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星将盒子盖好,抱在手里不舍得撒手。
又聊了一会儿,他起身离开。
谢知渊将他送到门口,却没有要跟他一起走的意思。
“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喝酒。”萧南星拍着谢知渊的肩膀道。他觉得陆云溪这么大方将这宝剑送他,谢知渊功不可没,不然陆云溪连认识都不认识他,没道理啊!
谢知渊拂开他的手,正要说什么,那边却来了一匹马,马上坐着的人竟然是朱炎武。
“朱将军。”“朱叔叔。”谢知渊跟萧南星给朱炎武行礼。
朱炎武下马,看了萧南星一眼,“你也在这里。”没等萧南星回答,他就对谢知渊道,“朱松的事,多谢你跟公主。”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你在这里,省得我再去找你了,这个给你。”然后问,“公主在吗?”
第58章 铁矿
“公主在府里。”谢知渊回。
萧南星见没有自己的事,就告辞了,谢知渊则带朱炎武去见陆云溪。
“威武王。”陆云溪不知道朱炎武来见她有什么事,但肯定要见的。
朱炎武坐下,直截了当道,“朱松的事多谢公主,我欠公主一个人情。”说着,他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小小礼物,是我的心意。”
陆云溪诧异,今天是她的收礼日吗?怎么都来送礼。
“威武王言重了,这件事或许还是因我而起,倒是连累了朱松。”陆云溪歉然道。
朱炎武摆手,“我还分得清好坏,公主与高家的事,高家却想拿我儿子当刀使,是我宠坏了儿子,让高家看不起了!”说到此处,他声音冷沉,看来是恨极了高家。
而陆云溪扳倒了高家,也算替他出了一口气,他当然对她有好感。
陆云溪确实在说客气话,她不知道朱炎武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小心些好,现在一听,看来朱炎武是非分明,而且嫉恶如仇,人应该不错。
也是,他是陆天广的结拜兄弟,她老爹严选,人品自然没问题。至于怎么养出朱松这样的儿子,那就没办法了,龙生九子,还各个不同呢。只希望他以后好好管管朱松吧,不然像书里一样,被人砍死,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朱炎武是个爽快干脆的人,说完自己要说的话,立刻起身告辞。
谢知渊送朱炎武出去,陆云溪好奇打开了桌上的盒子。
巴掌大的盒子,毫不起眼,打开却宝气氤氲,光芒照人。是一盒珍珠,每颗都有拇指大小,晶莹瑰丽,圆润非常,堆在一起,如明月般皎洁生辉,让人见之忘俗。
陆云溪拿起一颗放在手上观看,圆溜溜,温润而有光泽,她不禁想,很奇怪,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呢。因为它的价值,还是因为它的光彩,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啊!
就像现在,她看着这珍珠就觉得欢喜,已经在想用它来做发钗好,还是做一串珍珠项链好了。
串项链,似乎不太够,不然做个手串,然后剩下的做发钗好了。做两个珍珠步摇,行走时珠帘轻晃,想想就觉得好看。
“公主若是喜欢,这盒珍珠也送给你吧。”谢知渊回来,见陆云溪手托珍珠,眉眼弯弯的模样,立刻道。
“给我?”陆云溪扭头。
谢知渊坐在她对面,将一个样式相同的盒子递给她。这是朱炎武刚见到他时送他的,他打开看过,里面也是一盒珍珠。
陆云溪明白了,摇头道,“他送你的,你就自己留着,给我做什么。”
“我又用不上。”谢知渊说。
“用不上?用不上就留着,若是以后……”
谢知渊却将盒子塞进她手里,“就当我给公主的谢礼,谢公主帮了萧南星。”
这个理由更没道理了,陆云溪哭笑不得。
“起码萧南星觉得是我帮了他,还要请我喝酒呢。”谢知渊笑说。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陆云溪只能收了这盒珍珠。现在好了,这珍珠不仅能串成一串项链,还能做一套珍珠首饰,绰绰有余。
陆云溪去找了个大点的盒子,将所有珍珠倒进去,仔细收好。说起来,朱炎武还真是不讲究包装,人家是盒子比珠子好看,甚至买椟还珠,他倒好,就这盒子,不知道哪个旮旯里找出来的,平平无奇,可谁又知道,里面装着这么好的珍珠呢。
谢知渊就在一边看她忙碌,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你今天不忙吗?”陆云溪随口问。
“朝廷庆祝大军凯旋,休沐三天,我今天确实没什么事。”谢知渊说。
陆云溪看看天色,这个时辰,她再去研究院也待不了多久了,干脆她今天也休息算了。谢知渊在,两人做点什么呢?忽然,她看见桌上萧南星送她的粉色小香炉,立刻去里屋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盒子描金画彩,精致非常。这是乔若樱送她的熏香,她一直没机会用,今天总算可以试试了。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块块摆放整齐的香料,香料下还细心地用蝇头小楷写了每块香料的名字。
陆云溪扫了一眼,比较中意两个,却拿不定主意,于是问谢知渊,“你觉得雪中春信跟清心自在哪个好点?”
