他衣衫如此不整,他有点懵,他脱口而出,“这么快?”
韩信本就懵逼,这一听,气得,“我都没碰到她!”
李左车懂了,噢,原来单方面被非礼了。
他憋着笑,左顾右盼着掩饰走了,免得被殃及池鱼。
韩信反应过来气死了,他还被禁足出不去,他有苦说不出。
刘昭回了府才庆幸,方才差点犯了错,韩信怎么能在大婚之前睡呢!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
上次朝议之后,隶书改制虽成定局,但具体推行却落在了以叔孙通为首的奉常府身上,叔孙通心中本就对改制抵触万分,又兼太子大婚在即,诸事繁杂,他乐得将隶书推行之事高高挂起,每日里只紧着大婚仪典、官服定制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差事忙活,对隶书细则,则是能拖就拖,阳奉阴违。
刘昭在东宫左等右等,见隶书推行一事如同泥牛入海,了无动静,便知是叔孙通从中作梗。
她倒也不急,只派人暗中留意奉常府的动静。
又过了数日,眼见连初步的章程都未曾递上,刘昭便不再等待。
她径直去了御史大夫府。
御史大夫周昌,以刚直敢言,口吃却忠心著称,是刘邦颇为信任的重臣,掌管监察、律令及重要文书。刘昭见到周昌时,他正埋首于一堆案牍之中。
“周大夫。”刘昭开门见山。
周昌连忙起身行礼,说话有些结巴,态度恭敬:“殿、殿下驾临,有、有有何吩咐?”
“上回朝议,父皇已决意推行隶书为天下正字,此事周大夫可知?”
“臣、臣知。”周昌点头。
“然至今,奉常府尚未拟出细则,推行之事,寸步难行。”
刘昭语气平静,叔孙通不干大汉就换不了字了吗?“大婚之事固然重要,但改制文字,乃朝廷大政,关乎文教根本,岂能因一人之好恶而迁延?”
周昌为人方正,最见不得推诿拖延,阳奉阴违之事,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叔、叔孙通竟、竟敢如此?!”
刘昭也不急,等他慢慢说,她看着他缓声道:“周大夫掌管律令文书,监察百官。推行隶书,亦关乎文书规范与政令畅通,本就在御史大夫府职责之内。既然奉常府事务繁忙,无暇他顾,此事便交由周大夫督办如何?”
她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关于隶书推行初步构想的简略条陈递给周昌:“这是孤的一些浅见,周大夫可做参详。当务之急,是尽快拟定具体章程,颁布天下,并选定范本,发往各郡国官府及学宫,令其依样执行。若有阻挠拖延者……”
刘昭目光微冷:“当以贻误国事论处,由御史台纠劾。”
周昌接过条陈,只觉得手中之物重若千钧,但更重的是太子的信任与交付的责任。他本就对繁琐难辨的小篆公文深感不便,对隶书便利深以为然,此刻又被叔孙通的怠惰所激,刚正之气涌上心头。
他挺直腰板,虽口吃却字字铿锵:“殿、殿下放心!此、此事关乎朝、朝廷大政,臣、臣责无旁贷!定当尽快办妥,绝不、不使国事延误!”
“有劳周大夫。”
周昌雷厉风行,回到府中便召集属官,以刘昭的条陈为蓝本,结合秦隶旧例与当下实际,迅速拟定了详细的隶书推行细则,包括官方文书格式、标准字样、更替时限、奖惩措施等,条理清晰,便于操作。
章程拟定后,周昌直接绕过奉常府,呈报刘邦御览。
刘邦本就等着看成果,见周昌办事如此迅捷得力,大为赞赏,当即朱笔批准。
很快,由御史大夫府盖印签发的正式公文,便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全国各郡县。
公文本身,便是用清晰工整的隶书写就,堪称最佳范本。
叔孙通得知消息时,木已成舟。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计可施。
周昌那个结巴的倔老头,可是连陛下都敢顶撞的主,又有太子在后面撑着,他再不满,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眼睁睁看着那粗鄙的隶书,以雷霆之势,开始席卷大汉的文书体系。
官方用上隶书,上行下效,下面的学子自然改变。
刘昭着人给周昌府上送了礼,又给叔孙通那送了礼,端水端得很平。
毕竟叔孙通还在操办她的大婚,走六礼呢。
老头迂腐了点,正常。
刘邦怕张敖后悔,直接让人送礼过去的时候,把人接来长安,反正也得先订婚。
让交接的人过去,就这么丝滑的收了赵地。
刘昭在宫中得了消息,得知刘邦已经下旨将张敖请来长安,并着手接管赵地,她深知刘邦的脾性,对于打下来的土地,封赏功臣时向来大方。
万一他转头又把赵地封给某个功臣或刘氏子弟,这番筹谋岂不是白费力气?
那她不得气死,张敖嫁她当太子妃,赵地是他嫁妆,那不就是她的吗?
事不宜迟,她立刻动身前往未央宫。
“父皇。”刘昭行礼后,开门见山,“赵地已平稳交接,此乃父皇威德所致。然,赵地新附,民心未稳,旧贵族势力盘根错节,北境又与胡地相接,急需强力整饬,方能长治久安。”
刘邦正心情不错地盘算着又一块大地盘入手,闻言点头:“嗯,确需善加治理。你可有合适人选举荐?”
“儿臣以为,人选固然重要,但治本之策,在于制度。”刘昭目光清亮,“赵地此前为诸侯国,政令多出于王府,朝廷鞭长莫及,方有此前诸多弊端。如今既已归附,当趁机彻底革除旧制,推行郡县!”
她上前展开早已准备好的舆图,指着赵地道:“父皇请看,可将赵地析分数郡,如邯郸郡、巨鹿郡、恒山郡等,直接由朝廷派遣太守、郡尉、监御史,一如关中制度。郡下设县,选派能吏。如此,政令一出于中央,赋税直达国库,兵权归于朝廷,方能根除割据之患,真正将赵地纳入大汉版图!”
刘邦抚着短须,看着舆图,眼中精光闪动。
他自然明白郡县制的好处,中央集权,便于控制。只是……“全部改为郡县?一点不留?”
赵地是个好地方,他还想给刘如意留着呢。
“父皇!”刘昭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语气加重了几分,“赵国旧例在前,岂可重蹈覆辙?这些地方在诸侯手里,朝廷是何等被动?分封之弊,父皇比儿臣更清楚!如今正是强化中央,弱化地方的大好时机!将赵地彻底郡县化,便可作为典范,日后逐步推行于其他诸侯国,最终实现天下一统于汉,政令一出于朝的宏图!”
她看着刘邦,声音无比的诚恳,“父皇,这是奠定万世基业的关键一步啊!让赵地成为大汉真正牢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非下一个潜在的风险。儿臣愿亲自督导赵地改制初期事宜,确保平稳过渡!”
刘邦看向她,他知道太子有野心,却没想到这么大,他去年第五子出生了,太子要收回诸侯国,强化中央,那等他四个皇子成年了,又该怎么办?
“昭,”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的眼光和魄力,朕甚为欣慰。郡县集权,确是长治久安之道。只是……”
他顿了顿,直视着刘昭的眼睛:“朕不止你一个孩子,他们将来也是要封王就国的。你将诸侯国都收了,改为郡县,那你的弟弟们……将来又当如何?朕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让后世史书说朕只知为太子铺路,苛待其他皇子。”
这才是他内心真正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