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丹桃满脸正经,沉声开口:“阿鹞,我们得抓紧了。”
她努力屏蔽刚才所想,等到了京都,她就替原主报仇雪恨,干掉那个人面兽心的裴棣,跟着薛家军闯进皇宫救出芸娘!
完美!
非常完美!
卢丹桃用力点了点头,对自己这般冷静周详的计划感到十分满意。
随之,又将视线望向那船头,却见那人鱼居然还在讲话。
她摸着自己下巴,疑惑地喃喃着:“这个水猴子究竟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艘船那么高,除非他爬上去,不然就真的只靠嘴把人喊下去。
可人姑娘又不是傻子……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下一秒——
那一直呆立船头的年轻女子,竟真的颤巍巍地爬上了船舷,身体前倾,眼看就要纵身跃入那漆黑冰冷的江水中
卢丹桃瞬间瞠大了双眼。
她居然真的要跳!
这水猴子是讲师出身的吗?
她猛地回头望向薛鹞,焦急的话语尚未出口,薛鹞已深深看了她一眼。
“嗯。”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回应,随即丢下一句:“我去救她,你乖乖呆在房间里,不许出来。”
话音未落,少年清瘦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迅捷无声地消失在窗口。
卢丹桃:……?
她足足呆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随即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谁让你下去救人了?!”
这个大傻春!
她明明是想让他出去喊人来帮忙!!
她又急又气,跺了跺脚,探头望向薛鹞那在夜色中往船头迅速飞去的身影,
思考了半秒,就立刻转身,往门外跑去。
薛鹞是大傻子,她可不是。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白天这个女子在哭的时候,身旁是有男子在身旁安慰她的。
这意味着,这女子极可能是有夫之妇。
卢丹桃不清楚这本男频文对女性的束缚究竟到何种地步,当初看文时的分析帖也未曾提及细节。
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男频文,只要对象不是男主,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薛鹞可是个男的,大晚上,在空无一人的船头。
万一到时候被她丈夫看到,这个女子和一个陌生男人拉拉扯扯。
轻则会被家暴起疑,重则,万一说她行为不检点啥的,要休掉她,那还得了?
卢丹桃跑到门口,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脚步猛地一顿,倏地转身,两三步奔到放在包袱的柜子前,手忙脚乱地从包袱里翻出薛鹞上次留给她的匕首,塞入怀中,然后才往外飞奔而去。
事关那姑娘的清誉,在未保证他们看起来没有问题之前,她不能大声嚷嚷,惊动太多人。
当前薛鹞既要救人,还有跟水猴子一对一。
不,可能还会有一对多。
有备无患,她必须留个后手。
万一薛鹞打不过,桃子大王就黄雀在后!杀他个触手不及!
薛鹞绝对不能受伤!
马上就要到京都了!他亲口承诺过的,回到京都就让她……为所欲为!
她还没试过真正第一次的滋味呢!!!
冲!!桃子!!
为了即将到来的成人世界!!!
卢丹桃双手紧紧握拳,朝着甲板方向埋头猛冲。
她提着碍事的裙摆,沿着木质楼梯噔噔噔地飞奔而下,刚蹦下最后一级台阶,利落地转身朝船头望去,正准备先找到那女子,再大声喊人来帮忙。
谁知,下一秒,一道人影带着风,直直地朝她撞了过来!
什么东西?
卢丹桃根本来不及细想,完全是凭着本能张开双臂,将来人一把接住。
巨大的冲力和惯性让两人一同向后翻滚,咕噜一下在甲板上滚作一团。
什么…东西啊…?
卢丹桃被撞得眼冒金星,挣扎着撑起身子,用力甩了甩头,定睛朝怀中看去——
方才撞进她怀里的,正是那个神情恍惚、与水猴子对视的姑娘!
那薛鹞呢?
卢丹桃眉头紧蹙,猛地抬头望去。
几秒后,她便看见一道清瘦矫健的身影,单手在船舷上一按,利落地从船外翻身而上,轻盈地落在甲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薛鹞甫一站稳,立刻警惕地回望了一眼漆黑的水面,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迅速回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甲板,看到正撑着手臂、有些狼狈地坐在那里的卢丹桃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把将她拉起,迅速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她只是裙摆沾了些灰尘,并无大碍后,才开口,低声:
“我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好好呆着?”
谁知,卢丹桃反倒气呼呼地,一把拍开他还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家主刚刚是让你下来了吗?”
薛鹞:……?
随即又听到桃子家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让你出门喊人去帮忙的!”
薛鹞:……
卢丹桃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往后瞥了一眼。
那个被救下的女子已经坐起身,却依旧眼神空洞,神情呆滞地望着虚空发呆。
本来她是想着帮等薛鹞把人拉开,她就立刻去找帮手。
但现在……
她上前几步,走到船头望了两眼,扯了扯薛鹞的衣袖:“那条鱼呢?”
薛鹞蹙了蹙眉,将她拉回,“什么鱼?”
“桂儿!”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卢丹桃回头,发现是那女子的丈夫,他头发披散,慌乱地望桂儿身边走去。
“是沈郎啊,林函。”身后刚才还在呆滞出神的桂儿抬眼,抓住林函的手臂,“沈郎他真的知道我们在哪。”
林函整个人怔住,往江面望了望,低声,“你刚刚跑出房间就是……”
“我听见了。”桂儿脸上似哭似笑了下:“他刚刚在叫我,我们逃不掉的。”
“你听错了。”林函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卢丹桃左望望右看看,总感觉自己像置身在琼瑶剧片场。
这对夫妻,就像是在水字数一样,来来回回说着几句话,但就是里面没有半点信息量。
反正现在引路鱼也不见了,人也救下了,那接下来就是没事了吧。
她回头拽了拽薛鹞的衣袖,打算拉他离开回房,“我们回去吧。”
那小碟白玉糕她还没吃呢,
而且…
卢丹桃抿抿嘴,她还想跟薛鹞亲亲…
可拽了几下却发现拽不动,她皱眉回头,只见薛鹞垂着眼眸,目光沉沉地望着下方幽深的江水,默然不语。
她有些不高兴地鼓了鼓脸颊,拉起他的手,正要强行将他拖回房间,却被那情绪崩溃的桂儿再次挡住。
“是我们错了!”桂儿摇头,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朝着卢丹桃和薛鹞所在的船头方向冲来。
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船舷,朝着下方奔流的江水撕心裂肺地大喊:“沈郎——!!”
林函下意识追了两步,却像是不敢靠近,最终停在了几步之外。
卢丹桃:……
她左右移动了下,发现彻底被桂儿挡住去路,她鼓足了脸,“你让让,我们要回房。”
“沈郎!!”桂儿依然哭喊。
“沈郎究竟是谁啊!!”卢丹桃气死了。
她要回房!她要吃白玉糕!她还想摸摸薛鹞胸肌!
“沈郎是我未婚夫…”桂儿泪流满面,声音破碎不堪,“都是我,是我听信江湖术士的话,鬼迷心窍把他带到元家……”
卢丹桃一怔,元家?
薛鹞也为止一怔,眉头蹙了蹙,回过头去看向曾桂儿。
而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猛地从船下一跃而出!
那人身形扭曲怪异,似人似鱼,布满湿滑鳞片的手臂一把勾住桂儿的脖颈,瞬间将她拖离船舷,马上就要坠向漆黑的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