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还真的是专业有专攻,怪不得讨厌鬼说她看不明白。
她转而将目光投向四周。
幽深的地宫回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是精美的雕龙画柱。
底下看上去像虫子一样
的护卫,还在下面一两层巡逻着。
方才薛鹞说,可能是被“系统”监控了。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被实时监控,他们在此走动,早就该暴露了才对。
那为什么那么护卫还在底下巡逻呢?不直接冲上来?
还有门外的,怎么还守在门口呢?
这太不合理了。
“那些,都是傀儡人。”
薛鹞走到她身边,回头瞥了一眼正围在黄福身边、全神贯注研究图纸的几人,悄悄侧过身,用小指勾住了卢丹桃垂在身侧的手指。
“就如你刚才与我说的,他们没有感知,没有表情,行为刻板,如同一个傀儡,但力大无比。”
他垂着眼,视线投向底下某一层,朝那处扬扬下巴。
只见一个护卫从整齐的队伍中走出,缓缓走到一石雕前,抡起手中那把大斧子狠狠让石雕上一砸。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地库响起。
石雕破碎。
卢丹桃顿时瞪大眼,看向那个被狠狠砸碎的石雕。
还真的是力大无穷……
她蹙紧眉头,看向那个又开始巡逻的护卫。
傀儡。
这个词她很熟,剑三嘛。
但一个活人,怎么变成傀儡?
是做成木乃伊?还是做成僵尸?
可她刚刚在外面看到的护卫,都是活人的样子。
难道,狗皇帝的系统,还有起死回生的特异功能?
·
灯火通明的宫殿内室,熏香袅袅。
一道带着明显电流杂音、非男非女、平板到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宿主,现为您统计数据…请稍等。】
身穿玄色长袍的圣人指尖托着腮,耳边听着系统传来的回报声,视线从虚空中那块泛着半透明蓝边的系统面板上移开。
随后,缓缓扫过伫立在殿内的裴棣,以及像完美石像一样站在柱子旁的陈敏。
接着,他以手掩在鼻尖前,看似随意地打了个哈欠,嘴唇微动,“我要兑换人体工程支架。”
【抱歉,宿主。您的当前积分不足,无法兑换该物品。】
圣人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别开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弄的“啧”。
电流声滋滋响了几秒。
然后,那平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再次提醒,宿主。本系统为医疗系统,请执行救人任务。】
圣人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在珠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我这不是一直都在救人吗?”
“而且,我这样做,你不也乐见其成?”
【……】
但圣人似乎有点不耐,他放下挡脸的手,看向下首的裴棣:“裴卿,傀儡们都放出来了?”
裴棣含笑:“回圣人,均已按您吩咐放出。圣人持刀如同神授,傀儡皆行动自如,如我们所料一般。”
圣人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所有进出过地宫的人,都检查过了?”
他吸了口气,“今日只是试验,别让外人看到了。”
陈敏眼皮轻眯。
裴棣笑了声:“已逐一检查过了,所有受邀入地宫鉴赏的世家子弟皆已归家,至于打扫的杂役太监…”
他顿了顿,“也已全部处理妥当,确保无一遗漏,绝无问题。”
圣人笑着,抚掌连喊三声“不错。”
他“害”了一声,“不愧我做了那么多次实验,如今,总算是有些像样的成果了。”
“裴卿,”他笑着朝裴棣扬了扬下巴,“你去准备准备,待会儿,我和元家兄弟俩一起过去。”
“哦,对了。”他抬手,隔空指了指,补充道:“还有寿州的人偶,和那些鱼,我们一并看。”
裴棣颔首,“是。”
圣人嘴角勾了勾,一脸满意地挥挥手:“去吧。陈敏,送送裴卿。”
随即朝站在寝殿垂缦前的梁美人招招手:“过来。”
裴棣随着陈敏,迈着无声的步伐,退出灯火灼灼的内殿。
身后,隐约传来圣人温和的声音:“一个侍女,你都气几天了,我再给你一个便是了。”
那娇柔的女声似乎很不情愿地轻哼了一声。
裴棣扯了扯嘴角,偏头看向身旁的陈敏:“陈总管,圣人很是宠爱这梁美人?”
陈敏低笑出声,“是,自打两年前,圣人从寿州将梁美人带回后,便几乎独宠,夜夜承恩露,连贵妃…都很少见了。”
裴棣无声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只是在即将踏出殿外门槛时,又似不经意般,回头朝那被重重纱幔遮掩内殿,投去深深的一瞥。
珠光晃动间,隐约可见那梁美人已侧身坐于圣人膝上。
而圣人,一只手正覆在她小腹上,低头凝视,神色专注且认真:
“两年了,时常服药,可还有当年的症状?”
“可还有见到过鬼种?”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哈哈大笑]
第106章 破局 前夕
梁观香感受着隔着轻薄绸衣传来的掌心温热, 轻轻摇了摇头,顺势将脸颊偎进圣人坚实的肩窝。
她的声音甜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庆幸:“幸亏有圣人赐下的灵药, 阿香才能渐渐康复,如今……已然什么事都没有了。”
圣人似乎笑了笑, 他颔首, 语气很是满意:“看来药还是管用的。”
他的视线从梁观香的小腹缓缓移开,并未落在她的脸上,反而又看向了虚空处。
梁观香靠在他颈窝,借着这亲密的姿势, 悄然抬起眼,打量着圣人近在咫尺的侧颜, 以及那双正定定望向虚空的眼睛。
那眼中…似乎含着不屑,傲慢和运筹帷幄。
紧接着,圣人又开口了,话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对着那虚空说道:“如此一来,往后许多药, 我都能自己动手做了。那你……”
他的话突兀地断在这里, 再无下文。
梁观
香的心轻轻一颤, 立刻垂下眼帘, 掩去眸中深思。
又是这样。
这次的话,又是这般没头没尾。
明明此刻内殿中只有他们二人,可这句话却不是说给她听。
她细细回忆起来。
自两年前,在寿州那混乱又迷离的夜晚,她与圣人春风一度, 于半梦半醒间,第一次听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床帏低声自语开始。
到后来,她被他带回这繁华似锦的京都皇城,他这个情况便越发显著。
或者说,是越发不在她面前掩饰。
除去总会时不时冒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外。
她还会经常看见一些令她心悸的景象——
圣人会凭空拿到某些……她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物件。
比如。
梁观香眼珠极轻微地向右转动了一下,瞥向内殿那甚是光亮的琉璃房。
比如……那琉璃房中,每当元家七郎前来换血时,那个总会亮着奇异光点、线条在其中跳跃不止的铁盒子。
还有。
圣人似乎总能知晓整个皇宫,哪座宫殿里有人生了病,或是哪些人的血恰好符合元七郎的需要。
正如伺候了她整整两年的那个贴心侍女。