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薛鹞却一动不动,对她的贡献完全视而不见。
反倒是严云,自始至终,目光都萦绕在她身上,时刻关注着她。
这讨厌鬼怎么回事?
卢丹桃蹙紧眉头,气鼓鼓地瞪向薛鹞。
薛薛鹞被她瞪得无奈,最后还是按照她的示意,朝严云背后方向出手。
谁知他攻势刚起,便被严云侧身拦下了。
卢丹桃瞪大眼,眼睁睁看着那藏身树丛的驼背人又缩回黑暗,消失了。
她气得几乎要跺脚,瞪向严云,正要开口质问他怎么回事,能不能有点默契。
谁料,便听见他幽幽开口:“你果然很聪明,卢姑娘。”
卢丹桃:……?
薛鹞:……
严云的目光在卢丹桃身上缓缓扫过,语气温和又缓慢:
“自从你在刘家寨识破百晓生的身份后,我便知道,我便知晓,须得防备的,不止二公子,还有你,卢姑娘。”
“可我没想到,这次居然又被你拆穿了。”
他视线落向她怀中呆若木鸡的小狼人,“还懂得用这一招,来威胁我。”
卢丹桃:……啊?
薛鹞:……
严云自顾自讲完,就不再给二人丝毫反应之机,身形暴起,直扑卢丹桃。
然而,他的动作快,薛鹞的动作更快。
几乎是严云动身的同一刹那,薛鹞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把握住严云袭来的手腕,力道之巧,让严云动作一滞。
紧接着,他的手严云手臂上巧妙一转,只听一声轻微的脆响,严云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
薛鹞攻势不减,顺着他的手臂而上,五指如钩,直取咽喉。
严云反应亦是极快,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左右一扭,如同在地宫中一般,挣脱了薛鹞的扼制。
薛鹞嘴角微扯,轻声:“薛家拳学得不错,但是二哥真的教全了吗?”
严云眉头微蹙,往后退去,“合着,你早已怀疑我?”
薛鹞嗤了声:“我从来就没相信过你。”
“二哥自然也是。”他补充了句。
卢丹桃拉着小狼人连连后退,将他护在怀里,呆呆地看着前面两道身影在前面打得唰唰作响的。
怎么回事?
阿严他…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薛鹞的身影,一时间,他白天说过的话在她耳边隐约响起——
“离府时二哥便交代,首站须至繁城活捉狼人,方可前往京都。”
活捉狼人。
这个狼人……不会就是阿严吧?
可是,他怎么会…他不是薛二公子的义子吗?
卢丹桃目光死死锁住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脑子嗡嗡作响,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就像一盏的走马灯,在她大脑里疯狂回转。
从昏暗无比的地宫甬道中,严云那抹投在墙上的高大身影开始…
一帧一帧,由快到慢,再由慢到快,疯狂旋转,
“我怀疑他不是阿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响起,正凑近薛鹞的耳边一一说着。
“他前言不搭后语。”“他言行不一致。”
“他在演,他在演另一个人。”
接着,装着记忆的走马灯开始加速。
一帧是阳光微风正好的包子铺后院,严云听罢她对芸娘母女的推测,在她让薛鹞陪她去的时候,站起毛遂自荐:
“我与你同去!卢姑娘。”
下一帧是喧闹的寿州街头,阿严与她并肩而行,带着她往前,去找百晓生:
“就在前面。”
“谁啊?”
“百晓生呐。”
然后他丢下了她,“
我先过去找百晓生,卢姑娘。”
记忆画面陡然加快,定格在刘家寨紧闭的房门前,百晓生即将推门而入,她慌忙钻入桌下,然后遇到了严云——
“你怎么会在这?”
“我奉义父之命,潜入刘家寨。”
“裤子不慎被勾住了…”
接着她就被推了出去,独自面对百晓生。
下下一帧是晚霞满天、暮色四合的繁城,严云自马上而下,快步来到她面前,风尘仆仆,说他听说老宅出事了,所以赶了过来。
而那时,薛鹞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认真地低声交代:“等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甩开我的手。”
走马灯渐渐慢了下来。
从与地宫同样昏暗的严家老宅,缓缓卡过,严云的声音又响起。
“若是漫无目的地找,天亮都找不到。”
“我们只需让她带路到狼窝附近。”
最终,走马灯停下,落点在几分钟前,同样被幽静的后院游廊,薛鹞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消息是来自于鹰扬卫前指挥使,赵雪保。”
“严家灭门案,赵雪保恰好在西北边境。”
“一年前,裴棣上位,赵雪保失势。”
“赵雪保为了重新挽回圣心,便想起繁城内的狼人。”
卢丹桃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现在回想起来。
从地宫开始,到严家老宅,她和薛鹞所经历的每一次都有严云在引导。
地宫,自是不必说。
寿州,她会百晓生盯上,也是因为他在前面引路。
而严家老宅,她摔下井被狼人拉走,也是因为阿严不小心撞了她。
但是…为什么呢?
卢丹桃咬了咬唇,他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呢?
她抬眼,看向前面那句高大得不像少年的身影。
严家灭门案幸存者严云,来查案的赵雪保,狼人。
狼人…
卢丹桃突然一愣,看向她怀中依然安静如鸡的小狼人。
狼人在她怀里。
严云在薛鹞那。
但严云是假的,他的身体不符合年龄。
那…
难不成和薛鹞在打的那个,会是赵雪保吗?
“唔呃——”
一声沉重的闷哼传来,瞬间将卢丹桃从思索抽离,视线缓缓朝前。
只见绝美少年身形如电,一个凌厉的回旋踢,将严云重重踹翻在地。
严云被踢得滑出数米,还未来得及挣扎,就被薛鹞一脚踏住胸口。
少年动作极快,卸掉他的下巴,脱臼其四肢,旋即从怀中取出绳索,将其捆得结实利落。
装备很精良,准备很完善。
卢丹桃整个人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怀中的小狼人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击吓住了,彻底一动不动。
薛鹞一套流程走完,气息都未见丝毫紊乱。
他扭过头,就看到卢丹桃那张惊愕的脸,她小嘴微张,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
看起来好笨。
他心头突地一软,想笑,又怕她生气,硬生生忍着,他拖着如同死狗般无法动弹的严云走过去,低声问道:“吓到了?”
卢丹桃摇头。
那倒没有。
就是她很好奇,这个严云,究竟是谁?
他假扮严云的目的又是什么?
可这话还未说出口,眼角余光就已经猛地瞥见薛鹞背后方向,有一人影朝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