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辉抱了一会儿,低头,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又轻轻啄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满足:“我昨晚数了不知道多少绵羊。”
许乐易笑:“笨蛋,吃饭去了。”
两人出去吃了晚饭,晚饭过后,两人又绕去附近的超市,许乐易径直走到饮用水区,拿了六瓶纯净水放进购物篮:“领导们肯定喝不惯当地的水,给他们送两瓶过去。”
回到酒店,两人拎着水敲响了林司长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林司长,刚接过水就迫不及待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长长舒了口气:“可算喝到口正常水了。”
许乐易目光扫过桌上,只见摆着三个不同牌子的瓶子,里面的水都剩了大半,显然都不合口。
林司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别提了,刚才在楼下商店瞎买,要么带气,要么苦咸苦咸的,跟我当年在西北插队时喝的井水似的,咽都咽不下去。”
许乐易又给吴主任也送了两瓶水去,两人一起回了房间。
第66章 得逞
许乐易坐在床尾,指尖正细细地给脚踝抹着身体乳,她抬眼瞥了瞥卫生间的方向,水流声早就停了,怎么陈志辉还没出来?
她歪着头琢磨,手里的身体乳蹭到了床单上一点,也没在意。【这家伙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正想着,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陈志辉低着头走出来,耳根还泛着红,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光洁的脖颈。许乐易的目光先落在他的下巴上,平日里淡淡的胡茬不见了,皮肤刮得干干净净,透着点青白色,显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不是酒店沐浴露的皂角味,是香水的闻到。
许乐易挑了挑眉,站起身走过去,伸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皮肤。
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软糯得像化了的蜜糖:“抱我。”
陈志辉的呼吸一滞,随即伸手,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他的手臂很有力,托着她的腿弯,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衣传过来,烫得许乐易微微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眼底的灼热几乎要溢出来。许乐易仰头望着他,伸手解开了他浴袍的腰带,指尖划过他紧实的胸膛。
陈志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比傍晚时更沉、更浓,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许乐易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心里的那点忐忑,慢慢被汹涌的情愫淹没……
可就在那一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袭来,许乐易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瞬间皱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湿了睫毛。
【好疼。】
陈志辉立刻停了下来,慌慌张张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太急了?”
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许乐易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委屈,是真的疼。她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要是现在停了,下次再来,不得疼两遍?继续。”
陈志辉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动作轻柔,可能是过于隐忍,额头冒出了汗,许乐易一把拉着他下来,抱着他:“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
许乐易的脸还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越来越沉。
陈志辉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许乐易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带着浅浅的鼾声,显然是累极了。
他轻轻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呢喃:“晚安,乐易。”
陈志辉是被一阵轻柔的触碰唤醒的,那双手正毫无顾忌地在他的胸膛、锁骨处轻轻摩挲,时而用指腹轻轻划圈,时而轻轻掐一下软肉,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顽劣。
他睁开眼时,先看见许乐易毛茸茸的发顶,她侧躺着蜷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一只手正不安分地作乱。指尖蹭过他脖颈时,还轻轻勾了勾他的喉结,惹得他喉间发紧。
陈志辉失笑,反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溺死人:“醒这么早就不安分,不疼了?”
许乐易被捉住手,也不挣扎,只是抬起头,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鼻尖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她摇摇头,声音软糯细碎:“还有点,酸酸胀胀的。”
说着,又把脑袋埋回他的胸口,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来回蹭了蹭,发丝扫过他的肌肤,带来一阵轻痒。
陈志辉心头一软,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乱动,再歇会儿,不然该更疼了。”
许乐易却不依,被他抱着动弹不得,就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他的胸口,闷声道:“不动不舒服。”
陈志辉无奈又宠溺,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吻,妥协道:“那也只能乖乖靠着,我抱你就好。”
许乐易渐渐安分下来,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而规律的心跳。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昨夜的疼痛渐渐淡去,只剩满溢的温存。
过了好一会儿,许乐易才闷闷地开口:“起床吧!”
