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没兵没将的,就凭他们那点侍卫?
陈氏也想到了此处,她愿意让谢知渊去,可又觉得这样是在难为他。这一路,他们多亏谢知渊照顾,她可不想他死。
似乎看出陈氏的犹豫,谢知渊说,“定不辱使命!”
陈氏将信将疑,但一路上看了很多百姓遭土匪的惨状,她着实可怜那些陵城百姓,便道,“你若想去,就去。不过,以自己的性命为先,千万不要勉强。”
“多谢夫人。”谢知渊说。
“我跟他一起去陵城。”陆云川忽然在旁急道。
陈氏本心中忧烦,立刻恼道,“你凑什么热闹!”直接否决他的提议。
就这么定了,为了赶时间,吃完晚饭,谢知渊带着二十名侍卫,即刻出发。
等他们走了,张元还懵懵的,他们还真去守陵城啊?感觉哪里怪怪的,天下竟有如此狭义之人?
忽然,陆家车队里有些骚乱,但很快平息下去。
原来是陆云溪跟陆云川不见了。陆云川留下纸条,说他一定要去陵城,让陈氏不要挂念。
陈氏怎么能不担心,这个混小子,真以为打仗好玩吗?而且,他走就走了,还带上陆云溪!看他回来,她不打断他的腿。
一处山路上,陆云川载着陆云溪前行,他苦着脸抱怨,“妹,你凑什么热闹?”
就在刚才,他牵着马想偷偷溜走跟上谢知渊,陆云溪却拦住了他,让他带上她,不然她就大声叫嚷,不让他走。
陆云川没办法,只能带上陆云溪。
“那你凑什么热闹?”陆云溪反问他。
陆云川当即道,“我怎么是凑热闹,我是去守城的。”
“你学过武?”陆云溪问。
“没学过,但我以后一定会学的。”陆云川说。
“那是以后,现在你也是凑热闹。”陆云溪轻飘飘一句话,哽住了陆云川,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妹如此毒舌。不行,他不能忍受这个,他今日就立下誓言,一定要好好学武,以后也去征战沙场。
安静跑了一段,前面根本没有谢知渊等人的影子,陆云川丧气道,“这马载着咱们两个人,根本跑不快,怎么追上他们!”看来他们要无功而返了。
却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行人,那些人停在那里,似在等人。
离得近了,正是谢知渊等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陆云川欣喜道。
谢知渊看向他马上的陆云溪,“我只是在这里休息半刻钟。”半刻钟要是没人来,他就走了。
他这话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陆云川认定他就是在等他,立刻上前,拱手笑道,“多谢多谢。”俨然把他当成了知己。
重新上路,才跑了一阵儿,陆云川明显有些吃力。他学骑马才多久,还带着陆云溪,怎么能跟上谢知渊这些人。
“让我带她吧。”谢知渊扭住马缰绳说。
陆云川不想,但也没办法,继续下去,确实会拖慢速度。现在时间就是一切。
陆云溪也不太想跟谢知渊乘坐一匹马,可她知道谢知渊的马是难得的千里良驹,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便对陆云川点了点头。
下马,她骑上了谢知渊的马。
众人继续赶路,谢知渊的技术比陆云川好多了,陆云溪坐在他的马上,觉得比刚才好受些。
晚风吹过,拂过她的脸颊。“你就想去陵城吧?”她忽然问谢知渊。她说的是傍晚的事,谢知渊明显是想去陵城守城的,只是不好说出来。
“你不是也想去。”谢知渊回。他想去陵城,是不想那里的百姓受难,那她呢?
陆云溪沉默,有能力帮忙的时候如果不帮,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二人没继续说话了。
赶了一晚上路,太阳升起,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小叔,你也累了,让我带她一会儿吧。”谢珩追上谢知渊,边说边看向他怀里的陆云溪。陆云溪不知何时睡着了,几乎缩在谢知渊的怀里,在晨光中,眉目柔和。
“不用。”谢知渊继续策马奔驰。
“可是……”谢珩可知道,谢知渊这姿势,能让陆云溪舒服一些,可他却很累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谢知渊说。
谢珩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上。
这天白天只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剩下的时间都在赶路。
晚上,谢知渊下令,好好休息一夜。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巳时,众人已经能远远看见陵城,到的比谢知渊之前估算的还要早半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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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守城
陵城以前产盐,盐是关系到国家命脉的东西,那时陵城有重兵把守,往来商贾络绎不绝,热闹不已。陵城也在那时一扩再扩,形成了现在的样子。
可惜这繁华在百年前断了,陵城的卤水干了,盐也就没了,军队离开,商贾不再来,陵城一下萧条下来。
远看陵城,犹如一座高大的巨兽趴在那里,古朴厚重,也苍凉斑驳。
城门大开着,无数人如焦灼的蚂蚁般往外涌,哭喊声络绎不绝。城里都传开了,土匪要来了。那些土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现在连知府都跑了,他们不跑,等着死吗!
