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对我的夸奖吗?”谢知渊眉眼舒展。
“算啊。”陆云溪说,她不能否认,谢知渊真的很出色。
两人沿着长长的阶梯往下,一路出了皇宫。
忙了一夜,陆云溪回公主府补觉,谢知渊却不能休息,圣旨已下,让他即刻上任,他现在就要去大理寺上任。
到了大理寺,早有一个人等在这里了,是梁志远。
“恭喜谢大人啊!”梁志远笑着朝谢知渊拱手。谢知渊任大理寺卿,官阶虽然没升,但权力却变大了,而且他很得陆天广信任,假以时日,前途无量。
梁志远非常庆幸之前自己选择把红袖楼的事情告诉谢知渊,不然他办错了案子,谢知渊这一上任,第一个办得就是他了。
“梁大人这是?”谢知渊猜到了梁志远来这里的目的,但还是问。
梁志远苦了脸,一番诉说。果然,他想把高胜跟红袖楼的案子转给谢知渊。
谢知渊当即答应,把这案子作为他执掌大理寺后要办的第一个案子。
梁志远甩开大麻烦,高兴离开,谢知渊则立刻忙了起来。
陆云溪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这一觉睡得很香甜,起来后心情不错,就是肚子有点饿。
管家摆上饭菜,一碗陆云溪百吃不厌的鱼羹配上两个小菜,再一碗米饭,陆云溪吃得津津有味。
等饭菜撤下去,侍从端上茶水,管家道,“公主,喻公子前来拜访。”
对了,昨晚说过的,陆云溪差点忘了,“请他进来。”她道。
很快,喻流光带着张洛进来了。
“公主。”喻流光行礼。
“不用多礼。”陆云溪请他坐下。
喻流光坐下,侍从端上来茶水,陆云溪问他,“喻公子今天来所为何事?”
喻流光开门见山,对陆云溪说,“我今天来,是想向公主请教一些问题,关于悬天河治理方案的。”
“哦,可是方案不对?”陆云溪问。
“方案可行,只是有一些地方,张洛不太明白。”喻流光随即对张洛道,“你有什么事,可以请教公主。”
“草民拜见公主。”张洛跪倒,向陆云溪行礼。
陆云溪上次在船上见过他,知道他是治水的专家,于是让他起来,问他有什么问题。
张洛问题可太多了,他拿出治水方案,一一向陆云溪请教。
其实他提的问题大多涉及物理力学、数学相关,他不懂也正常。陆云溪尽量用他能懂的方式给他讲解到底为什么这么设计,这么设计有什么好处。
张洛听得一愣一愣,有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了解了这地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有时又多了更多的问题。那种感觉就像在纸上画一个圆圈,圆圈越大,接触的东西越多,不懂的东西似乎也就更多了。
半个时辰后,陆云溪口干舌燥,张洛仍意犹未尽,现在他信了,这图就是陆云溪画的,她真是天授!此刻他神情激动,满脸通红,恨不能一直听陆云溪讲下去,恨不能拜陆云溪为师,早晚跟在她身旁,听她教诲。
喻流光感觉不对,轻咳了一声。
张洛如梦初醒,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后拜倒在地,真诚道,“多谢公主教诲!”今天陆云溪教他这些东西,他将受用终身。
陆云溪让他起来,张洛有着丰富的治水经验,跟他交谈,她对这个世界的治水方法也有了很多了解,其中不乏一些巧妙的想法,或许她以后也能用到。
张洛又恭敬地磕了一个头,这才站到一边,消化刚才所得。其实若不是宁国要治理悬天河,若不是喻流光对他有知遇之恩,他都想留在永晟了。朝闻道,夕死可矣!
“公主,你昨晚要那些珠子是?”喻流光问。
“你不知道?”陆云溪问。
她这话问得奇怪,她要做什么,喻流光如何知道?但也不奇怪,她昨晚要那些珠子要那么急,喻流光肯定好奇。昨晚红袖楼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街头巷尾都有传闻,喻流光不可能没听到消息。
喻流光道,“还请公主解惑。”
陆云溪心中微动,她要做一个更好的显微镜,那就要上好的水晶,眼前可不是就有人给她送来了!于是她解释道,“是用来做显微镜的。”
“何为显微镜?”喻流光很感兴趣的模样。
“就是一种仪器,可以放大东西,用它能看到很小的东西,看到微观的世界。”
“跟千里镜一样?”喻流光问。
“完全不同,千里镜看到的是远处的东西,显微镜看到的是近在眼前,眼睛却看不到的东西。”说着,陆云溪捻起自己一根头发说,“就像这根头发,你在显微镜下能看到头发上的毛鳞片。”
“毛鳞片是什么?”又一个没听说过的词,喻流光觉得自己像乡下来的傻小子,什么都不懂。
陆云溪解释,“这根头发,你顺着头发往下摸,是不是很顺滑?但若果你逆着头发摸,就会感觉到一些阻力,那就是毛鳞片。”
喻流光举一反三,“就像鱼鳞那样?”
