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的主角是女主楚清音,草包公主就是个配角,她的任务就是逼反谢知渊,沈羡安更只是一个工具人一样的角色,只出场几次就没了下文,所以关于他,陆云溪也只知道这些。
她的另一个面首啊,还是谢知渊的朋友……想想书里的草包公主,三个夫郎,四个面首,集齐了谢知渊的侄子、替身、朋友,她对他果然是“真爱”。也真是全方位打击折磨谢知渊,也怪不得谢知渊最后被逼反了。
陆云溪脑中闪过奇奇怪怪思绪的时候,陆天广桌上却摆了几本奏折,是陇南川西等地的奏折,上面说当地百姓受灾,一个叫同盟会的组织趁机笼络百姓,百姓加入者甚多,同盟会发展很快,问陆天广该如何处理。
陆天广将奏折扔在桌上,怎么处理?他能怎么处理,派兵围剿吗,朝里根本无兵可派。
第41章 制糖法
难道沈羡安跟谢珩一样,怕草包公主跟谢知渊闹得无法收场,所以才说自己愿意待在公主府?
似乎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信息太少,关于沈羡安,陆云溪也只能如此猜测。
“公主,在想什么?”谢知渊见陆云溪久久出神,便问。
“没想什么。”对了,还真有一件事,陆云溪想今早跟谢知渊说的,“苏一峰炼钢房那边多派点人手,闲杂人等不许靠近。还有,告诉苏一峰他们,最近他们最好住在研究院里,出去也要小心一些。”
“有人觊觎炼钢术?”谢知渊多聪明的人,立刻猜到。
陆云溪点头,喻流光可一直惦记着她的炼钢术,交易不成,难保他动别的心思。
谢知渊问,“是谁?”
“只是防备,万事小心一点总没错。”陆云溪说。
“我明白了。”谢知渊答应,他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工部那边?”陆云溪又想起这个,别她这边没出事,工部泄露出去。
“公主请放心,工部法令比咱们这里严苛得多,工部尚书曲大人一向清正廉洁。”谢知渊道。
陆云溪这就放心了,她让谢知渊把沈羡安带来,她要见见他。一是,她对这人有点好奇,二,他是谢知渊的朋友,就算看在谢知渊的面子上,她今天也要见他的。
谢知渊出去,不一时,他带沈羡安走了进来。
“公主。”沈羡安弯腰行礼。
“不用多礼。”陆云溪说。
沈羡安站直身体,快速扫了陆云溪一眼,便垂下眸去。
陆云溪也在打量他,他相貌生得极好,尤其一双狐狸眼,看似多情,可他神色冷淡,整个人给人一种淡漠疏离之感,很是矛盾。
“谢知渊说你想加入研究院?”陆云溪问。
“是。”沈羡安回。
“那你有什么才能?”
沈羡安从袖中拿出一个手镯,让陆云溪观看。
“这是?”陆云溪问。这是一个黄金手镯,手指宽,上面雕刻着梅花纹,镶嵌着几颗红宝石,看起来倒挺好看的,可这应该不止是一个手镯吧,刚才谢知渊说了,沈羡安擅长机关术,可没说他擅长首饰制作。
沈羡安说,“这是一个暗器,里面暗**针。”
他说得极平淡,谢知渊却微微侧身,将陆云溪护在身后。
沈羡安似没看到他的动作,扭身对着一边的柱子按动手镯上一颗红宝石。
太快了,什么都没看见,只听“叮叮”几声,柱子上插进了六七根细针。那细针插入柱子半寸深,可见其力道,再仔细看,每根细针上都闪着蓝光,可见其毒性。
陆云溪咽了咽口水,书里没写沈羡安会做这种东西啊。就这,草包公主还把他抢进府里?真不怕把他惹急了,给她来两下?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么想,草包公主能活到最后也不容易。
“很厉害的暗器。”陆云溪由衷赞叹,在这么小的手镯里做出这种威力的机关,真的很厉害了,沈羡安的机关之术由此可见一斑。
“多谢公主夸赞。”沈羡安表情还是淡淡的,双手捧着手镯,将它呈给陆云溪。
陆云溪想接又不太敢接。
这时谢知渊接过手镯,仔细查看一番,又对着旁边的柱子按动两下那颗红宝石,确认里面再没有毒针飞出,才将它递给陆云溪。
经过他的手,陆云溪放心很多,接过手镯,仔细查看。
从外面看,看不出手镯的机关,按动红宝石,能感受到里面机关的轻微转动,真是巧夺天工的一件东西。
陆云溪把玩着那手镯,知道沈羡安确实是个人才,可她要收下他吗?
