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事发的房间里——
卢丹桃正要伸手点燃火折子,却不料方才那拳实在太过用力,火折子竟从拳头中飞出,掉到不知哪个地方去了。
她脑中嗡嗡作响,怒气超级加倍,气得两眼发黑,顺手从一旁抄起个硬物,不管不顾地朝男子头上砸去!
“哐!哐!哐!”
铜盘砸到脑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
薛鹞闻声瞥来,指下发力,将手中那人扼晕在地,随即快步冲向声响来处。
月亮悄然拨开乌云。
清辉再次洒入窗棂。
一个长裤被人脱至膝处,双手正紧紧捂着□□的男子昏倒在地。
卢丹桃正瘫坐在地,一手握着铜盘,哭得稀里哗啦。
薛鹞心中一紧,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嗓音有些发哑,“怎么了?”
“可是哪里受了伤?”
他刚蹲下,卢丹桃便扑进他怀中,抽抽噎噎地抬起手腕,磕磕巴巴地哭着说:“他扒拉我手。”
薛鹞快速看了她一眼,却发现看不清晰,一手搂着她,侧身往前迈开两步,将那飞至地上的火折子捡回,“我先给你看看,等会再找他算账。”
烛光亮起,驱散一室黑暗。
两名黑衣人分别倒在房中两角。
怀中少女仍紧攥着铜盘不肯松手,盘子随着她抹泪的动作上下晃动。
另一只手却依然顽固保持抬起状。
薛鹞靠着烛火看清她并无别的伤痕,又看向她那只半抬着的手——
手腕上赫然几道青紫指痕。
他轻轻握了握,确认没有伤到骨头,这才觉得自己指尖渐渐回温。
“起来。”
薛鹞起身,顺势将她也带起,见她仍然紧握着铜盘不放,极为无奈:“现在已经无事了,你先将这铜盘放下。”
卢丹桃摇摇头,手握住铜盘,抹了一把眼泪。
严云赶来,见房内烛光已亮,才将门从外推开,“公子,卢姑娘,可有事……”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房中少女倚在薛鹞怀中,手握一铜盘,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后,再弯下腰,狠狠往地上那长裤被褪去一半,捂着下身昏倒在地上的男子头上砸了一下。
“哐——”
铜盘震鸣。
紧随其后的是少女沙哑的哭腔:“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她又抡起铜盘,用尽全力再砸一记。
“哐——————”
铜盘声响彻天际,如同报晓的雄鸡,震得四邻八舍纷纷点亮了烛火。
作者有话说:【般般大剧院-谢幕后】
【舞台】
总导演李某(指着地上那两个)(表情不耐)(指挥工作人员):快快快,搬走,还要进下一场呢。
·
【舞台某角落】
偷摸赠予李某百万支票的薛二(对着跟前少年指指点点)(恨铁不成钢):你说你,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亲下去啊!
正被指指点点的小薛(嗫嚅)(梗脖子):我有我的节奏,你别管。
·
【舞台正前方-领奖台】
知名美少女卢女士(带花)(手拿奖杯)(身挂抓鬼总冠军领带)(比耶):阿严你能不能好好拍?
努力保护裆部的严某(趴在地上)(举着手机):好好好,下巴低一点
(茄子)
第53章 手腕 她的手腕在他掌中轻轻发颤
铜盘撞击头颅发出的哐哐声, 不仅惊醒了四方八邻,更令杵在门口的严云耳朵里响起了尖锐的蜂鸣。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她手中那面铜盘移开,缓缓落到地上男子那被脱得精光, 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刺眼的腿上。
视线触及的瞬间,严云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脑中混乱的思绪翻腾,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才那惨叫声是……?”
“是。”
卢丹桃完成最后一击,终于愿意将铜盘塞到身旁的薛鹞手中。
然后表情异常冷峻地点点头,看向严云,小脸紧绷, 语气极其平静:“是我。”
“我脱了他裤子,锤了他弟弟, 他惨叫不止,我趁胜追击,最后他倒地不起。”
严云:……
他眨了眨眼,张了张嘴, 又闭上, 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薛鹞:……
他视线扫过她红肿的眼皮, 又看向她紧攥着的拳头。
眉头微皱, 伸手将她拉离男子身旁, 再顺带将房内烛火点燃。
房内被彻底照亮。
严云这才从卢丹桃那几句话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干咳一声:“卢姑娘,真是女中豪杰。”
卢丹桃下巴微抬,毫不谦虚地应下了这声称赞,声音还带着点哭后的微哑:“一般般吧。”
随即,她又快速地环顾了一遍这房内。
房内灯火通明。
卢丹桃的心也随着这光亮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暗暗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然后鼓起勇气回头看向地上那人。
在全屋明亮烛火的照耀下,她终于看清了细节。
原来这两人并不仅仅只穿了便于夜行的黑衣,更是连手和脸都涂成了深黑色。
此刻他双目紧闭,躺在那里,全身上下唯有那两条腿,因为被褪去了衣物,呈现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极为晃眼的白。
而下一秒,那两条全身最白的腿,就被一个身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卢丹桃愣愣抬眼,对上薛鹞沉静无波的眼眸。
他眼色沉沉,声音不高:“还不转过眼去?”
“哦。”卢丹桃愣愣地转过头,心跳却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轮椅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短暂的静默。
薛翊停在房门前,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来,我们这关门打狗之计,甚是奏效。”
他视线转向在一旁不知在发什么呆,甚至正扭捏地侧过身子的严云,温声道:“阿严,还不赶紧将人用绳子捆结实了?”
“哦,好。”严云蓦地回神,像是找到了事情做,连忙应声,特意绕开一点卢丹桃所在的位置,动作麻利地将地上昏迷的两人拖拽到床柱之下。
薛翊这才看向已被薛鹞拉到一旁,不自然地转过头的卢丹桃,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卢姑娘可是受伤了?”
卢丹桃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彻底
脱离出来,下意识点了点头,接着又飞快地摇头,“还好,只是被他捏了一下手腕。”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
那里,几道紫红色的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薛翊摇摇头,语气带着医者的特有的严肃:“此话不对。手腕之事,可大可小。若是伤及筋骨经络,初期不觉,日后却可能留下隐患,也未可知。”
卢丹桃眨了眨眼。
也对。
万一留下工伤,老了刮风下雨就疼怎么办?
她这么想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要递给薛翊检查一下。
谁料,薛翊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拎来一个小巧药箱的薛鹞,语气极为自然地说道:“让阿鹞与你看看。”
卢丹桃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闻言惊讶地张了张嘴。
不是你才是医生吗?为什么让他来?
她蹙了蹙眉,看向那个拎着药箱走到她对面的薛鹞,小脸上很是不信任:“你行不行啊?”
薛鹞嘴角扯了扯,也不吭声。
他用下巴微微一点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她身侧的凳子上,距离不远不近。
他伸出手,不是直接触碰,而是用眼神示意她将手腕递过来。
卢丹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受伤的手腕搁在了他随意伸出的掌心上。
他的手掌比她的要大上许多,指节分明,掌心有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触碰到她手腕时,带来一种微糙又奇异的摩挲感。
薛鹞低下头,从药箱中挑出一个深褐色的小瓶子,拔开瓶塞,一股刺鼻难闻的药味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