“雪中春信吧。”谢知渊说。
“那就选它。”陆云溪无所谓,反正她都没试过。
捻起那块雪中春信放进香炉里,点燃,很快一缕烟雾袅袅升起,同时,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梅香弥散开来,那香味恰如冷冽冬雪中的一点新绿,让人知道,冬天已经过去,春日将近。
陆云溪闭眼闻了一会儿,十分喜欢。
“公主若是有兴致,我可以给你弹琴解闷儿。”谢知渊说。
他会弹琴?陆云溪脑中冒出这个念头,很快觉得自己很傻,他当然会了,琴棋书画,他都擅长的。
可她这里没琴啊!
“我让人去我家中取来。”谢知渊说。
“太麻烦了。”陆云溪说着,去里屋拿了一个棋盘,两盒棋子回来。她会下围棋,而且下得很好,只是在现代会这个的人不多,她只能在网上下或者跟软件下,到了这里,倒是可以试试。
很快,她摆好了棋盘,然后抓了一把棋子,让谢知渊猜单双。
猜对了,谢知渊执黑先行,反之,陆云溪先行。
谢知渊猜错了,陆云溪先落一子。
谢知渊棋技高深,陆云溪也不差,两个人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又过了几天,九月十五,立储大典,陆云霄将在今天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告宗庙,告天地,告天下万民。这个仪式仅次于皇帝登基,所以十分繁复、隆重。
从天还没亮就开始忙,一直到天黑,才礼成。
陆云溪去观摩了一下,有种史诗照进现实的感觉,颇多感慨。
朝廷一连办了两场喜事,众臣都欢欣鼓舞。但就在第二天,工部尚书曲怀仁站出来,奏报一事,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拧眉。
工部自打学会炼钢术以后,就日夜炼钢,打造武器,而就像陆云溪之前所想的,永晟朝根本没有那么多铁矿石,到上个月月底,铁矿石已经供不应求,开始用一些废铁了,现在,更是连废铁都没有了。
而且因为大量炼钢,铁价飞涨,眼看秋收在即,百姓却连一把镰刀都买不起,这怎么行?
曲怀仁也想过解决办法,比如加大铁矿石开采量,可是铁矿开采都在地下,不是想多采就能多采的,万一把矿弄塌了,更糟糕。
他还想过去别国买,就像之前买盐那样。可跟盐不同,铁关系到国家安危,根本没有国家肯卖。
夜不能寐,曲怀仁不得不继续上折子,请陆天广决断,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暂停炼钢,铁器优先供应百姓,且不得涨价。”陆天广说。
“臣遵旨。”曲怀仁答应,但这只是应急之法,永晟缺铁一事,还是要解决的,不然以后还会出大问题。
陆天广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能凭空变出铁来。
“众爱卿可有办法解决此事?”他问群臣。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办法。
陆天广气恼不已,关键时候,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这时周鹤却站了出来,“陛下,何不把这件事交给永安公主,永安公主既然能制出盐来,应该也能制出铁。”他这话可没安好心,能制盐就能制铁吗?就跟一个人会写字,你就要求他会画画一样。
陆云溪若是不能制出铁来,按他的意思,不是她不能,而是她不愿替陛下分忧!
