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就见百晓生跟发了癫一样不管不顾就往她那冲过来。
卢丹桃吓得闭上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薛鹞!你个大傻缺!!你跑哪去了!”
同时,她手中紧握的烛台,狠狠往下一砸,要是她死了,肯定也会上来把薛鹞也拉下去。
咯吱——
琉璃棺壁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
一把匕首从门外如闪电般射入,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百晓生的后心。
“你喊我什么?”
薛鹞略带急促喘息的声音,伴随着他疾步闯入的身影,清晰地传来。
卢丹桃闻声,猛地抬头。
看向那个像电视剧里面一样,在最后关头卡点出现的人,气呼呼指着他:“你怎么不等大结局再出场?”
一个NPC,天天搞得自己像男主似的!
薛鹞:……
他听不懂她的胡言乱语。
他快步走进室内,伸手将她从琉璃棺旁拉过来,上下仔细打量,声音里带着未平息的紧绷:“你可有事?”
“你再不来就有事了。”卢丹桃瞪着他。
薛鹞抿了抿唇,平息了一下因急速赶回而紊乱的呼吸,低声道:
“方才……被他用机关暗道甩开,费了些周折。对不住,下次……绝不会了。”
卢丹桃看他突然颓然的脸,咬咬唇,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别扭的安慰:“我没事的,其实。”
她也不是怪他啦,毕竟这个地方真的很像一个迷宫,她也知道的。
薛鹞没有再多言,只是将目光转向倒在地上的百晓生。
卢丹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恰好与挣扎着抬起头的百晓生四目相对。
百晓生瞳孔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卢丹桃却是双眼一亮,立刻指着百晓生,大声向薛鹞告状:
“他刚才还想挑拨离间!说你是故意带我来这里送死的!”
百晓生呕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你个……贱人……”
卢丹桃冲他假笑一下,转而急切地对薛鹞说:“快让他交代!贵人是谁?这神仙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福尔马林,科技难道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谁知,薛鹞根本不给百晓生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面色冰寒,快步上前,一把将百晓生从地上拽起。
动作利落地拔出他背后的匕首,随即毫不留情地将他翻转过来,朝着他胸前心脏的位置,又狠狠补了一刀。
“呃啊——!”
百晓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身体向后重重倒去,恰恰撞在那已经布满裂纹的琉璃棺上。
“嘭——!!”
本就濒临破碎的琉璃棺,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彻底爆裂开来。
透明的棺壁四分五裂,里面浓郁刺鼻的液体奔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地面,也浸透了百晓生的身体。
百晓生整个人猛地一僵。
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在接触到这些液体的瞬间,变得更加死灰。
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胸口的剧痛,只是拼了命地用双手去捧起那些流淌的液体,想要将它们堵回破碎的棺椁里。
“别流,别流。”他声音嘶哑,浑身湿透,慌乱地将混合着自己鲜血的药水往棺椁的残骸里收拢。
见实在收不住,便一手抱过也顺着药水而出的刘芳儿,低声喃喃:“芳儿……别怕……别怕……阿忠在这里……”
卢丹桃整个人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薛鹞。
他……他这就把人给杀了?线索怎么办?
他这个癫公被另一个癫公气到失去理智了吗?
但现在根本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福尔马林的主要成分是甲醛,具有高度毒性,大量吸入会导致中毒,严重甚至会致命。
得快走。
“阿鹞。”她慌忙朝薛鹞喊道,伸手紧紧扯住他的衣袖,用力往外拽,“快走,这玩
意有毒。”
“嗯。”
薛鹞看了她紧紧牵着他的手,跟着她的脚步往外走。
可刚走两步。
卢丹桃又猛地停下,指着墙角那个八宝架:等等!那个!我们得把那个标本带走,拿回去给神医,能救人的。”
薛鹞瞥了她一眼,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走向八宝架。
“拿两个,你一个,我一个。”卢丹桃急忙补充。
“好。”薛鹞低低应了一声。
趁着薛鹞去拿标本的空隙。
卢丹桃捂着口鼻,强忍着刺鼻的气味,快步回到奄奄一息的百晓生身边,语速极快地说道,几乎不敢换气:
“你马上就要死了也不想死后没脸见刘姑娘吧你被人耍着玩做了那么多恶事甚至可能刘姑娘的死还跟他们有关你告诉我他们是谁我会替你们报仇。”
一口气说完,她感觉自己差点憋过去,赶紧深深吸了一口……随即被浓烈的气味呛得直咳嗽。
百晓生整张脸都贴在刘芳儿那被药水泡得发白的脸上,闻言,呆呆地抬头,看向跟前的少女.