她沉吟问,“为什么想加入研究院?”
“想为朝廷做一些事。”沈羡安回。
很标准的答案,挑不出任何毛病。陆云溪踌躇少顷道,“研究院现在初建,还没成立武器研究组,我想考虑几天再给你答复,你觉得怎么样?”
“多谢公主。”沈羡安没意见。
陆云溪把手镯递给谢知渊,谢知渊把手镯给沈羡安,然后带他出门。
很快,谢知渊就回来了。“公主不想让他加入研究院?”他问陆云溪。以他对陆云溪的了解,沈羡安这种才能,陆云溪早该喜出望外,许以重金将他收入研究院了,绝不该是这种态度。
拖延,就意味着拒绝。
谢知渊不明白,陆云溪为什么这样,她应该是第一次见沈羡安吧。难道她被那手镯吓住了?很快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想当初在陵城,陆云溪战场都敢上的。
“你觉得他为什么想加入研究院?”陆云溪不答反问。
“他说他想为朝廷做点事。”谢知渊说。
“那以他的出身、能力,去工部当个官也没问题吧?”陆云溪说。她知道她的研究院,虽然有点名声,但跟工部比还是差远了。
一个是编外,一个是国家机构,一个每个月只有点月钱,一个有权又有势。若是普通工匠、百姓,来研究院可能更自由,工钱更高,可沈羡安不同,他能考科举做官的,做了官,不是更能为朝廷做事?
谢知渊解释说,“公主可能不知道,他从小就喜欢机关术,为此沈伯父没少教训他,说那是奇技淫巧,不是正途,可他还是喜欢。可能他觉得在研究院里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所以才来这里呢?”
而且他真觉得,研究院挺好的。
“就像你一样?”陆云溪问。明明是朝里的骠骑将军,却在这里当管事。
谢知渊脸上闪过些不自然的红晕,含糊道,“可能吧。”
陆云溪看着柱子上那毒针,“喜欢吗?”倒也解释得通。不过还是先看看再说。
这时王管事进来,禀告说那些来应聘的人都准备好了,问陆云溪是否要见见。
这才是正事,陆云溪来了精神,带着谢知渊去见那些人。
这次一共来了七个人,其中四个人会制糖,而且他们竟然来自同一个地方。原来他们都是源城一家制糖工坊的伙计,两年前战乱,工坊老板被杀,工坊也被抢烧干净,他们就没了生计。
前一段时间他们看见官府发的公告,几个人凑在一处一商量,决定一起来京城碰碰运气。实在他们那里没有赚钱的地方,甚至连饭都吃不饱。到了京城,就算研究院不要他们,他们找个工作或者打点零工,也比在老家等着饿死强。
这些日子在京城,他们中一个在饭店当伙计,一个在绸缎铺当杂役,两个去翠微山打柴进城售卖,互相帮衬,虽没什么钱,但好歹有顿饱饭吃,他们也满足了。
谁想到昨天王管事通知他们来研究院面试,这可是天降喜事,现在他们眼巴巴地,就希望能留在研究院呢。
“你们会制糖,怎么没在京城找个制糖的活计?”陆云溪问。
四人中一个年长的男人道,“公主不知道,制糖要用甘蔗,这甘蔗只在永晟最南边的一些地方能生长,所以制糖坊都在那边。等糖做好了,再贩卖到别处。”
“竟然是这样。”陆云溪还真不知道,“你们跟我说说,糖是怎么制的。”
那个年长的男人有些犹豫,这是他们唯一会的手艺,若是陆云溪听完不要他们,他们不是……
“公主,我来说吧。”一个长相粗狂的汉子道。都这时候了,再不说,什么时候说。况且对面的是公主,拔一根头发都够他们吃一辈子的,人家会贪图他们这点手艺?