陈志辉低头看了眼床头的手表,声音低沉:“还早,才六点多。我们再躺十分钟。”
许乐易眼睛一亮,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欢喜,又飞快地埋回他怀里蹭了蹭:“好。”
她收紧手臂抱住他的腰,把自己缩得更紧。
陈志辉看着怀中人乖巧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低头又在她泛红的耳尖轻轻啄了一下。
蹭到必须起床,两人起来,一起下楼,吃过早饭,和领导一起坐上了TL派来的商务车,前往八十公里外的TL旗下,SS品牌的生产线。
阳光洒在SS工厂的灰色外墙上,勾勒出硬朗的工业线条。
这座隶属于TL集团的电视机生产基地,是八十年代德国制造的标杆之一,厂区内道路整洁,连绿化带的草木都修剪得一丝不苟,透着德国人骨子里的严谨与规整。
亚瑟早早迎候在厂门口,随行的还有工厂的技术总监和生产线负责人。
四个人先进入办公大楼,一位负责安全与环境的人员进来选分发了参观须知,为他们配备了安全鞋和安全眼镜,重申了安全须知。
这一步,陈志辉就发现了差距,刚走进车间大门,与国内航空厂车间里嘈杂的机器轰鸣不同,这里的机器运转声音也大,但是相对柔和。
“SS工厂的这条电视机生产线,是1982年完成升级的,自动化程度达到60%,这在整个欧洲都算得上领先水平。”亚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抬手示意众人跟上。
四人沿着参观通道缓步前行,隔着玻璃墙,一条长长的流水线正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陈志辉的目光紧紧锁在显像管的组装环节,工人将打磨好的玻璃外壳与电子枪组件对接,全程在无尘操作台上进行,工人穿着连体防静电服,戴着乳胶手套,连呼吸都隔着透明面罩。“这里的无尘等级是万级。”技术总监介绍,“显像管的真空度直接影响画质,任何微小的灰尘都可能导致次品,所以组装环节必须做到洁净。”
许乐易看着眼前的景象,红星厂的显像管生产线,虽也有防尘措施,但远达不到这般严苛的标准,这也是国产彩电画质略逊于进口产品的关键原因之一。
当初她降低无尘等级要求,也是考虑现实情况,陈志辉低头:“我们也要。”
“这都是钱。”
“如果能够做到显像管出口,这个钱就花得值得。”
“继续吧!”
质量检测环节。传送带上的成品彩电,会依次经过稳定性、色彩校准、抗干扰检测三道关口。
“我们的初次合格率在95.4%。”技术总监说道。
技术总监见中方四人神色平静,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旁的工人暂停演示,耐心解释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初次合格率,指的是产品经过第一道完整工序后,无需返工、直接合格的比率,不包含二次修补的成品。你们明白吗?”
许乐易立刻同步翻译成中文,语速平稳,将技术总监话里的隐含优越感也间接传递了出来。
林司长和吴主任对视一眼,虽懂合格率的重要性,却也清楚国内工厂的普遍水平,一时没接话,只等着许乐易进一步沟通。
没等许乐易说完,陈志辉已经抬眼看向技术总监,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用英语说:“我们明白。我们工厂的初次合格率是97.8%。”
这话一出,技术总监语气带着质疑:“真的吗?”
在他的认知里,中国工厂多依赖人工组装,零部件精度参差不齐,初次合格率能达到90%已属不易,97.8%简直是欧洲顶尖工厂都难以企及的数值。
亚瑟也皱起了眉,目光落在陈志辉身上。
陈志辉迎着众人的目光,示意大家看向流水线旁的零件料区:“其实你们也可以做到,问题出在零件供应商身上。”
技术总监下意识反驳:“我们有严格的来料检验标准。”
“乐易,你来说一下这个故事。”陈志辉跟许乐易说道。
许乐易点点头,从参观通道旁的样品展示架上拿起一枚小小的电容,这枚电容与流水线上正在使用的型号完全一致,银色外壳上印着细密的参数标识。她先以中文向林司长、吴主任说明,再切换成德语。
“各位可以看这枚电容,它的单价也就一马克,却是彩电电路中稳定电流的关键部件。”许乐易将电容递到技术总监面前,“我们航空厂在质量把控上,一直遵循一个原则:对这类低值关键件,绝不轻易更换供应商,能用原厂规格就坚守原厂标准;把成本优化、国产化替代的精力,集中在显像管、电路板这类高价值零件上,毕竟低值件的偏差,往往会引发连锁问题,反而推高整体返工成本。”
技术总监接过电容,亚瑟则凑过来,认真听着许乐易的讲解。
