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驼背人!
卢丹桃连忙将小狼人抓紧,匕首在他脖子上比划了下,拖着他往前急走了几步,声音因紧张而拔高:“不准靠近阿鹞,不然我就杀了他。”
驼背人一听这话,前冲的身影瞬间僵住,硬生生停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看向卢丹桃,反而朝着转过身来的薛鹞,“噗通”一声,整个人跪趴在他面前。
卢丹桃:??
“阿鹞…”驼背人整个身体颤抖着,口中也哆嗦着,但说出来的话是异常清晰:“薛鹞…薛鹞…”
卢丹桃看得眉头紧蹙,这个驼背人难道是认识薛鹞?
刚才他追着她的时候,好像也是一直喊着薛鹞的名字…
随即她又摇摇头,不对。
上当过一次就够了。
之前在地宫,严云也装得认识薛鹞,结果呢?
是个狼!
薛鹞扭头望他,姿势还保持着攻击态,却听驼背人哭着在地上磕头:“求小…公子救救殿下…”
“谁?”“殿下?”
卢丹桃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她看看正在疯狂磕头、状若癫狂的驼背人,又看看让驼背人抬起头来、面色凝重异常的薛鹞。
最后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刚被自己砸了一拳头、现在正被自己用匕首挟持着、满脸泪痕的小狼人。
“是殿下…”
驼背人仰起头来,月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甚是难看。
但薛鹞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几分熟悉的痕迹。
“你是谁?”薛鹞的声音绷得极紧。
虽是疑问句,但卢丹桃却听出了确认的意思。
驼背人涕泪横流,猛地扯开身上破烂的衣物,他脱去上身的外衫,又毫不犹豫地扯开下身的□□……
卢丹桃刚瞥见那□□令人心惊的残缺,瞳孔瞬间剧烈收缩,麻溜地转过头去,心脏怦怦直跳。
耳边,传来驼背人更加悲切与绝望的抽噎声,“奴…为东宫侍…从山青。”
东宫。
那不是太子住的地方吗?
那也就是说……
卢丹桃眨眨眼,看向薛鹞。
只见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突然转身,一把拽过被卢丹桃挟持的小狼人。
这动作吓得卢丹桃瞬间松开了匕首,生怕自己手一抖,一不小心就把小狼人给割了喉。
薛鹞一手紧紧握住小狼人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小狼人痛呼出声,强迫着他抬起头来,直面月光。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了小狼人满是眼泪的双眼,看上去仅有十二三岁的脸上,嘴唇正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但看那清晰的口型,分明是在无声地呼喊——
舅舅。
哈?
卢丹桃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剧情?
她站在一旁,目光就像钟摆,小狼人那张与薛鹞隐约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间移动,再移到薛鹞那张写满了震惊与复杂情绪的脸上,
接着移到一旁还在不停磕头、额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驼背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又落回到小狼人和薛鹞二人身上。
如此循环往复,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她还是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太子喊舅舅?那便是皇后的孩子,薛鹞的外甥。
可是太子不是被皇后亲手杀了吗?
而且那是三年前的事,这小狼人五年前便已出现在严家。
为什么?
卢丹桃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些错综复杂的信息撑爆了,完全理不清头绪。
但是…
她蹙了蹙眉,强压下心中的混乱,伸手拉了拉薛鹞的衣袖,低声道:“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她环顾了一圈,树影重重,似乎没有人影。
可她记得,来抓狼人的人多得都跟旅行团一样了。
万一被撞上了…
她都不敢想。
别说小狼人会被抢走,甚至连严云都有可能趁乱逃走。
薛鹞被她一拉,似乎从巨大的震惊中略微回神。
他低低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随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卢丹桃几乎以为他石化在了那里。
最终,他才抬起头,看了看天色,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还在不住磕头的驼背人,声音沙哑:
“走小侧门。”
“等等。”
卢丹桃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从薛鹞手中一把将小狼人又拽了过来,再次将匕首架上他的脖子上。
她现在谁都不信。
连阿严都是假的。
谁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东宫侍从的驼背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薛
鹞看了她一眼,像似被她逗笑了一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拉起被捆成死狗的严云,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驼背人。
随即,他不再多言,径直在前面带路,选择了与来时不同的,更为隐蔽的路径。
卢丹桃挟持着小狼人,磕磕绊绊地跟在身侧。
而驼背人则立刻眼巴巴地跟上,他甚至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视线紧紧锁在卢丹桃手中的匕首上,仿佛那匕首不是驾在小狼人脖子上,而是夹在他心里。
三人穿过曲曲绕绕的巷子,来到一扇破损的小侧门前。一辆牛车静候于此,车上放着两个硕大的木箱。
三四个仆从打扮的男子守在一旁,见薛鹞出来,立刻上前,利落地将严云塞进一个箱子。
薛鹞朝眼巴巴跟着出来驼背人扬了扬下巴,驼背人会意,低头钻入了另一个箱子。
卢丹桃看得发愣,薛鹞已朝她走来。
他伸出手,一掌轻劈在小狼人后颈,将其击晕,随即揽臂扶住,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牵起卢丹桃。
他们跟着牛车,行不多远,便至一间小药铺前。
门头极窄,在周围的店铺之中,像极了一间可怜的蜜雪冰城。
卢丹桃抬头,只见招牌上龙飞凤舞三个字——
济活堂。
“这里……”她悄悄拽了拽薛鹞的手,“是不是那位岭南女神医开的?”
“嗯。”薛鹞握紧她的手,看着仆人们将严云与驼背人所在的大木箱搬进院中,分别存放。
对。
是存放。
卢丹桃也看得目瞪口呆,因为那几个仆人竟是直接抬箱倒入一个隐秘的地窖,阖上铁门,落了大锁,再搬来椅子让人坐上看守,只留两个通风口。
“这些都是二公子准备的吗?”卢丹桃又问。
“对,”薛鹞的目光扫过那已被伪装好的地窖入口,声音平淡,“我们去刘家寨时,二哥便与孟东家商讨好了,借用还未曾开业的济活堂,用于行动。”
卢丹桃:……
所以,当时她听到的“二哥有安排”,就是这个安排?
合着她是play中的一环呐?
“那严云…他是严云吗?”
“不是。”
“那他是…”是赵雪保吗?
薛鹞垂眸,看着她倦意深重却难掩好奇的眉眼,伸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发:“此事复杂,待明日二哥与孟东家到了,再细说分明,届时一切自会水落石出。我们先回客栈。”
卢丹桃鼓鼓脸,哼了一声。
极其阴阳怪气:“你不会是不知道吧?所以才说等着二公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