到时他再鼓吹一番,定让陆云溪声名狼藉。就算达不到这个效果,他也要让她失了人心。
前些日子陆云溪弄那个变法,可彻底得罪了卢正明等人,他们正想找机会扳倒她,现在可不就有了机会。
谢知渊当然能看出他的意图,立刻站出来道,“陛下,制盐跟制铁是两码事,如果公主能制铁,她早就做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这件事,当初陆云溪跟他说过,铁跟盐不同,盐,尤其是井盐,只要有,必定是大量存在的,那问题就只是怎么把盐弄上来,但铁不一样,说不定今天这铁矿还能采出上好的铁矿石,明天这矿就空了,陆云溪不是神仙,也没办法凭空变出铁来。
“公主不是天授吗,天授为什么不能制铁?”韩玮帮腔道。
谢知渊冷声道,“天授,就是上天授予,上天授予什么,那都是天意,凡人怎么能贪心不足。若朝里都是韩大人这样的人,把天授当成白捡,不知感恩,估计以后就没有天授,而是天罚了!”
“对,就罚某些人死儿子,死一个不够,就死全家,看他还敢大言不惭!”一个长相粗狂的武将站出来道。他是朱炎武的部下,对高牧连带卢正明等人都恨之入骨,对陆云溪则感激非常。见韩玮等人针对陆云溪,立刻反唇相讥。至于他说的死儿子、死全家,当然在说高牧,他跟陆云溪作对,就全家死光了,那周鹤等人呢?这话是含沙射影。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武将骂起人来,嘴可真毒,专往人心口上扎刀子。
韩玮被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什么意思,他这意思,高家一家死就是天罚了?按他的意思,以后谁跟陆云溪作对,谁就不得好死呗!
“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当然记得公主的功劳,并且十分感激,但铁矿一事关系到国家安危,臣只是请求,请公主帮忙解决此事。”韩玮道。
“韩大人刚才那语气,可丝毫看不出请求的意思。”谢知渊说。
“可不是,知道的,是韩大人求人办事,不知道的,以为韩大人上门收债呢!”那个武将哼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一心为永晟,才着急了些。那么诸位,你们言辞凿凿,是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吗?”韩玮诘问。
那武将被问住了,他哪里有办法。
“臣建议派人四处搜寻,看是否能发现新的铁矿,同时派人跟乾朝交涉,乾朝铁矿资源丰富,说不定会答应卖给我们铁矿。”谢知渊说。
陆天广点头,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不过他下朝以后,还是把陆云溪跟谢知渊叫到了御书房,想问问谢知渊朝上说的是否是真的。
一路上,谢知渊将朝上的事跟陆云溪说了。
陆云溪听得脊背发凉,神棍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幸好有谢知渊他们帮她。不过若没有他们,她或许也不会当这个神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多谢。”她道。
“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字?”谢知渊不赞同道。
陆云溪笑了,确实。
到了御书房,没等陆天广问,陆云溪就说,“这件事我也没办法。”就像之前她跟谢知渊说的,采矿跟制盐不同,她不是万能的。
陆天广早有预料,倒也没太失望。
礼部的鸿胪寺奉命跟乾朝交涉,想买他们的铁矿石,开始乾朝是不同意的,还狠狠奚落了永晟朝一番,但没过多久,他们就改了主意,说可以卖给永晟朝铁矿,但要以五倍的价格售卖,而且要永晟将公主嫁给他们皇帝。
永晟朝只有一位公主,那就是陆云溪。乾朝皇帝今年五十多岁了,比陆天广还大几岁,荒淫无道,穷奢极欲,昏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