“差不多吧。”
“怪不得叫毛鳞片,真的很贴切。只是,真能看到吗?”喻流光问。
“喻公子想知道,何不跟我做一笔交易,我给你一台显微镜,公子给我那个千里镜跟五十块这么大的纯净水晶如何?”陆云溪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这是狮子大开口,喻流光自然不会答应,但他确实对那显微镜感兴趣,最后两人达成协议,一台显微镜换一个千里镜加二十块透明水晶。
两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喻流光回去后半个时辰,让人送来了千里镜跟二十块透明水晶。
陆云溪打开盒子,先拿起那千里镜把玩起来。这东西她也能做,但这千里镜可是黄金加上等水晶做的,那雕刻工艺跟水晶打磨技术,无一不是大师级的,她做可不一定能做出这种水平的来,还不如要一个现成的。
玩了一阵儿,她放下千里镜,又去看那些水晶。很好,都是上等透明水晶,都满足她的要求。这个喻流光果然财大气粗,找他要水晶是正确的,不然去外面找,费时费力不说,还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的水晶。
不过用水晶做显微镜,到底奢侈了些,现在有时间,不如……
她让人叫来了苏一峰,跟他说烧玻璃的事。论价钱便宜,透明度高,应用广,还得是玻璃。烧玻璃可比炼钢简单多了,他们有炼钢的炉子,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烧玻璃了。
苏一峰这段时间的合金实验陷入了瓶颈,就算陆云溪不找他,他也想找她呢。
两个人聊了一个小时,苏一峰干劲满满地离开了。
陆云溪歇了一会儿,让管家去请沈羡安过来。
傍晚时分,沈羡安来了。他还是那样,表情淡淡的,有种疏离感。
“坐。”陆云溪没等他行礼,就道。
沈羡安能明显感觉到陆云溪今天对他态度很不一样,他坐下,问陆云溪,“公主请我来是?”
“我早上说了,等我忙完再谢你,现在我忙完了,所以请你过来,就是想感谢你,然后问你想要什么。对了,我还想请你帮我做显微镜,不知道你的意思?”陆云溪快速说完。
沈羡安怔了一下,随后问,“公主是想让我帮你做更好的显微镜?”
“对。”
“好。”
“那你想要什么?”陆云溪问。
“我想加入研究院。”沈羡安毫不犹豫道。
“这个啊……”陆云溪皱了皱眉,沈羡安昨晚帮了她,又答应继续给她做显微镜,于情于理,她都该让他加入研究院的,“好吧。”她道。她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多谢公主。”沈羡安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开工?”陆云溪问。
“随时都可以。”
“那就明天吧,明天你来研究院。”陆云溪说。
“好。”沈羡安说。
第二天沈羡安来了研究院,陆云溪在研究院里单独给他分了一处庭院,让他在那里做显微镜。
这次他们要做的是复杂点的显微镜,放大倍数更大,也更稳定,肯定需要一些时间的。
而谢知渊这边,经过仔细查验,他在红袖楼的一间柴房里发现了一点血迹,以此为线索,他查到了一个人,那人很可能是侵犯露儿的凶手。
第48章 愿天下再无这种惨无人道……
城外一处乱葬岗,那里躺着一个被野狗刨出来、被啃了一半的尸体,经人辨认,这尸体正是红袖楼的护院杜五,也是谢知渊查到的凶手嫌疑人。
“大人,线索又断了。”沈非叹道。
谢知渊看着仵作刮下杜五鞋底上混着血液的黑褐色泥土,却只觉得他离真正的凶手越来越近了。
这天高府门前却发生了一件大事,“高胜呢?让他给我滚出来!”朱松叫嚣着。
他身后站着三百多兵丁,个个手拿兵刃,凶神恶煞。他们是朱家的私兵,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个个杀人不眨眼,对朱炎武最是忠心。朱松前天被陷害,吓得肝胆俱裂,昨天在床上躺了一天才恢复过来。
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立刻恨上了高家,恨上了高胜,都是因为他,他才无端被冤枉,红袖楼那一夜,他真是丢尽了脸面。
这么大的仇不报复回来,他怎么甘心。于是他带上人围住了高家。
“朱公子,我家三公子不在府里。”高家管事耐心解释。
“不在府里?那他去哪了!”朱松吊着眼睛问。
“小人也不知道。”管家说。
“我看他就在府里,你们还敢骗我!”朱松不依不饶。
“真的不在,我们怎么敢骗公子。”管家急忙说。
“你们什么不敢做,哼,今天见不到高胜,我决不罢休。来人,给我往里冲,我倒要看看高胜是不是真不在府里。”朱松喝道。
他一声令下,那三百多士兵立刻往高府冲去,管家想拦,一个士兵立刻抽出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立刻不敢动了。
此时旁边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卖糖葫芦的悄悄问另外一个人,“朱松带人要闯高家,要不要禀告大人?”他们俩是谢知渊安排守在高家门外,谨防高胜逃跑的眼线。
高胜皇家猎场轮。奸孟彩一案可以定罪,可谢知渊也遇到了跟梁志远一样的问题,就算是大理寺,没有皇上的旨意,也不能擅自闯进刑部侍郎的府邸搜查。谢知渊倒是能请陆天广下旨,可若下了旨,他带人进了高家,还没搜到人,就不好办了。
于是他选择从红袖楼一案入手,并派人时刻盯着高家,等待时机。
“你在这里盯着,我回去禀告大人。”另一个人说。
“好。”卖糖葫芦的答应,另外一个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这边朱松的人眼看着就要冲进高府了,忽然几十个侍卫从门里冲出来,他们个个手拿刀枪。很快,人群分开,高牧从里面走出来,他沉着脸呵斥朱松,“你要做什么!擅闯刑部侍郎府邸,可是重罪。”
高牧任刑部侍郎,那浑身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