随后,他就说了起来。
陆云溪听着,然后对永晟的制糖方法有了了解。
永晟用的是甘蔗制糖法,这也是这个时代诸国所通用的制糖法。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把甘蔗压出的汁水暴晒、熬制结晶。这样做出来的糖带点红色或者黄色。
永晟位置偏北,甘蔗只能在热带或者亚热带生长,所以永晟能种甘蔗的地方很少,糖也较其它国家贵一些。
一斤糖大概能换三斤米,也就是三十多文钱一斤,如果这么说不够直观,那这个长相粗狂的男人在饭店当伙计,一个月工钱二钱,也就是二百文,他一个月的工钱只够买六斤糖,这么一对比,知道这时候的糖有多贵了吧?根本就是奢侈品。
其它国家有的比永晟好些,比如宁国,国内糖价大概是一斤二十五文,也有离朝那种在更北边的,糖价更贵,每斤要四十文。
百姓根本就吃不起糖,也就逢年过节买一点尝尝甜头。
后面有些信息是谢知渊提供的,他对各国局势跟情况多有了解。
“你们知道甜菜吗?”陆云溪忽然问。
“那是什么东西?”众人不解。
陆云溪把甜菜的样子形容出来,那边那个会酿酒的忽然道,“公主说的是忝菜吧?小人家中以前就种过。”
“它的根是甜的吗?”陆云溪问。
那人摇头,“小人不知啊。忝菜,都是吃叶子,没尝过它的根甜不甜。”
甜菜在华夏历史上最早就叫忝菜,也叫火焰菜,是一种蔬菜,《本草纲目》等医药典籍也有记载,说它有用药价值,性平、甘、无毒,可以“解风热毒,调理脾胃,止渴。”
古代百姓根本不知道它的根是甜的,就算偶尔有人尝过,知道是甜的也没用,那时候的技术根本没法从甜菜中制出糖来。还是到了近代,工业发展起来后,才有了甜菜制糖法,并普遍应用。
因为甜菜适合在北方种植,而且生长周期短,产量大,大规模种植以后,糖的价格骤降,也成了普通百姓都能吃得起的调味品。
甜菜为什么不好制糖呢?因为它的根如果像甘蔗那样碾压,就会变成浆糊,根本无法过滤熬制。而甘蔗碾压则能直接压出比较纯净的甘蔗水。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就是用扩散法,将甜菜根切成丝,然后用热水浸泡,将里面的糖泡出来,再过滤熬制晾晒就可以了。
陆云溪大致知道原理,只是具体怎么做,还要实验推敲。
一步步来吧,陆云溪还是决定先制酒精,等酒精好了,她再实验甜菜制糖法,实验成了,甜菜才好推广种植,步骤不能乱。
她又问那三个会酿酒的人关于酿酒的事。
三个人一个来自北方,家里祖传的酿酒手艺,另外两个就是京城本地人,一个在酒坊做工,一个现在在家无事可做。
最后陆云溪让七个人都留下了。七个人千恩万谢,尤其会制糖的那四个人,几乎是涕泪交流。留在研究院,就意味着他们每个月最少能拿一两银子的工钱,而且研究院还提供住的地方,他们这就算有了工作,有了对未来的期盼,如何能不激动。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都不一样了。
“多谢公主。”那个年长的男人红了眼圈,他很羞愧,之前他还怕陆云溪听了他们的制糖方法后不要他们,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剩下几个人也差不多,跪在那里久久不愿起身。
等他们走后,陆云溪说,“咱们永晟百姓还是太难了。”若不是如此,他们不会背井离乡,也不会像刚才那样为了一份工作哭成那样。
“会越来越好的。”谢知渊说,他有信心。
下午,还是那张长桌,桌边坐的不是柳银银等农学组的人了,而是燕平等陆云溪上午新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