许乐易继续说道:“这还要从红星厂的案例说起。红星厂引入了RC集团的彩电技术,初期成品合格率一直卡在92%左右,反复调试生产线、优化组装流程,都没能突破瓶颈。厂里的质量主管不甘心,放弃了批量排查的常规思路,开始逐一拆解不合格产品,逐一测试每个零部件的参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流水线上正在运转的电容装配工位:“最后,所有疑点都集中到了这类电容上。我们的质量人员立刻从红星厂调来了RC集团指定的美国原厂电容,与当时正在使用的替代电容做对比测试,两台检测仪器同时运转,结果显示,两种电容的参数都在行业合格范围内,没有超出标准阈值。”
“但差别在于,美国原厂电容的参数偏差极小,几乎能稳定在标准值的±0.5%以内;而替代电容的偏差虽未超标,却在±1%的临界区间浮动。”许乐易伸手示意技术总监查看电容上的偏差标注,“我们一开始也觉得,这微小的差异不足以影响整机性能,毕竟行业标准就是允许±1%的波动。但为了找到根源,还是做了分组测试。”
“一组用美国原厂电容,一组用替代电容,其他零件、组装流程完全一致。”她加重了语气,“最终测试结果很明显:用原厂电容的批次,合格率直接提升到97.2%;而替代电容批次,合格率仍停留在92.3%。后来我们才明白,问题出在临界值上,替代电容大部分偏差未达临界线,看似合格,可一旦遇到电路负载波动,那些接近临界值的电容就会失效,进而导致故障。”
技术总监的眼神彻底变了,他抬头看向流水线的电容进料口。
“所以,当航空厂组装线出现类似问题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怀疑从德国进口的这批电容。我们寻找了日本产的替代品后,合格率上升了。”
“没有用美国那家的?”
“美国,设计略有不同,美国那家供应商没能找到完全符合的。日本的那家倒是有,我们当时选了四个品牌的电容,最后进行了替换。”
“原来如此。”技术总监说道。
许乐易笑:“我们受制于设备和资金,在效率上可能赶不上贵司,但是在质量上我们从未放松要求,我们对外宣称引入西德TL公司技术,以德国精工制造品质,为消费者提供服务。我们不仅能对我们的消费者说,我们面对技术的源头TL旗下SS品牌,也能无愧地说出这样的话。”
等许乐易翻译完,陈志辉说:“随着航空牌电视机在中国建立口碑,贵公司的SS品牌实际上也已经有了口碑。”
这位技术总监笑着看向许乐易:“我一直以为贵司有许小姐这样优秀的技术人员,但是能做到97.8%的初次合格率,绝对不是一个人的能力,而是整个公司能力。”
“是整个团队的功劳。”许乐易说道,“航空厂被说成烂泥扶不上墙已经很多年了,当我们激起他们斗志,他们热情高涨……”
许乐易话音未落,技术总监忽然抬头追问:“许小姐,您觉得这类低值关键件的参数控制,还有没有更优的技术方向?”
这话正中许乐易下怀。上辈子在德国留学时,她曾参与过类似的技术课题,深知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技术突破。她没有直白抛出未来技术,只淡淡提点说了研究方向。
原本的参观彻底变成了技术研讨会。技术总监拉着许乐易站在流水线旁,从电容技术延伸到显像管的节能优化、电路集成化设计,一个个专业问题接连抛出。许乐易凭借对九十年代技术迭代路线的烂熟于心,总能精准点出研发关键节点,既不泄露未成熟的核心技术,又能给出切实可行的思路。
陈志辉站在一旁,偶尔补充航空厂的实际应用案例,时不时与亚瑟和生产负责人交流工厂管理经验。
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亚瑟多次示意技术总监该去吃午饭,都被对方摆手打断。直到肚子咕咕叫的助理再次提醒,技术总监才恋恋不舍地停下话题,语气里满是遗憾:“太可惜了,还有好多问题想请教许小姐。不如我们先去吃工作餐,下午继续聊?”
午餐安排在工厂的员工餐厅,简单的德式简餐却吃得格外热闹。技术总监全程黏着许乐易。
下午的研讨更是深入,技术总监直接带众人去了工厂研发实验室,展示正在研发的新型显像管样品。
在探讨过程中许乐易发现这个设计可能会让画面产生畸变,建议调整参数。
时间在热烈的讨论中飞速流逝,当亚瑟提醒要回科隆时,技术总监问:“一起吃个晚饭,多留一天?”
许乐易脑子里:【我刚刚开始探索人体奥秘,哪儿有空跟你聊这些?】
她嘴上说:“我们这次是来谈合作的,如果谈成了,双方就是合作伙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SS工厂的众人一直送到商务车旁,直到车子发动,技术总监仍站在原地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