“幸好,红胡子他们还没来。”陆云川喘着粗气道。这一路,可把他累死了。
“抓紧时间。”谢知渊说。
众人纵马朝城门而去。
他们这行人只有二十多人,但个个骑马,气势彪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们逆行而来,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谢知渊在城门口勒住马,对众人喝道,“我乃永晟朝骠骑大将军谢知渊,现奉命镇守陵城。”他手握长刀,气势凛然,一句话镇住了所有人。
永晟朝,据说占领京都现在正往北打的就是永晟朝的大军,怎么,已经打到他们陵城了?那那些土匪?
“土匪正在往这里赶,你们若是现在离开,定会遭遇他们。众位父老,请转告乡邻,留在陵城,守住陵城,才能活命。”谢知渊留下这句话,打马进了城,他要先去知府衙门看看,重整城里的守卫力量。
随着他进城,那些侍卫也如虎豹一样跟着他打马进城,剩下一众百姓面面相觑。
怎么办?留下,还是走?
留下,陵城能守住吗?刚才他说得挺好,可是没见到大军,只有他们这些人,能守住陵城吗?万一守不住,城破了,他们可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走,遭遇土匪怎么办?还是个死!
还是有很多血性之人,忽然一个汉子喝道,“走也是死,留下也是死,老子留下,跟那些土匪干了!”
立刻有不少应和之声,“对,跟那些土匪拼了。”“就是,这里是老子的家,凭什么我走,要走你们走,我不走了。”“都是两个胳膊,一个脑袋,咱们怕他们什么。”一时间群情激奋。
有人立刻往城里走,准备告诉乡邻,准备武器,跟土匪拼命。
也有聪明人在分析利弊,分析完,觉得明显留在城里活命的概率大。刚才那人说他是永晟的骠骑将军,这么一个大将军都敢留在陵城,说明他肯定有胜算的。
又一波人回城。
剩下一群人,有没主见的,见众人都回去了,他们也回去了。当然,也有自觉聪明,或者有其它想法的,还是离开了陵城。不过总体来说,大部分百姓还是回到了城里。
谢知渊等人来到府衙,府衙大门敞开着,里面不时有抱着花瓶等物的人往外跑,一片慌乱的模样。
进了衙门,大堂里空荡荡的,府兵、衙役都不见踪影。
不对,大堂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穿吏员的服饰,瞪着大堂发呆。
“你是何人,知府可在?”谢知渊喝问那人,声音如刀。
那人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回,“下官府里主簿杜杨,知府,知府大人已经离开了。”
果然,被张元说中,那位宋知府逃了。
“我是永晟朝骠骑将军谢知渊,现在奉命镇守陵城。”谢知渊说。
杜杨听完,眼睛顿时亮了,他可听说过谢知渊,永晟朝万人敌,一骑当千,万军莫敌!他来了,陵城有救了。
至于他是永晟朝的将军,而他是晋朝的官吏,又有什么要紧。大敌当前,能活着就好。
况且永晟朝打下城池以后,从不烧杀抢掠,风评很好。
“将军。”他立刻站起,激动道,“恭迎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谢知渊早有打算,“整合府衙人手,关闭城门。”
“是。”杜杨立刻去了。
不一时,城门关闭,府衙大堂里还真站了不少人。
谢知渊问了一些问题,对陵城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
“能把我做一些那种火油瓶吗?”他问陆云溪。那种火油瓶,居高临下用起来真挺好用的。以前他们守城,火油就是烧热以后往下泼,有威力,却不如火油瓶,爆炸就能带走几个,溅射的火油又能烧伤几个。
而且火油瓶用起来可比火油方便多了。真不知道陆云溪怎么想到的。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忙。”陆云溪说。
谢知渊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
转身,满身肃杀之气,他吩咐,声音铿锵有力,“杜杨,清点府库所有粮食、箭矢等物资,我要准确数目。”
“是!”杜杨立刻领命。
“沈琦,召集城中所有府兵、衙役,分发兵器,城墙处等我。”
“是。”一个红脸壮汉激动领命。
……
一条条命令发下去,有条不紊。
这时,一个衙役忽然跑进来,本想说话,见到堂上气氛肃穆,又噤了声。
“什么事?”谢知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