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扯了扯嘴角:“若我在百晓生房中对你动手,谁知道你是否还藏着什么后手?”
“所以,我当时才出来救的你。”
“至于推你下井……”
他抬起眼,目光移向薛鹞,“正如你所料,依你与薛鹞的关系,他必定会奋不顾身、想尽一切办法寻你。届时,我只需借他之力,便能找到太子。”
卢丹桃睁圆了眼睛——原来那小狼人真是太子!
“你凭何如此笃定?若阿鹞对卢姑娘并未那般上心呢?”薛二公子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蓦然响起。
赵雪保轻嗤:“他们在假山之内搂抱亲热、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当我没看见?”
卢丹桃:……??
薛二公子轻轻放下茶杯,略带讶异地看向自家弟弟。
薛鹞:……
他耳尖滚烫,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只嗤了一声,并未回应赵雪保的话,转而另起话题:
“你潜伏在二哥身边三年,为何不直接上报皇帝,将他抓捕?以二哥之能,定能助你寻得太子。”
薛二公子:……
他无奈摇头笑了笑。
“我未寻得太子,如何回京?若贸然上报,岂非为裴棣作嫁衣?”赵雪保说道。
“况且……”他的目光越过卢丹桃,落在轮椅中静坐的薛翊身上,“薛家军忠魂已埋骨山谷,剩下的人,本可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卢丹桃小脸仍红扑扑的,闻言也学着薛鹞嗤笑一声,阴阳怪气:“你说得倒好听,转头就追着人家外甥砍。”
“那是因为太子感染狼毒,已是狼人!
“若不带回京都,流落在外……”
他话未说完,房门就被人猛头撞开,一只类似龟仙人的玩意冲了进来,直扑赵雪保身上。
薛鹞眼疾手快,在来人闯入的瞬间便一把将卢丹桃揽入怀中护住。
卢丹桃回过神来,急忙扭头望去。
只见驼背人,那个自称东宫侍从山青的,已扑到赵雪保身上,伸手就往他脸上狠抓,口中嘶吼:“你才是狼人!你全家都是狼人!”
“你快拉开他呀!”她慌忙扯了扯薛鹞的衣袖。
不料,少年目光只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一瞬,便又落回赵雪保那张被抓得血痕斑驳的脸上,迟迟未动。
“我还没有表演…推理完呢!”卢丹桃急得跺脚。
薛鹞视线在她写满不甘的小脸上掠过,又在她背后扫了一眼,这才上前将状若
疯狂的山青拉开。
卢丹桃望着赵雪保狼狈的模样,愣愣道:“他怎么突然冲进来了……”
“我让人放的。”薛二公子笑眯眯地望过来,“就在你方才推理的时候,卢姑娘。”
见她面露疑惑,他温和解释道:“有些宫廷秘辛,是宫外人无从推知的。唯有让宫中当事人当面对质,方能窥见真相。”
“你这阉奴!安敢如此!”
“你这莽犬!竟敢当众污蔑大雍储君,该当何罪!”
“太子早已被废,早已身死!如今他不过是个非人非兽的狼孩!我乃圣人钦点、大雍朝的鹰!”
“圣人钦点?倘若……那圣人早已非圣人呢?”山青阴恻恻地笑出声,“你又该如何?”
赵雪保一时没有回话。
卢丹桃眨了眨眼。
薛鹞眸光一凛。
薛翊指尖在颊侧轻点,若有所思。
三人不约而同,将目光缓缓投向仍倒在地上的赵雪保。
只见他牙关紧咬,面色铁青,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字句如冰碴般从齿缝间迸出:“你这阉奴……好大的胆子!”
山青急喘着气,嘶声道:“我没说错!”
“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圣人了……他是鬼!”
“是恶鬼!”
他又重复一遍,艰难地扯动嘴角:“你赵大人身为前任鹰扬卫指挥使,向来深得圣心。”
“他有何不同……你真的一无所知?”
赵雪保整个人僵在原地,虎目圆睁,血丝遍布,牙关咯咯作响,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房间里一时也没有人说话。
山青在喘着发呆。
赵雪保在咬牙发呆。
卢丹桃左右望了望,先瞪了驼背人山青一眼。
看清楚现在是谁的舞台好吗?
随即赶紧上前一步,准备为这场她的推理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次,她不打算再编什么推理了。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她已经把能编的都编完了。
而是,她真的很好奇。
她望向地上那个大只佬,他脸上那张粗犷的面孔已被抓得鲜血淋漓。
血是从真实的皮肉里渗出来的。
这说明,他的脸是真的。
而薛鹞也说过,二公子曾经给赵雪保下药,发现他没有带人皮面具。
如果是这样的话…
卢丹桃清了清嗓子,结案陈词一般提出了疑问:“赵大人,你的脸,是怎么弄的呢?
赵雪保闻声,猛地回过神来。
他怔怔地抬眸,望向静立于房中的少女。
门口漏进的一缕晨光恰好映在她身上,将她与周遭的昏暗清晰地分割开来。
她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澄澈而专注,整个人仿佛发着智慧的光。
她猜出来了?
她知道是谁了?
不可能。
赵雪保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随即,他听见她再次轻声问道:
“你的脸,是谁帮你……变成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可怜]
另一更今天来不及了,明天补,私密马赛
第79章 京都 是所有箭头的交汇点
昏暗又安静的房间之中。
少女清亮的声音响起:“赵大人, 你的脸,是怎么弄的呢?
站在她面前的年轻男子壮如蛮牛,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 浑身一震。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智慧光芒的少女,嘴唇微张,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赵雪保呼吸一滞,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卢丹桃歪了歪头,原本只有三分的好奇, 在这一片沉默中迅速膨胀成了十分。
她抿了抿唇,大脑CPU飞快运转。
换脸。
这个词一般出现在几种场景里。
一, 玄幻剧,有一个道法高深的奇人,挥手间便能将人的脸调换。
二,武侠剧, 有栩栩如生, 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一贴一揭, 就是另一副模样。
而在这, 明确没有奇人存在, 明确赵雪保脸上也不存在人皮面具。
就只剩下第三种——
现代社会, 那就是利用现代医疗科技,将人的脸整容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但整容,是需要极其先进的现代技术,才能将一张脸复刻得如此天衣无缝。
卢丹桃的目光再次落在赵雪保脸上,视线自上而下, 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
这张脸肯定是足够相似的,否则之前薛二公子也不会特地下药试探。
要做到如此完美的整容手术,需要何等精湛的技艺,又需要多少精密的设备?
按理来说,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