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干巴巴、莫名其妙地挤出一个字:“早。”
薛鹞似乎也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从喉间低低地溢出一声:“早。”
两道声音。
一道带着刚醒的微软,一道带着压抑的沙哑。
一前
一后地出现,又在狭小的幔帐空间内一前一后地消失。
最终,周遭重归一片令人心慌意乱的沉默,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卢丹桃眼皮眨了眨,她万分不经意地、偷偷地再次抬眼,想窥探一下少年的神情。
却不料,又正好撞进少年依旧垂眸看着她的视线里。
那目光深不见底,仿佛带着某种未消散的余温,让她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少年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要起了,二哥他们估计到了。”
卢丹桃闻言,松了口气。
二公子来得正好,二公子来得正妙。
她点了点头,低声应了句:“好。”
她说着,便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这一动,才感觉到背后结痂处传来轻微的牵扯感,她不由问道:“我背后的伤怎么样了?”
薛鹞的视线艰难地从那因动作而微微轻颤的地方移开,落向幔帐的角落。
先是用两指捏住被子边缘,迅速地将被子往上拉了几分。
直到轻颤彻底被遮住。
他这才开口,目光在她后背的伤痕上快速掠过,“已经结痂了。”
“那我…”卢丹桃又抬头,盯着一张红扑扑的脸,“那我先穿上…”
“嗯。”
薛鹞哑声,翻身下床,背对着少女,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隐晦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掀开幔帐,低声嘱咐着:“你收拾好了,便下楼吧。我与你吃过早点便去济活堂,莫要二哥等久了。”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走向房门。
卢丹桃小脸通红,望着少年略显仓促的背影,愣愣地点了点头。
忽然想起他根本看不见,连忙又低声补了一句:“哦。”
但少年有没有听到,她不太清楚。
随着她话音刚落,那房门关闭的声响,也同时落下。
听着房门被轻轻关紧的声音,卢丹桃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她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她又往紧闭的房门看了看,确定薛鹞的身影已经远离,不会再突然折返。
这才做贼似的,悄悄低下头,伸手拉开被子,看向自己胸前。
依旧是白白胖胖的,随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昨天被少年不知轻重弄出来的那些微红痕迹,早已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如初。
卢丹桃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些许困惑。
原来……真的只是她在做梦吗?
但是,那个感觉也太真实了吧?
真实到此刻回想起来,肌肤似乎还残留着被抚弄的颤栗。
她想了想,又低下头,呆呆地看着白胖,鬼使神差地,竟然伸出一只手,往上面一罩,自己轻轻捏了捏。
“嗷。”
她立即松手,捂住那处,微微的刺痛感传来。
但是……
仅仅只是有点疼而已。
完全不像昨日那样。
她不甘心地又伸出手,试着回忆少年昨日的节奏,加大了些许力道,揉了揉。
嗯?
卢丹桃越发疑惑地歪了歪头,除了皮肤被摩擦的寻常触感,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将手举到自己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是她的手不够大,不像薛鹞那样能一手牢牢握住?
还是她的手没有他指腹那些习武留下的、粗糙的薄茧?
不对!!!
她猛地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蛋。
不是,她在干嘛呢!
她懊恼地垂下肩膀,她真的太癫了。
先是面对薛鹞,做了和他的春/梦,刚睡醒又在弄这些破玩意。
都怪薛鹞。
她沉默下来,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刚才捏过的地方。
半晌,又忍不住悄悄往门外方向瞥了一眼,脸上红晕未褪,表情却带上了一丝纯然的不解,用极低极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薛鹞…他为什么不亲一亲呢?”
不是都要亲的吗?
·
与此同时,已快步下楼的薛鹞,抿紧唇瓣,像身后有狼在追一样,步履匆匆,直到穿过客栈大堂,走到门口。
雨后清晨,带着凉意的风吹来,他这才觉得刚才有些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舌尖仿佛还残留着梦中那短暂接触的、无比细腻弹软的触感。
嫩得像是刚出锅的豆腐,却又远比豆腐更具生命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人沉沦的微颤。
“客官,可要用些早食?”
客栈门口支着摊子的老板,见他驻足,热情地招呼道。
薛鹞蓦地回神,敛去眸中翻涌的思绪,上前几步,目光落在那热气腾腾、散发着包子香气的笼屉上,鬼使神差地,脱口问了一句:
“有寿包吗?”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可能要走两天剧情[可怜]
更亲密一点的就要到京都,挑个好一点环境才行了[撒花]
第77章 面壁者 你为什么不亲我?
“有寿包吗?”
“寿包?”摊主明显一愣, 随即失笑,一边用汗巾擦拭着手,“那可没有, 那寿包哪是平日里会做的。”
薛鹞:……
他抿了抿嘴,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说这个。
“诶!没有寿包, 还有别的啊!”摊主见他转身就要走, 连忙掀开最上层的笼盖。
一股浓郁的热气蒸腾而上,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包子馒头挤在一起,在朦胧水雾中显得格外诱人。
薛鹞视线随意一瞥,很快就锁定角落里的那几个——
白嫩的面皮上, 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抹殷红。
“那是…?”他抬手指了指。
“甜口的枣包,”摊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笑着解释,“里头是枣泥馅儿,甜而不腻,公子可要来一个尝尝?”
笼屉的热气熏蒸着, 少年的耳尖悄悄漫上一层绯红。
他沉默了一瞬, 喉结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掏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这枣包似乎在笼屉里放置得有些久了, 温吞吞的, 并不烫手。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捏了捏, 手感也算不上十分软弹。
少年蹙了蹙眉,心底蓦地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蜜枣的甜意在口中化开,却并非清甜,反倒是一股过于直白的甜腻, 黏着在舌根,久久不散。
薛鹞心中更是失望。
他本是想寻个替代品,暂且安抚心底那份莫名的渴望与空缺。
不曾想,竟是饮鸩止渴,反倒让那份失落愈发清晰起来。
他又勉强咬了一口,终是停了下来。
摊主见他如此,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又想了想,堆起笑容,试探着:“公子,若是您真想要,小的今晚回去就可以给您做些,明早您再来取,如何?”
却见眼前少年摇摇头,耳垂通红,低声开口:“不用了。”
他抬起眼,看向前方某处:“我有寿包。”
“啊?”摊主一愣。
视线好奇地追着少年的身影而去,只见他行至一粉衣少女跟前,垂着头,低声说着什么。
“砸场子的吧?”摊主摇头,“有寿包,还问什么,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