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易看看手里的午餐肉,人都看到了,总不能她和小花吃独食?她招手。
穿着汗衫大裤衩的陈志辉走出来:“干嘛呢?”
“饿了,开了一罐午餐肉,一个人吃不完。太晚了,大家都睡了。”许乐易说。
“饿了,就吃午餐肉,能吃得惯?”陈志辉问她。
许乐易笑:“凑合。”
“去厨房下碗面条,配着吃?”陈志辉说道。
“这里有厨房?”许乐易有些诧异。
“有啊!只是宿舍楼这边住的都是单身青年,大家基本都在食堂吃饭。这个厨房基本不开火。”
陈志辉进屋拿了钥匙,拉上房门,解开狗绳,小花跟在他们两人身后,进了厨房。
进厨房就有一排五层的柜子,柜子上有卡槽,上面贴着人名,他打开橱柜门,里面躺着一卷半挂面、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个笸箩里有七八个鸡蛋。
他拿了两个鸡蛋,半卷挂面出来,再拿了点调味料。
陈志辉拿起灶台上铝锅,洗涮了一下,接了半锅水,烧着。
他说:“我去偷点葱,切葱花。”
“偷?”这个字从陈志辉嘴里出来,有点儿让人不能适应。
“宿舍后面有片菜地,小食堂的吴阿姨种的。”
一听吴阿姨种的,许乐易说:“我也去偷。”
陈志辉在前面打手电筒,许乐易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往宿舍楼背面走。
月光下的菜畦整整齐齐,可能吴阿姨为了摘葱方便,小葱种在最外头。
许乐易弯腰辨认:“陈厂长,有青蒜,放面条里也香的。”
“那你掐几片叶子。”陈志辉说。
许乐易弯腰,手指刚碰到蒜叶,一只癞蛤蟆突然从土里蹦出来,在手电筒的光下,□□背面的疙瘩尤其突出。
“啊!”许乐易尖叫着往后躲,下意识扑进陈志辉怀里。
二楼的窗户“唰”地打开,有人探出头:“谁啊?”
陈志辉一把将许乐易拉进暗影里,小奶狗“呜呜呜”叫了两声。
可能没看到什么,那人关上了窗户。
许乐易微微呼出一口气,镇定下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被陈志辉搂着。
她慌忙推开陈志辉,陈志辉也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异样说:“走吧!”
许乐易一时间也有些尴尬,跟在后面走。
【刚才我手推到黑面神哪儿了?好像是胸上。】
【真是胸啊!黑面神不愧是退伍军官,那个胸……】
陈志辉脚下没注意,一脚踏进小坑,许乐易在后面说:“小心。”
他又不能说,让她别胡思乱想了。
陈志辉继续往前,甚至加快了脚步,好像在逃跑。
【至于吗?咱俩就偷了几片葱叶,几片蒜叶,他怎么像是去偷金条了?】
【哦!可能这人道德感特别高。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不像我,老师骂我,我知道他们家晒了豆酱,把泥巴扔他家酱缸里。】
【背后看他,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比例完美。难怪人小姑娘锲而不舍地追他。】
她一个姑娘家家,三更半夜在想什么?
好在已经到了厨房,陈志辉揭开铝锅看:“水开了,我来下面条。”
“我切葱叶和蒜叶。”
“放那儿,我来。”陈志辉说。
“你还真当我什么都不会啊?”
许乐易洗了葱蒜叶,拿案板切:“混在一起了。”
陈志辉见她切菜熟练说:“可以,把午餐肉切成片,给我,我煎荷包蛋,顺带煎一下。”
“好,我要单面溏心蛋。”许乐易说。
“嗯。”
许乐易切了午餐肉,递给他,有些奇怪:“陈厂长,你脸怎么那么红?”
“大夏天不热吗?”陈志辉说。
“不热啊!今天降温了,最高温度才29度,现在半夜,气温更低,我一点都不热。”
“不是啊!今天不是降温了吗?夜里很凉快啊!”
