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中为首的一个人尖着嗓音道,“高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你这老儿,好生糊涂。”
“可不是。”
“就是,不识好歹。”两三个侍从打扮的人嬉笑道。
“你这老儿,今天也是运气好,碰上我们。这样,我刚过来,鞋踩脏了,你给我舔干净,一会儿公子玩完了,我用些力气,让你女儿好好享享福!”
“你这么一说,老儿,也给我舔舔,待会儿我也使点劲,让你女儿舒服舒服。”
“哈哈”“哈哈”一片哄笑声。
那老汉却吓得直接软在地上,他们什么意思?
那说话的人却真在看自己鞋上的泥巴,见那老汉不动,他抬脚就要朝他踹去。
这时一条腿踹来,正踹在他的腿上,“咔吧”,男人听见了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随即他栽倒在地,惨叫起来。
“什么人?”那群侍从、太监大惊失色,往对面看去。
谢知渊站在那里,一身杀气。
“大胆,竟敢擅闯皇家猎场。”那个为首的太监道。
“对啊,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我们的人,知道我们是谁吗?”侍从中一个男人喝道。
“那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陆云溪从后面走过来,她身后跟着一队侍从,各个手拿兵器。
“公主,小心。”谢知渊说着,已经一拳朝对面的人砸去。
“先救人。”陆云溪说。她刚才走过来,把这些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正殿里似乎有个姑娘。
谢知渊闻言,“嗯”了一声,一拳砸飞一个,抬腿又踹倒两个,然后踹开正殿的门,跳了进去。
“去帮忙。”陆云溪吩咐身后的侍卫。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不往前凑了。
“是。”那些侍卫立刻围了过去。
对面的侍从跟太监开始还气焰嚣张,可是听见谢知渊喊公主,他们已经面面相觑,此刻见这么多侍卫围上来,他们已经完全没了反抗的心思,只嚷嚷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家公子是刑部侍郎高大人的三公子。”
等刀驾到他们脖子上,他们彻底蔫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时,一个人被人从大殿里扔出来,砸到地上。
那是一个青年,此刻衣衫不整,脸上还有一个拳印,滚在地上狼狈不堪。
谢知渊从里面走了出来,来到陆云溪身边。
“那姑娘怎么样?”陆云溪问。
谢知渊:“受了惊吓,应该没事。”
陆云溪迈步进了大殿,只见大殿左面有一张贵妃榻,上面蜷缩着一个女子。女子头发散乱,衣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此刻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姑娘。”陆云溪想过去,那姑娘却吓得直往后躲。后面只有墙跟一扇窗户,她爬不上墙,就拼命推窗,可那窗似乎被拴死了,根本推不开,急得她哇哇大哭,用手直砸窗,没两下,手上就鲜血直流。
陆云溪一看这样不行,往后退去,直退到大殿门口,才道,“姑娘,你别急,我不想伤害你。”
那姑娘却好像听不见一样,还在拼命砸窗。
谢知渊见此,来到那老汉边上,对他道,“劝劝你女儿,跟她说没事了。”
老汉趴在地上被吓傻了,等听见“女儿”两个字,才如梦惊醒,跳起来朝大殿里跑去,嘴里道,“玉娘,玉娘,你没事吧?”
那姑娘听见老汉的声音才停下动作,转身朝这边看来。
这时老汉已经来到她身边,她“哇”地一声抱住他,大哭不止。
第40章 又一面首
陆云溪退出大殿,怒目看向外面的人。
此时滚倒在地上的高三公子高胜已经站了起来,他不认识陆云溪,但他认识谢知渊,心中先惧怕了三分,但他脸上火辣辣的疼,这让他愤怒不已,“谢知渊,你敢打我!”他凶相毕露。
“打你怎么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谢知渊冷声道。
“呸。”高胜往地上吐了一口,说得好听。环视一周,他的人都被控制住了,他今天算是栽了,不过给他等着,他会报复回来的。
“走。”他挥手道,转身就要走。
“站住。”陆云溪说,怎么,他这就想走?
高胜回头看向她,她还想怎么样?
“我觉得他说的对。”陆云溪道,随后她对谢知渊说,“把这些人都送到官府去,按律法处置。”
“是。”谢知渊答应,那些侍卫立刻围住高胜,把他绑了起来。
“你们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刑部侍郎。放开我。”高胜还在喊,但根本没人搭理他,很快,他连同那些侍卫、太监全都被押了出去。
院中终于清净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这时殿中那个老汉跪倒在陆云溪身前,感激道。
他的身后,那个姑娘也瑟缩着身子跪了下来,显然惊魂未定。
“这是我们公主。”一个侍卫提醒那老汉。
“公主?”老汉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刚才就听见有人喊“公主”,他老耳昏聩,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真是公主。公主那可是金枝玉叶……他更惶恐了,生怕得罪了公主,死无葬身之地。
“起来,不用如此多礼。”陆云溪扶起那老汉,问他身后的姑娘,“怎么样,没事吧?”