她的眼睛,依旧如同鬼诞那夜初见她时一样,清澈,纯粹。
其实,他此刻耳中嗡鸣,根本听不清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她的意图,也不妨碍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他嗬嗬地喘着气,忍住肺腑和喉咙的灼痛,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两个模糊的字眼:“京……都……”
卢丹桃和刚走回来的薛鹞同时一怔。
“他们……两个……来自京都……神,仙水……也是……他们给的……”
断断续续地说完这最关键的一句,他似乎再也支撑不住。
或者说,不想再说。
刘忠将脸重新紧紧贴回刘芳儿冰冷的脸颊上,最后看了卢丹桃一眼,随即缓缓闭上,不再动弹,也不再言语。
“阿鹞!”
严云那特有的公鸭嗓从窗外传来,他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喊道:“什么味儿啊这么冲?!”
他那双虎目快速扫过房内的一片狼藉,看向薛鹞,语气凝重地压低声音:“来人了!”
“嗯。”
薛鹞神色一凛,将手中的两个琉璃瓶精准地抛给严云,“通知所有弟兄,按第二预案,立刻撤离,不得有误。”
“等等,这玩意儿是啥?”严云接过沉甸甸的瓶子,有些懵。
“是人体标本!”卢丹桃回头,不放心地叮嘱,“很重要的哦,千万拿稳了,要带回去给神医研究的,掉了跟你没完!”
给神医的?
严云闻言,虎目顿时一亮,连忙紧紧将两个琉璃瓶抱在怀里,连声应道:“好好好!放心,给她的,我肯定掉不了。”
说罢,转身便如一阵风般窜了出去,一边奔走一边压低声音呼喝,指挥众人撤离。
薛鹞不再耽搁,伸手揽住卢丹桃的腰肢,足尖轻轻一点,跃向上风向的方向。
清新的夜风吹来,卢丹桃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紧紧挨着薛鹞,下意识地低下头,俯瞰下方。
这一看,让她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从这制高点望下去,方才他们所看到的江南小院,祭祀殿堂居然全都是依靠大量的道具和布景,在一个偌大的空间里都是搭建起来的。
就像一个庞大的古代沉浸式影视基地。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戏班子。
她微微歪头,看向身旁沉默伫立,警惕观察着四周的薛鹞,轻声问道:“你刚才找我……也是飞到这上面,才找到我的吗?”
“嗯。”薛鹞低低应了一声。
扫视着下方正在迅速集结、撤离的薛家旧部,确认无误后,才侧头看向卢丹桃,解释道:“方才你我分开,我见到你的影子,却摸不着你的人,手指所触皆为实墙,就如同进了迷魂阵一般。”
他扯了扯嘴角,“要破阵,最先要做的,便是离开迷阵,居高临下,找到阵眼所在。”
“可他们……为何要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弄出这么多复杂的布景呢?”
卢丹桃看向底下那复杂的场景。
“人一旦见识过了不属于自己的富贵幻梦,便容易沉溺其中,久而久之,连自己最初的模样都忘了。这些,不过是为那虚幻野心所搭建的戏台罢了。”
见卢丹桃依然似懂非懂,薛鹞不再多言,伸手再次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侧一带:“先回家,等会慢慢与你说。”
“我们不收拾吗?”卢丹桃问道。
就是清理杀人现场啥的。
薛鹞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朝远处扬了扬下巴:“自会有人来替我们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