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了片刻,视线又缓缓地、试探性地挪了回来,抬眼飞快地瞥了她一下,见她仍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睁圆了眼睛瞧着他。
他抿了抿唇,喉结又滚动一次,声音低哑地问道:“……还看么?”
卢丹桃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看的…看的!”
老天奶!
原来薛鹞这么好拿捏的吗?!
薛鹞低低地“嗯”了一声,指尖抬起,轻轻点了点她仍旧被湿发贴着的脸颊,触感微凉:“先帮你把这湿帐子弄开,仔细着凉。”
卢丹桃“哦”了一声,垂下眼帘。
视线中,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触及湿润冰凉的纱料。
他极有耐心,一层层,一圈圈,将缠绕的幔帐从她身上剥离。
湿纱剥离肌肤时带起细微的“嘶啦”声和凉意,在静谧的室内清晰可闻。
随着束缚的解除,那尊先前半掩于湿纱之中的玉像,再度完整地显露于少年眼前。
没有幔帐的遮挡,眼前景象与他深藏于心底、反复描摹的梦境彻底重合。
烛光融融,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泽,方才发梢滴落的水珠并未完全拭去,此刻正化作一层薄薄的水意,覆盖在玉像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闪烁着细碎的光泽。
那水意最后汇聚成水迹,蜿蜒而下,沿着玉像的肌理,越过高山,越过平原,最终流入了低谷,消失在被堆放在床上的幔帐上。
夜风不知又从那个间隙溜进,卢丹桃被吹得浑身颤了一下,她抬眼,飞快地看了下坐在床侧,正目光沉沉看着他的少年。
身体微微挪了下,将半隐在幔帐中的低谷彻底隐住。
薛鹞瞳孔抖动了下,喉结剧烈滑了两下。
旋即眼皮微垂,眼皮微垂,倏然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去拿布巾。”
卢丹桃点点头,看着少年几乎有些仓促的背影消失在垂幔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仍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她手忙脚乱地将床上那堆湿冷的纱帐团成一团,推到脚踏之下。
然后迅速调整姿势,拉高锦被恰到好处地遮掩住自己,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摆出一个自觉颇为优美的姿态坐好。
脚步声很快返回,停在床前。
她抬起头,伸出手,脸上热度未退,声音却努力维持镇定:“把布巾给我吧,我自己来就好。”
薛鹞拿着干燥柔软的布巾,闻言又抿了抿嘴:“不用我?”
少女坚决地摇头,几乎是从他手里将布巾抢了过来。
随后小脸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还带着点颤:“你…你只管兑现承诺就行。”
薛鹞:……
他沉默了片刻,才从喉间挤出一个低低的音节:“……嗯。”
卢丹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捏紧手中布巾,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等着他的动作。
只见少年背过身去,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衣带。
先是外袍滑落,接着是中衣……她曾见过、也亲手触碰过无数次的胸肌,腹肌,再一次毫无遮蔽地展露于烛光与她的视线之下。
肌理分明,蕴藏着力量,却因主人此刻的心情而显得微微紧绷。
最后。
她的目光凝住。
朦胧烛光中,卢丹桃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仙境。
而这次,仙雾被彻底拨开,一直见不得真容的仙草显露在仙境之中。
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和存在感。
上次那引导过她的凡人,此刻再度靠近,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的期待与不易察觉的羞赧:“…见到了吗?”
她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
心想,薛鹞确实没有撒谎,仙草真的不是紫色的。
它是一种很健康的颜色。
卢丹桃说不清。
但她看清了。
似乎比蓝鸟上的菩萨,都要大点。
一股混杂着巨大好奇与莫名勇气的热流冲上头顶。
她大着胆子,学着网上见过的富婆姐姐们的样子,不用凡人的牵引,自己颤巍巍伸过手去,探索把玩起那株仙草。
可她还没研究够,就被凡人握住了手腕。
她不满地蹙紧眉头,理直气壮地质问:“你为何阻我研究仙草?”
眼前凡人却早已褪去了先前的纯然羞涩。
他垂着眼,凤眸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墨色,脸上神情有些小心翼翼的执拗,在她耳边哑着声音问道:“…好看么?”
卢丹桃一怔,又看了看被她控制的仙草,犹豫着说不出话。
其实不好看。
这仙草本身就谈不上好看这两个字。
凡人见她满脸犹豫,迟迟不语,额角青筋又跳了跳。
那股闷气在胸腔翻涌,却执意要一个答案。
他换了个问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她的腕骨:“我…与你看过的他们相比,谁…更好看?”
卢丹桃:“……?”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迷茫:“他们……是谁?”
薛鹞看着她满脸通红,懵懵懂懂的模样,心中那股郁气消散了些许,指尖惩罚性地轻轻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肉,语气却更沉:“你见过的那些。说,谁好看?”
卢丹桃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她“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眼珠转了转,正打算再拿拿乔。
但脸颊立刻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警告的意味。“快说,谁的?”
少女吃痛,躲闪不及,终是红着脸,晃着脑袋:“你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带着魔力。
薛鹞紧绷的下颌线陡然一松,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胸腔里那股横亘许久的憋闷之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低下头,在她红润润的唇瓣上含吮了两下,然后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趁着她被亲得晕晕乎乎,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低声问道:“今晚会害怕的话,我在这陪你谁,可好?”
卢丹桃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大半。
来了!
男人的经典话术,我今晚陪你睡,我蹭蹭不进去。
真的是,不管何时,何地都是一样的套路。
男的都是土老帽。
但是……
卢丹桃垂下眼,视线游离地在那处扫了一下。
她已经长大了。
现在也亲眼见到货了,那趁这个机会实践实践,是不是有点亏?
她可是想了很久了。
况且。
没穿越之前,她就听网友姐姐们说了,外表不代表内在,物体长度不代表时间长度。
有的人看起来高高大大的,结果跑个50米都跑不动。
有的人看起来中中等等的,结果能做完铁人五项。
只
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她沉默了一会,想了想,下定决心后,才抬眼看他,脸蛋红得像番茄:“我们那的陪睡,可不是干躺著就行的。”
她顿了顿,声如蚊蚋,却字字清晰,“得干活,才算数。”
薛鹞:……?
“干活?”
卢丹桃咬咬唇,很认真点头,“嗯,体力活。”
薛鹞一怔,看著她那副眼神乱飘、羞窘至极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电光石火间,彻底明悟。
这个笨蛋,不只是把他当外室,更是是当作那等以色侍人的小倌了!
卢丹桃小嘴依然叭叭,试图跟他讲道理:“你想想,还没试用过吗?谁知道万一你……”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含糊道,“…你不行呢?”
随即又抬高音量,努力显得理直气壮,“那我下辈子的性/福岂不是白搭了?”
薛鹞简直要被她这番试用论气得咬牙,抬手揉着她脸颊,反问道:“那若是试用过后,证明我很行,是否便可转正了?”
卢丹桃挣扎着,口齿不清地反驳:“你想得美!这才哪到哪儿,还有三个月试用期,你以为编制是那么好拿的吗?”
薛鹞这下是真的气极反笑,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