那姑娘瑟瑟发抖,也答不上。
“公主,玉娘没事,多谢公主。”老汉连忙道。
陆云溪觉得还是让他们冷静一下,便对旁边的侍卫道,“送他们回家吧。”
侍卫答应,将这对父女送出猎场。
陆云溪本来是来查看猎场情况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败兴不已。她站了一会儿,往后面走去。
这猎场特别大,足有上百亩大小,西面是森林,里面有很多动物,是专供皇帝、大臣狩猎用的。猎场东面则有很多殿堂屋舍,是供皇帝、大臣休息的地方,看那些屋舍鳞次栉比,重峦叠嶂,就能想象当狩猎开始时,这里该有多热闹。可惜现在却是无人问津,廊下墙角灰尘遍布,都已经生了蜘蛛网。
“公主,那些太监是晋朝负责看守猎场的,陛下登基以后,诸事繁杂,就没管过这里。那些太监守着猎场,倒也不缺吃喝,就留了下来。
前些天,高胜到南边的庄子避暑,发现这猎场,就经常到这里玩乐。
那些太监觉得他豪爽大方,又是刑部侍郎的公子,就没阻拦。”谢知渊已经查明了事情原委,跟陆云溪禀告。
“于是他们就助纣为虐,帮着高胜强抢民女!”陆云溪沉声道。
谢知渊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云溪说:“都该杀。”看今天这场景,他们绝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真是该死!她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接手了这皇家猎场,不然这里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脏事。
第二天一早,谢知渊去接陆云溪,两人一起去皇家猎场。
路上,谢知渊说,“公主,高胜被放了。那几个太监玩忽职守,杖四十。”
“为什么放了?”陆云溪诧异问。
“杨家父女不告了,此案没有原告,高胜也就没了罪责。”谢知渊说。
“怎么回事?”陆云溪不解。
“昨天晚上,高家派人去了杨家,给了他们二百两银子。今天天还没亮,杨家父女就南下投奔亲戚去了。”谢知渊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怕高家对杨家不利,所以一直派人守在杨家附近,所以知道发生的一切。
是这样,陆云溪沉默了。
谢知渊瞧着她的脸色,问,“公主,可要把杨家父女追回来?”他的人还跟着杨家父女,只要陆云溪一声令下,立刻就能把人带回来。
陆云溪却问,“把人追回来,高胜能判什么罪?”
“看杨家父女怎么说,如果他们说无罪,那就无罪。如果他们说高胜强抢民女,意图不轨,高胜也没成功,被咱们拦住了,顶多判他服刑三年。”谢知渊道。
所以之前在殿中,高胜才想一走了之,因为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太轻了。”陆云溪喃呢。
她声音很小,几乎没出声,谢知渊没听清,他问,“公主?”陆云溪没回答,他又问,“是否将杨家父女带回?”
少顷,陆云溪摇了摇头,让杨家父女回来,最重也就判高胜三年徒刑,但杨家却要时刻担忧遭到高家的报复,还有那个叫玉娘的姑娘,这个时代,女子视贞洁如生命,她要上堂将那件事一遍遍在众人面前说出来,这对她来说就是一次次伤害。
还别说之后的流言蜚语,那都是能要人命的!陆云溪都不知道那姑娘受不受得住。
“高家会不会派人灭杨家的口?”她忽然问。
“公主,高家没必要那么做。给钱就能消灾的事,若是闹出命案,才不好办,高家不傻。”谢知渊说。
“是啊,给钱就能消灾的事。”陆云溪嗤笑一声,然后道,“不用追杨家父女回来了,如果那是他们的选择,就让他们离开这里吧。”
谢知渊诧异,“我以为公主会让我把他们追回来呢。”
陆云溪:“追回来做什么?他们自己都不想告了,我强迫他们告,万一他们反咬我一口,我不是吃力不讨好!”
谢知渊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这时,双桥村,杨家父女的门外。杨家父女走得特别匆忙,只带走了钱跟一些衣物,此时院门大开,有几个据说是杨家亲戚的人在屋中、院中翻找,把里面弄得一团乱。
“怎么回事,老杨头跟玉娘人呢?”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问。
“嘘,小点声。昨天玉娘被高公子抢走了。”有人道。
另外一个人说,“别小声了,现在村里谁不知道,玉娘让那个姓高的糟蹋了。”
“没糟蹋,听说是被公主给救了。”有人就说。
“什么公主,怎么回事?”有人好奇。
“还能有哪位公主,咱们永晟就一位公主啊。昨天就是她救了玉娘跟杨老头,她还让人把那个姓高的还有他的爪牙都押送到官府去了。”
“那结果怎么样?杨老头跟玉娘怎么不见了。”有人不懂。
“昨天高家来人,给杨老头一大笔银子。杨老头拿了银子带着玉娘跑了呗。那个高公子,自然无罪释放。”
“怎么能这样?”有人愤慨。
“不然怎么样,你知道杨老头拿到多少两银子吗?”有人神秘问。
“多少?”
“听说有两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