“我比较容易热,还容易出汗。”说着他头往肩膀上蹭了一下。
【好吧!果然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陈志辉煎着荷包蛋,真想问问她“血气方刚”和“年轻气盛”是这么用的吗?
许乐易调了面汤,只有盐和味精,她问:“有猪油吗?我加面条里。”
“没有,不过柜子里我妈做的臊子。那个红色瓶盖的玻璃罐。”陈志辉说。
许乐易拿了出来,揭开瓶盖,闻了一下:“哇!好香。”
“吃早饭的时候夹馒头也好吃。”
“下次你吃早饭叫我,我来蹭点儿。”许乐易说道。
陈志辉已经煎好荷包蛋和午餐肉,许乐易用手抓起一片午餐肉,用油煎过的午餐肉好吃许多,小花绕在她脚边,许乐易要给小花一片午餐肉。
“小狗呢!少给它吃油腻的。”
陈志辉捞起面条放进汤里。荷包蛋和午餐头卧面上,再撒上葱花和蒜叶末,许乐易拿了小勺,挖了一小勺红油臊子,红油在清汤上散开,顿时她的食欲就上来了。
她端起碗,环视一周:“没有坐的地方。”
“大家都做好了,端自己房间吃。要不……”陈志辉顿了一下,暗自庆幸幸亏没有说出让她去自己房里的话
“要不去外头,站在走廊里吃,风凉些?”许乐易问。
两个各端一碗面,站在阳台下,凉风习习中,嗦着面条。
“这个红油臊子简直是面条的灵魂,太好吃了。”
陈志辉吃下一口面条说:“我让我妈多做点,给你带一罐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有人喜欢吃她的东西,她最开心了。”
许乐易看向他:“你妈妈真好。”
“我爸、我姐都好……”
许是深夜,陈志辉话有些多,说起了家人,他爸虽然是领导,在家是好丈夫,好爸爸。
本来他们这种家庭,最好的安排就是子承父业,他转业,爸爸都全力支持。
“我爸十岁就参加革命,解放战争的时候,他是领导的警卫员,在医院遇到了当医生的我妈……”
加了红油臊子的面条特别好吃,许乐易连面汤都喝完了,拿着碗筷听他说家里。
“按理说,你有一个这么幸福的家庭,怎么就有了黑面神的外号?说你不近人情。”许乐易笑着问他。
“怕自己太年轻,管不住人。”
月光下陈志辉笑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他该多笑笑的。】
“真不早了,睡觉了。”陈志辉再次笑了笑。
“我来把碗洗了。”许乐易说道。
“不用,我顺手的事。”陈志辉说,“去吧!去吧!”
许乐易把碗交给他,上楼去。
陈志辉洗了锅碗,不自觉地低头笑了一声,擦干了手往房间去。
许是晚上吃饱了,一下子睡不着,陈志辉仔细嗅了嗅,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子淡淡的馨香,清新中带着淡淡的甜味。
和刚才许乐易撞在他身上,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想到了许乐易的味道,陈志辉克制不住想起,那柔软得不成样子的触感,还有她的手推他胸,他当时……
胡思乱想之下,心内慢慢燥意,陈志辉辗转反侧,告诉自己要静心。
越是想要静心,越是心烦意乱,脑子里又冒出许乐易的那些心声。
如果没有那些心声,也就是一个长得漂亮的专家,可听到了她的心声,她……她还是一个漂亮的专家。
陈志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一声惊恐的叫声:“死人了,侯工上吊死了。”
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第28章 外部支援
陈志辉冲了出去。
天微微明,办公室门口的梧桐树,树影婆娑,地上躺着一个脸色青白的人,脚上的布鞋掉了一只,露出来的那只脚,惨白得渗人。
“厂长!”保卫科长的声音带着颤音,“五点接岗时发现的,绳子是车间的尼龙吊绳……”
话没说完,老侯老婆的哭号传来。她披头散发地扑过来,指甲几乎掐进老侯青白的手腕:“你个没良心的!十八年工龄换不来一口饭,你让我们娘仨去喝西北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