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唇瓣,心里都要被薛鹞气死了。
都让他别立flag了,硬要说硬要说!
花巩看了眼天色,“这信件,兴许是薛家军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得找人将信送到小公子手上。”
卢丹桃抬头看她。
花巩静静看着她,“不然,不仅是小公子,更有薛家旧部,东家和薛二公子,济活堂全体伙计,你与我,全都玩完。”
“你可知能联络谁?”
卢丹桃摇头。
不知道,她不知道。
前几天薛鹞为了哄她让她看信,她都没看。
早知道她就不顾什么面子,不顾什么隐私了。
好过现在出事也不知道找谁。
花巩看她一脸懊悔又难过的样子,顿了顿,生硬地开导:“你莫要着急,我们可另想办法,出城寻东家。”
却不料,眼前少女摇头,她蹙紧眉头,鼓鼓脸,“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花巩抬眉。
卢丹桃捏紧手中书信,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去找阿鹞,我把信交给他。”
花巩一怔,“你去?”
卢丹桃重重点头,“对。”
花巩眉头蹙得更深:“你可知地库在何处?”
卢丹桃眨了眨眼,老实回答:“不知道。”
花巩:……
“那你怎么找薛小公子?”
却见卢丹桃蓦地嘴角一歪,“桀桀”两声,“我不知道,但是……”
她竖起手指,往柴房方向比了比,“那三个试验品,他们肯定知道。”
·
柴房内,一抹夕阳从顶部狭小的窗缝漏进。
被捆缚住手脚的三人,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了低声而急促的交谈。
张老弟看向一旁满脸阴郁的沈郎,再看看脸色沉重的王大哥,低声开口:“哥哥们,方才那少女…你们可认识?”
沈郎冷哼一声,充满恨意:“岂止认得!若非她与她那相好的多事,王大哥怎会受此重伤?我们怎会沦落此地步。”
他挣扎着,试图望向那扇紧闭的窗户,“那少女方才看见了我们,定会去告发。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逃!”
张老弟抿紧嘴,看向脸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王大哥,犹豫着:“可是沈大哥,王大哥的伤势……”
王大哥沉声开口:“你们走,不用管我…想办法逃出去。”
“记住,若能找到其余人最好…若不能,那…便远走高飞,隐姓埋名,绝不能再落入元家和…手中。”
“不行!”张老弟摇头,声音哽咽,“当初若非王大哥的照应,我早已被折磨至死。要
逃一起逃。”
沈郎眼眸微压,沉声:“一起。我们既同出魔窟,便要同生共死。”
门外,卢丹桃几乎将整个耳朵贴在了门板上,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却足够她听清关键。
她朝身后的花巩迅速打了个手势,示意伙计们再靠近些,将柴房围得更严密一些。
随后唰一声,将木门推开,看着那三个人,居高临下问道:“想逃啊?”
三人动作同时一顿,齐刷刷扭头看来。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那鹅黄衣裙的少女立在门口,背对着廊下夕阳,面容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目光扫过被捆缚的三人,又问了一句:“想走是吧?可以。”
三人眼睛微眯。
“不仅可以走,我们还能给他把伤治好。”卢丹桃目光落在受伤最重的王大哥身上,继续说道:
“只要你们好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张老弟一怔,回头看了王大哥一眼。
沈郎眼眸半眯:“什么问题?”
卢丹桃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库在哪?”
沈郎与其余二人对视一眼:“什么地库?”
卢丹桃“啧”了一声,“地库,就是你们被皇帝改造的地方,在哪里?”
此言一出,柴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三人猛地一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相互对视一眼,均在各自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骇然。
她如何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
“你…你是什么人?”王大哥挣扎着抬起头,打破沉默。
“我!是可以和你们并肩战斗的人!”卢丹桃迎着他的目光,正气凛然。
可三人依然沉默不语,神情戒备。
卢丹桃抬头看了看门外愈发深沉的夜色,心里越发焦虑。
她咬了咬唇,继续加码:“你们不想报仇吗?不想去找你们被抓走的伙伴吗?我可以帮你们。”
沈郎嗤笑一声,满是怀疑:“我们凭什么信你?你与那元家人摆明是一伙的。”
卢丹桃:……
她什么时候和元家人熟了。
她轻嗤一声,提脚就走,“你爱信不信,不说就在这等死吧。”
“等等!”出声的是王大哥,“那是在新宁元家。”
卢丹桃回头,只见他垂着脸,语气恳切:“那日对姑娘下手,是我不对,我不求治好伤势,只求姑娘能帮我救出同伴。”
卢丹桃直接忽略他那一大堆,“不是新宁,是京都。”
“京都?”
“京都的地库,皇帝眼皮子底下改造人的地方,在哪?”
王大哥一愣,艰难摇头:“我们……不知。我等皆是从各地被秘密运送至新宁元家进行……”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向张老弟,“张老弟,我记得你是从京都被送过来的?”
张老弟点了点头,却又迟疑道,“是…但…我不知道在哪儿,我只记得那里很黑,都是水。”
卢丹桃看过去,只见那张老弟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一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才开口:
“我名张呈,本是京郊学堂的学子。”
“那夜…访友归来,不料途中被人从后打晕。待醒来时,只见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嘀嗒、嘀嗒的水声,从很远,又像很近的地方传来。”
卢丹桃凝神听着。
滴水声。
“后来慢慢知道,那是一处地牢。不止我,还有很多人,都被关在不同的隔间里。我们就那么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也不知白天黑夜。”
张呈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后来实在熬不住,怕自己疯了,就开始默默背诵学过的典籍,自己数着日子……过了不知多久,我便被人蒙住双眼,从地牢中押解至船上,一路运到了元家,结识了王大哥。”
“那地方,可有什么特别的标记?”跟进来的花巩沉声问。
张呈费力地回想,摇头:“没有…到处都黑黢黢的,墙壁摸上去又湿又冷,长着滑腻的苔藓。”
“声音呢?”卢丹桃追问,“除了滴水声,还有什么特别的声音?”
“声音…”
张呈眉头紧锁,努力挖掘着那段黑暗记忆里的细微声响,“有…隔三差五的,就能听到巨大的敲击声,就像是有人用大铁锤,在砸打什么东西。”
“大锤?”王大哥疑惑,“地牢之中有大锤敲打声?”
“千真万确,”张呈肯定道,“很有规律,有时一连好几下,有时隔很久才一下。”
“很大声,足以在整个地牢回响。”
““巨锤夯击?难不成,是在山中?”
沈郎忽然插话,“我家乡靠近采石场,开山取石时,就用巨锤轰击山体。”
“不会。”卢丹桃摇头。
“你如何判定不会?”沈郎反问。
卢丹桃有点不耐烦,说实话她很烦这个沈郎。
“你没听见他说吗?墙壁渗水,能听见清晰的滴水声。若是在普通山里,哪来这么持续潮湿的环境?”
沈郎扯了扯嘴角,“山腹中有暗河流过,亦是常事。”
“啧。”卢丹桃翻了白眼,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家的山,能直接开出条船,把人运到元家地盘去啊?
沈郎被她气得鼻子都歪了一下。
张呈小声补充道:“沈大哥,京都附近并无那般潮湿的山体,且我被运上船时,感觉并未走太久陆路。”
王大哥接上话头:“既非开山,那什么地方还会有大锤敲打之声?”
卢丹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脑中飞快地将线索串联——
地下有很多水,墙壁潮湿,规律性的巨大敲击声,上船时未走很太久的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